第9章 心眼多,将计就计
当陈继盛下山之后,在两人旁边旁听了很久的秦海终究是忍不住开了口。
一伙人冒着生命的危险上山,若是将这些人放了,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墨哥,真放了他们?”
秦海脸上纠结的很,仿佛在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秦海又好气又好笑,但还是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
“当然不。若是真杀上来,我们就把人杀了,然后顺着悬崖逃跑,想办法去海边抢一艘船离开这里。”
“我之所以如此,只是想告诉他,就算他救回了毛文龙,最终的结果也不会好到哪去。他是聪明人,自然明白我的意思。”
话不说明,个顶个的心思多,秦海耷拉着脑袋头疼不已。
“墨哥,你们这些人,心眼真多……”
秦墨笑了一笑,“若是不多,被人卖了还要替人数钱。”
顺着秦墨的目光,只见陈继盛下去之后来到了进了大营,几人在营帐中不知道说了什么。
约一炷香后,毛有杰与毛永诗各带着两名兵丁一起随着陈继盛上了山。
看到这一幕秦海顿时高兴吓坏了,“墨哥,果然被你说对了。这老头还真有本事。”
然而,事情顺利的有些出乎意料,秦墨反而没有太高兴,而是皱了下眉头,口中嘀咕道,
“毛文龙死后,东江镇的诸将没有杀上来,这其中陈继盛功不可没,这也是袁崇焕后来任命他为副总兵的缘故,目的就是为了安抚东江的这群骄兵悍将。”
“但毛有杰和毛永诗这两人却是在事后投奔登莱巡抚孙元化,显然这两人对毛文龙忠心耿耿,难道他们会这么容易被说服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心中有所顾虑的秦墨看着下方的军营一动不动。
而陈继盛与毛有杰和毛永诗三人却已经穿过了吴襄的营地,并且开始踏上上山的道路。
秦海看到秦墨仿佛雕塑一样死死盯着下方的军营,顿时有些急了,
“墨哥,人快上来了,怎么办?你倒是说话啊!”
陈继盛将人引上来了,但是抓,是杀,秦墨也没给个准话,这让秦海如何抉择。
眼看着人逐渐走过了四分之一的山路,秦墨还没有任何的反应,秦海急的汗都流下来了。
秦墨沉默不语,双眼依旧盯着下方的大营努力寻找心中的那一丝突兀的地方。
突然,他看到了一处西北角靠海区域的营地,那里本来是他的部曲原先待的地方,如今周围的几处营地竟然也空了,而那个营地的位置,靠近海边,而那条路线分明就是……
秦墨心中一惊,‘什么时候?’
脑海中开始思索刚才的记忆。
这时,一道画面印入脑海。
刚才在陈继盛三人穿过吴襄大营的时候,有两个营的人离开了,秦墨当时以为他们是去捕鱼埋锅做饭,如今这么久都没回来,看来却是另有所图。
当下,他不再犹豫,伸出手,立刻招来秦海。
秦海看到他终于有反应,也是紧张的跑过来,“墨哥,说,怎么办?”
此刻,人已经来到了半山腰,已经可以看到秦海安排的那些假官兵了。
“你派两旗的人,立刻前往我们上的山崖,在那里守着,但凡有人上来,格杀勿论。”
秦海大吃一惊,脸上的表情相当丰富,
“墨哥,你是说,他们打算学我们?”
秦墨摇头,他也不清楚,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世上的聪明人太多,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若是别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那不就阴沟里翻船了吗?
况且,那里的确是最容易被疏忽的地方。
“有备无患。你立刻派人过去,让他们务必给我盯紧了。至于面前的这几个,再调百人过来,我们直接拿下。”
“收到,墨哥瞧好咧。”
有了秦墨这个主心骨,秦海终于松了一口气,杀人他可以,出主意真不行。
而上山的陈继盛三人此刻亦观察着四周,毛有杰贴紧陈继盛,小声道,
“陈总兵,还要多久?”
“有杰,马上就到了。到时见机行事。”
艺高人胆大,毛有杰和毛永诗两个人都是毛文龙麾下骁勇善战的人物,毛有杰至今累至参将,专门负责毛文龙的海上贸易,其身材高大,狡诈多智,在东江镇素有小诸葛之称。
而毛永诗素有“骁勇善斗,临阵先登,为诸将冠”的称号,同样累至参将,同样被毛文龙收为义孙,并倚仗为心腹。
正是因为此二人足智多谋又忠心耿耿,毛文龙才专门带他们来,也因为两人骁勇善战,所以才敢深入险地,打算擒贼先擒王。
秦墨的一番言语虽然让陈继盛有些震撼,但陈继盛终究是在沙场混了几十年的老将,怎么可能被他嘴巴一说就轻易倒头就拜?
这不是游戏,这是战争,这不是纸上谈兵,而是会死人的生死博弈,秦墨不过弱冠之年,又如何能让他信服?
在陈继盛心中,只要能顺利救下毛文龙,到时候再将袁崇焕押往京师即可。
只要崇祯能看清毛文龙对大明的忠心耿耿,能看清袁崇焕的狼子野心,东江之困自然迎刃而解。
至于秦墨,若是他聪明点,陈继盛不介意请求大帅留他一命。
“陈总兵,有杰,有诗将军,这边请。墨哥在那边等你们。”
山麓上,秦海对着七人挥手示意。
这是一条偏离主路的小路,但同样可以到山上,然而比较崎岖。
毛有杰看到秦海,眉头一皱,因为他认出了这个人正是他的部下秦海,对秦海他甚是熟悉,甚至还曾经招揽过他,只不过秦海有些木楞,宁死跟着秦墨也不愿离开,所以他才放弃了。
此刻看到秦海出现,他刚要苛责但陈继盛给他使了个眼色,阻止了他。
“秦海,请前方带路。”
“请!”
秦墨头也不回的顺着山路而去。
此刻七人离营帐还有一半的距离,若是拼杀未必不能杀到顶端,但显然容易打草惊蛇,甚至被重重包围,因此陈继盛只是犹豫了一下,就放弃了这个诱人的念头。
“有杰,有诗,走,去见见这个秦墨。他小小年纪在上面左右逢源,春风得意,自以为说服了我,却不知我只是为了麻痹他而已,等我亲手擒下他,你们帮我把其他人拦住。”
山路崎岖,有些地方甚至还没有掩体,毛永诗看到这种地形心中不免有些打鼓,觉得自己兄弟可能被陈继盛骗了,于是右手握住刀柄,悄悄的看向毛有杰。
毛有杰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示意他看向上方。
上方的草丛中人影憧憧,显然有不少人,而如今他们就七个人,属于深入虎穴,若是一着不慎,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毛永诗恶狠狠的看着陈继盛的背影,如今,也只能相信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