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东江惨状,夜莺啼血
最终,秦墨还是将毛有杰编入队伍。
由于毛有杰与毛永诗两人都是得到朝廷认可且勇冠三军的参将(秦墨心中这两人估计就是张飞关羽这种级别的),于是他将麾下的四司让他们各领两司,等以后再给他们扩充兵力。
于是莫名其妙之下,秦墨的队伍初步成型。
在后勤上有毛有裕,在参谋上有陈继盛,而大将则有明末清初四藩之三:耿仲明,孔有德,尚可喜。
秦墨盘点完,心中泪流满面,‘我这,一门三魏延!’
烈日灼灼,微风带着海的咸味扑面而来,毛文龙死后的第二天。
在为毛文龙祭奠之后,袁崇焕在降军面前公布了他新的任命,而其中将送往京师的一道奏章的内容如下,
“臣袁崇焕,谨奏于皇帝陛下:
臣守辽东,见边事日急,需良将以镇之。秦墨,忠勇有为,才略兼备,曾随臣征战,屡建奇功。
今臣请陛下,俯允臣请,封秦墨为辽东副总兵,以示朝廷之恩,以励将士之心。臣袁崇焕,不敢自专,谨上疏以闻,伏乞陛下圣裁。”
当汪翥将这份奏章的内容告诉秦墨的时候,秦墨心中悬着的心才真的放下。
同时袁崇焕在三军面前,指派秦墨为代理东江副总兵,刘兴祚为东江总兵,至此大义之名立下,东江以刘为主,以秦为辅。
此后则是安抚,先是让所有毛姓之人复归本姓,接着每人赐白银三两,开始登记造册。
虽然每人三两杯水车薪,但总比没有的好,
目的显然是要厘清东江镇具体的人口,于是一套组合拳下来,总算是暂时平息了这场风波。
做完这些事以后,袁崇焕命秦墨沿途收服东江镇下辖的诸岛,而自己则带着刘兴祚等人在登莱水师护送下,前去皮岛招降那里的东江副总兵毛承禄以及他手上的上万兵马。
毛文龙原先的旗舰,如今的东江号上。
秦墨等人看着袁崇焕带着登莱的水师逐渐远去。
“秦墨,看来这袁都督并不信任你啊!”
恢复本姓的尚可喜,与秦墨并肩而立,站在舰首。
他看到袁崇焕抛下秦墨独自带刘兴祚等人去收服皮岛,心知秦墨并不被袁崇焕看重。
“他命不久矣,不看重更好,免得给我添麻烦!我们先把沿途岛屿收复再说!”
世人只知东江皮岛,却不知皮岛之外,东江镇还有大大小小数十个岛屿。
而其中最有价值的,则是:大长山岛,小长山岛,獐子岛,海洋岛,王家岛,广鹿岛,鹿岛,石城岛等岛屿。
这些岛屿分布在辽东半岛的边缘,岛上都有干净水源并有辽民在上面定居,而秦墨就来自小长山岛,属于附近岛链中除广鹿岛之外最大的岛屿。
广鹿岛临近金,盖,复,海,四州,并靠近大连旅顺,是秦墨在未来最重要的前沿基地。
若没有意外,他短期内将会镇守此处。
沿双岛北上,秦墨等人再次目睹东江的惨状,也清晰的认识到袁崇焕的冷血无情。
“自去年十月守冻,至今七越月矣,草根树皮淘洗净尽,荒山赤土,尫羸流离,种种颠连,偪臆无诉。”
“臣实为受国厚恩,不忍卸担,自矢戮力,以完辽事。观今三月将尽,粮未来一粒,饷未到一分,啼号疾病,白骨满沟,而犹中哓哓污臣者不止,臣亦何苦恋此绝岛,而招人污蔑之毁也。”
为了逼毛文龙就范,袁崇焕是彻底不给东江镇数万军民一点活路。
一路上,岛屿尸骸遍野,白骨嶙峋,即使是岛上守军也是瘦骨如材,宛若枯骨。
有许多人早已断粮数月之久,靠着草根树皮奄奄一息,更有甚者以人为食,状若疯魔。
然而被困绝境的他们,面朝大海,四目无助,何人怜之?
哀嚎于野,悲鸣长夜凄凄,声声血泪,其何错之有?
夜莺啼血,饿浮遍野,是谁?是何人所为?
袁崇焕为一己之所谓大局,而置数万人于不顾,其万死亦不足惜。
无论后世如何鼓吹袁崇焕,然今目睹眼前之惨状的秦墨却早已在心中给袁崇焕下了死刑。
自去年十月守冻,至今七越月矣,草根树皮淘洗净尽,荒山赤土,尫羸流离,种种颠连,偪臆无诉。”“粮饷不敷,士皆菜色,马匹甲胄器械全无,驱空拳枵腹之众而当强虏。”
亲手将一名岛上状若疯魔的男子杀死,秦墨一边捂上他的眼睛,一边缓缓地将他扶倒在地上。
男子脸上露出解脱的笑容,似乎在感谢秦墨。
秦墨缓缓闭上眼睛,他亦是枭雄,亦是无情之人,然而今日他才发现他的无情比起别人真是不足挂齿。
“情况怎么样了?”
这是大长山岛,也是秦墨北上路过的第三座岛。
前面第一座岛是广鹿岛,广鹿岛由于面积较大,因此岛上的植物,树根,草皮尚未被吃完。
当秦墨来的时候,还有约一千多人在岛上苦苦挣扎,其中五百多人为东江派驻的守军,另外六百多人为岛上的原著岛民。
当时双方正在火拼,为村中那最后一口粮食而相互厮杀,若非秦墨及时赶到,只怕双方会两败俱伤。
然而即便如此,依旧有数百人早已死去,更有数百人饿的奄奄一息。
面对此等惨绝人寰的惨状,秦墨这位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方才明白何为真正的残酷,也就是在那一刻,他仿佛明白了穿越的意义。
当时,他站在原地久久不语,就那样站了整整半个时辰。
他的面前是一千多名岛民。
他的身后是三千多名吃饱喝足的兵丁。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所有人的生死都掌控在他的手中。
但,无一人敢打扰他。
直到,一名婴儿的啼哭声响起,他才睁开了眼睛。
在妇人惊恐的目光中,他捧起了那名在死亡的阴影中诞生的女孩。
饥饿的婴儿发出嚎啕大哭,但她的母亲却早已没有了奶水。
颤抖着伸出手,妇人右手拔出一柄血迹斑斑的短刀,毅然决然的朝着自己的手臂划去。
以血代乳,能活是命,不能活也是命!
谁叫她,不幸的出生在这个时代呢?
下一秒。
众人大惊失色。
秦墨的手握住刀锋,疼的面容抽搐。
其手掌一片殷红,顷刻间血流如注,从掌心流下,源源不断的滴落在女婴的口中。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喝饱了,女婴终于缓缓闭上眼睛,但她嘴唇以及脸上那鲜红的血迹却令深深绝望。
秦墨不知道她能不能活,其他人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活,但所有人这一刻,都希望她能活。
将女婴小心翼翼的还给妇人,他接着下了一道无情的决定,
“彘人者,杀!”
“起哄者,杀”
“手中沾满鲜血者,杀!”
……
“余者,戴罪立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