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前文。言诗聿大闹言府,其母蔡蓉呵斥后,言诗聿便不敢再闹,心中之苦便只能自己吞下去。
不过话说这言大小姐到底是着急了些,可能从小喜于习武,从听到消息到现在,也未能反应过来,去问问生父言书浊皇帝赐婚究竟是谁!只顾得了闹。
如今,就北辽使团在大顺境内遭袭已过去近一月,算算时间,此刻的使团也当到两国边境了。为人不知的是,两国边境早已布满大军,双方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随时都有可能打起来。
半月后,北辽使团终于来到边境……北辽边军见到使团后,派人代替虎贲军,护送其回京都,一刻也未敢松懈。但是边境这边,双方依然僵持不下,你不让我,我不让你。
大顺京都……钦宗坐在太和殿的龙椅之上,文武百官们站在殿下,文官整齐的站在右边,武官们则站在左边。大殿之上一片寂静。
群臣拜过钦宗后,皆默不做声……一会儿后,大理寺卿文不隐从群臣中走出。
钦宗(面色阴沉,目光锐利):“朕命你大理寺彻查北辽使团遭袭一事,如今可有结果?”
文不隐(额头微微冒汗,迟疑片刻):“回陛下,老臣……老臣查无结果。”
钦宗(眉头紧皱,语气严厉):“查无结果?好一个查无结果。朕给了你这么多时日,竟一无所获?这北辽使团在我朝境内遇袭,关乎两国邦交,岂是儿戏!”
随后钦宗冷冷一笑:“文不隐,朕不觉得你有多蠢,你们大理寺是活在太平时代久了?到底是查无结果还是另有隐情?”
文不隐(赶忙跪地,身体微微颤抖):“陛下息怒,老臣确实已竭尽全力,只是……只是线索实在难寻,诸多头绪皆如迷雾般,波诡云谲,实在难以理清。”
钦宗(冷哼一声):“哼,波诡云谲?文爱卿何时说话也这么搪塞朕了。朕看你像是敷衍塞责!若再无结果,朕看你这大理寺卿也不必当了!”
文不隐(咬咬牙,心中纠结万分):“陛下……老臣……老臣万死。但此事……确实……确实极为复杂,还请陛下再给老臣一些时间。”
群臣们也看出来了此刻文不隐的无奈,但是谁也不想淌这趟浑水。
此时的蔡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从文官队伍的最前面走了出来,拱手到:“陛下,北辽使团遇袭一事兹事体大,加之行凶者胆敢在我大顺袭击,可见其留好了后手,难以彻查实属正常。文大人尽力追查无果,可见行凶者藏得深,还请陛下再给文大人些许时间,我想文大人定不辱使命。”
……
钦宗(凝视着大理寺卿,沉默片刻):“罢了,朕再给你些时日,若再无进展,朕看你这位置也就不要坐了。”
大理寺卿(如释重负,磕头谢恩):“谢陛下,臣必当全力以赴,不辱使命。”叩谢后,文不隐起身,他那双眉眼中闪过了一丝忧虑与无奈,心中暗自思忖着,那涉及皇室的真相究竟该如何告知钦宗才好。
其实使团遇袭,钦宗怎会不知凶手是谁,只不过是钦宗不愿将真相公诸于众。于公于私,这件事最好不要查得太细,只有这样,钦宗方能找到起兵之机。但正如蔡京所言,此事的真相,对于哪一方来说皆是致命的。怪只怪文不隐未能明白钦宗的意思,此事应当草草结案,从那监中随便找些替罪羊便可敷衍过去,毕竟钦宗只想随便有个由头……
蔡京继续言到:“陛下,如今北辽使团已出国境,但北辽边境却仍集结大军,严阵以待,我方军队与其在边境一带已经对峙数日,北辽若再不撤军,恐怕是要做好些战事再起的准备了……”
此时群臣附和到:“陛下,北辽狼子野心,亡我大顺之心不死啊!”
钦宗看着群臣,不慌不忙,眼睛微微一闭:“告知北辽,我大顺正在竭力追查此事,让他们从边境撤军吧!”
权臣蔡京微微一笑:“陛下,老臣这就去安排。”
半日结束,朝会也结束了,群臣们便也都各自散了。
走出宫来,言书浊与高士隐走在一块。二人面面相觑。高士隐脸上明显表露出不悦。
言书浊率先问到:“高兄,高大人……自打今日上朝以来你便对我甩脸色,莫不是在下得罪高兄了?”
高士隐侧目而视:“言老头,陛下赐婚一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言书浊没有说话……
高士隐瞪大眼睛说:“好你个言老头,你怎么不阻止陛下呢?平时那股嚣张气焰去哪儿了?”
言书浊听到因赐婚一事被高士隐所责备,也是气不打一处来:“高大人,你我二人在太学读书,同窗多年,你还不了解我?”言书浊看着高士隐小声说到:“再说,你不了解陛下,陛下决定的事儿,难道是你我能左右的?”
高士隐冷笑道:“哼,话虽如此,赐婚一事你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还要答应?为何不据理力争?莫不是要让我儿子的幸福来作为权利斗争的牺牲品?”
言书浊哪能听得了这话:“高大人,令郎的幸福是幸福,难不成小女的幸福就不是幸福?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高士隐无言以对,只得带着怒气瞪着言书浊。
言书浊继续道:“陛下赐婚,你我皆是这朝中之人,有些事不是我们能够干涉的。如果那天在御书房的人是你,面对陛下的圣威,你高大人又当如何是好?难不成高大人要为此事抗旨不成?”
高士隐看着言书浊,恨不能吃了他:“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高兄,事已至此,你我皆不能挣脱这陛下的樊笼,只能尽力促成他二人的婚事吧……皇命不可违啊!”
高士隐无奈到:“哎!令女的脾气我也知道一二,不知道她会如何。”
高士隐哪里知道,言诗聿早就已经把言府闹翻,若非蔡蓉出面,恐怕此刻的言府估计都被这位大小姐一把火烧了……
蔡府内,蔡京正襟危坐的坐在书房中,似是在谋划些什么,那双眼投射出狡黠的目光。只见那蔡京拿着手里的书信,戳上他的私人信印……
“将此信快马加鞭送往燕云城阙的守将——言桀。”蔡京不慌不忙,嘴角一笑,轻轻说完,下人便匆匆的出门去了。
历史的规律是人的意志无法阻挡的。国家统一是每一位杰出的君主都会耗尽毕生精力而实现的伟大之事,钦宗虽手段残忍,心机颇深,城府难探,但在征服蛮族,统一中土世界一事,他从不吝啬。但所谓“名正言顺,师出有名。”钦宗纵使有极强的政治抱负,但是也不想被右史在相斫书中口诛笔伐。他,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需要一个师出有名的机会……
此时的皇宫御书房,文不隐恭敬的候在御书房外,紧张的情绪在心中蔓延。他的手微微颤抖着,额头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心中纠结万分,不知该如何向钦宗描述那复杂的情况。既担心言语不当惹来龙颜大怒,又害怕隐瞒事实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他在脑海中反复斟酌着用词,试图组织出最恰当的语句,既能准确传达事情的真相,又能让钦宗理解他的苦衷。每一秒的等待都仿佛格外漫长,他的心跳愈发急促,紧张与纠结交织在一起,让他备受煎熬。
约莫半个时辰后,御书房的门被推开……钦宗贴身侍宦张巧寺从门中走出,双手抱拳,身体微微下倾,向文不隐轻轻谒拜。
“文大人,陛下有请……”
文不隐轻轻一愣,从怀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银票,悄悄递给张巧寺。
“公公,皇帝龙颜如何?”
张巧寺也是个老狐狸,“文大人,你这是?”
文不隐微微一笑,“与公公相识多年,未曾与公公有过酒宴之欢,权当文某请公公喝酒了……”
张巧寺,看着文不隐手中的银票,用手悄悄的拿过来,小心翼翼的将其藏于袖中。
“文大人,你看你这,太客气了……陛下龙颜,无喜无怒。”
文不隐,长气一舒,似乎压力少了很多。
张巧寺继续小声的道:“文大人,那咱们走吧,不可让陛下久等了……”
一会后,文不隐走进御书房,书房内烛火通明,烛光将整个御书房照亮,四周房墙上镶嵌着各式各样的书架,书架上摆放满了各类的书籍——经、史、子、集,农书、医学、天文、阴阳……放眼望去,全是无尽的书海。钦宗面南而座,不怒自威。他手里捧着一本书,正安静的在那儿读着,他那眼神犀利有光,似是从书本中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内容。
张巧寺示意文不隐在原地等候,他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地踏着小碎步向前走去,来到钦宗面前,恭敬的说到:“陛下,文大人已到,您看……”
钦宗,微微点头示意张巧寺。张巧寺转过身去向文不隐会意的点了点头。
这文不隐也是心领神会,双脚跪地,拱手谒拜:“罪臣,文不隐参见陛下,吾皇万岁!”
钦宗嘴角微微一笑:“罪臣?文爱卿何出此言?”钦宗说完后并未理会,而是继续翻阅着书本。
文不隐不敢拖沓:“陛下!臣奉命追查北辽使团遇袭一事,至今未果,有负圣恩。”
钦宗用低沉的语气对着文不隐说:“文爱卿是所查无果还是查了有果而不敢言说?”
文不隐为人虽不及言书浊他们这么圆滑,但察言观色之力倒也不差。钦宗皇帝在同一件事已经阐述第二次,事情真假他早已有定数。
文不隐不敢再隐瞒,颤抖的声音说到:“陛下恕罪!老臣并未查无结果,只是这件案子实在牵连过深,臣不知如何是好,请陛下恕罪。”
钦宗会心一笑:“牵连太深?还有你文不隐害怕的案子?”
文不隐用颤抖的声音说到:“陛下!此件案子,老臣细究后,发现,发现这件案子牵连……”
——你这个老狐狸:“牵连什么?但说无妨……朕恕你无罪。”
文不隐不敢再犹豫,钦宗如此一说,退路已然想好。
“陛下,臣通过多方查证后,最终的结果,牵连……牵连皇室!”
文不隐说出后,钦宗双手合书,将书本紧紧攥在手中,随后将书本仍在桌上!用冰冷的语气说到:“谁?”
文不隐用眼神瞟了瞟四周,钦宗心领神会。
“张巧寺,让他们都下去吧!你也下去吧。”
张巧寺明白此事涉及皇家,便不是他们这些内务府该知道的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知道得越少,越安全。张巧寺一行人出门后,文不隐作揖叩首。
“陛下,臣初次查证,此事怕与晟王有关!”
钦宗轻轻一笑,随即又表现出愤怒的样子说到:“赵谌?真是胆大包天……”
文不隐知道陛下的习性,继续说到:“陛下!老臣只是初查,并无太多证据指向大皇子,请陛下圣裁!”
钦宗微微一叹气,“朕这些孩子,还真不是省油的灯。”
文不隐不敢再自作主张的查下去,此事只能看皇帝如何裁决。
“陛下!老臣愚笨,不知此事是否需要继续追查?”
钦宗收回愤怒之色,戏演得也差不多,“此事无需深究了,朕自有安排……”
文不隐深深呼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臣遵旨!”
钦宗看着文不隐,随后闭上了双眼:“你且下去吧……”
此时的大顺边境,双方已经僵持许久……燕云城的守将言桀拿着手中的书信,微微一笑。
言桀,乃言书浊长子!自幼习武,年纪轻轻便在军队中闯出一番天地,因一人一百骑深入大顺腹地,斩断大顺粮线……年少成名。后被钦宗派往大顺边境,负责坚守幽云城,此人做事极其果断、阴狠,战场上对敌人从不仁慈!
只见这言桀身材高大而健壮,一袭黑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脸庞犹如刀削般冷峻,双眸狭长而锐利,闪烁着阴鸷的光芒。他嘴角总是微微上扬,带着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笑。战场上,他跨骑骏马,手持长剑,动作迅猛如电。冲锋时,他毫不犹豫地挥剑砍向敌人,眼神中满是残忍与决绝。指挥作战时,他狡猾地变换战术,时而迂回,时而突袭,让对手捉摸不透。他就是那位令人畏惧的心狠手辣、狡猾不堪却又打仗所向披靡的将军,仿佛从地狱而来的恶魔。
此时门外一名士兵急匆匆走进大厅来:“禀将军!前方斥候来报,大顺在继续往我燕云城增兵!”、
这位年轻的将军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终于来了吗?鸣鼓。”
——“遵命!”
言桀看着手中的书信,静静地伫立在昏暗的营帐内,他高大威猛的身躯在烛光的映照下投下长长的影子。他面色冷峻,双眸中透着威严与深沉。只见他紧握着那封书信,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士兵走后,他手臂轻轻一挥,那书信便如一片落叶般飘向了烛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