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咱们可是正经贪污
我拿了这个钱,拿了就拿了。
至于是不是清流党.....
拿了钱不等于我同意,有公式直接秒了。
等到樊野离开了徐阶府邸的时候,徐阶的神色才瞬间冷了下来,他看了一眼徐琨,轻声道:“找几个做事麻利的过去,别到时候让发现了什么。”
“至于严嵩那边.....”
他嘴角带着冷笑:“我倒是要看看,他这次还能怎么做。”
高位者的每一次斗法,不一定都是“血雨腥风”,他很有可能只是从一个小小的“角色”,一个小小的“决策”而起来的。
就比如嘉靖四十年的第一场财务会议而引起的“撤稻改桑”事件,以及后面那轰轰烈烈的“倒严”事件,是从何处而起的?
是从一个正五品的钦天监监正——周云逸开始的。
樊野的出现将倒严风暴从周云逸、从嘉靖四十年的那场财政会议提前了,提前到了如今,提前到了这小小的“福利署”。
此时的严嵩也好、徐阶也罢,他们虽然能够猜测到这个“福利署”能赚钱,甚至能填补上六部的亏空,但他们却万万没想到.......
福利署中的利润,竟然如此之大。
大到能从两党的缝隙当中,硬生生的撕裂开来一个口子。
..........
走在大街上的樊野神色欢快,脚下生风,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地契就朝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过去。
老师给的么,该要还是得要的。
老师交代的事情么,该不做还是可以不做的。
一路上的樊野既没有考虑严嵩会派遣什么人来福利署,也没有考虑徐阶会派遣什么人来福利署。
因为樊野知道一件事情。
等到福利署的人到齐了,等到这个衙门真的开始运作了。
这些清流党也好,严党也好,都会在某种程度上变成“瞎子”和“聋子”,他们会变得听不见几位阁老的“消息”,也会变得“看不见”自己的某些动作。
钱能通神这句话,从来就不是一句空话。
..........
嘉靖四十年,正月初一。
天无雪。
樊野裹着一身厚厚的棉袄从府邸中走出,到门口就坐上了轿子,顺手接过了小厮递过来的暖手炉,放在手里撮合着。
要说来到大明他最不习惯的事情,大概就是如此了。
哪怕是到了福利署的衙门里面,整个人都站在那火炉旁边,他都没有觉着有什么太大的“解冻”感觉。
他来的时候,这衙门里面已经来了七七八八的人,正站在那等着这位“署长”的到来。
见着樊野下了轿子的一瞬间,一个身上着锦袍,看着不像是小吏的人就麻溜的走到了门口,脸上带着笑:“这位便是樊野,樊大人吧?”
“您可终于是来了。”
他一边迎着樊野往里面走,一边自我介绍着:“下官名为蔡洪春,是严阁老那边来的人。”
“您小心着点——这儿有门槛——”
他亲自提着樊野的大氅尾巴,一边笑着:“下官本是这工部一个从八品的小吏,这次也是托了大人的洪福,这才是能够来了这新衙门。”
蔡洪春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这一下子就从从八品到了从六品,一跃升迁,若不是大人,下官可真的是要熬上几十年了。”
“来的时候阁老就交代了,在这儿啊,一切都听您的,您说的话比他说的话都得管用。”
“还有这儿的所有事情,都不必回禀内阁。”
“严阁老对您可是十分看重啊。”
“哎——您小心点,地上滑。”
樊野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蔡洪春手疾眼快的扶住了樊野,还小声的提醒了一句。
门外的另外一个人见状脸上带着不屑,他走上前来,神色淡然,十分有读书人的风骨:“下官何公咏,乃是听从徐阁老的调令而来。”
“阁老也交代了,来了之后,让我只听大人的,其余旁的杂七杂八事情少管、少听、少说。”
两人的话客气,樊野也不能当一个木头桩子。
他先是看着何公咏说道:“原来是师兄当面,这可真的是自家人,何必如此拘谨客气?”
又看着蔡洪春脸上的笑容比看着何公咏还要真诚:“早就听说过多匀的大名,如今一见果然是闻名不如当面啊。”
“本官方才接触这些,师兄、多匀在内阁历练许久了,定然比本官懂得。”
“这署中的诸多事务还是要看二位的。”
等到几个人客客气气的把话说完了之后,樊野才是得了功夫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屋子里早已经是燃上了炉子,倒是比屋子外面显得暖和了些。
不多会儿,蔡洪春就推开了门,腰微微弯着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大人,大人?”
他凑上前来,从袖子中拿出来一叠银票,脸上带着恭敬和谄媚:“这是小阁老让我带给大人的火炭钱,说是内阁和六部实在是没钱了,没法子给咱们衙门办置。”
“小阁老心里难受,不忍心衙门内外的人没有火炭,便私人出了这点银子。”
“也免得大人以及这衙门内外受了寒风。”
“您瞧——?”
樊野不动声色的拿起桌子上的银票,将十之八九放入袖子中,剩下的两张推到了蔡洪春面前。
他笑着:“咱们都是自己人,多匀跑这一趟也辛苦了。”
“既是衙门的银子,那怎么能本官一人独占呢?”
樊野的语气中带着暗示:“不过多匀啊,你在六部中历练多久了?”
蔡洪春见樊野收了银子,心里已经松了口气,现在听到这句话自然而然的说道:“已然三年了。”
樊野低着头,一边写着计划书,一边再次问道:“那这三年可当真是辛苦了,六部的差事不好办,油水还少。”
他将写好的计划书递给蔡洪春:“多匀,你瞧瞧,这是我拟定的红票事务,可是有什么错漏?”
红票事务?
蔡洪春低头一看,只见其上写了几个大字。
三成、两成、两成、两成、半成、半成
几乎是一瞬间,蔡洪春就领悟了这其中的含义。
他看着樊野低声道:“大人,这....这不好吧?”
樊野只是莞尔一笑:“多匀怕什么?咱们这是正经的——贪污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