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拆穿燕王装疯
“燕王他没病!”
回到人群中的许天,淡淡地说道。
“你在胡说什么!”
“信口雌黄!”
“燕王这明明是得了癔症!”
不理会众人的怒斥,许天看了眼最先说话的美妇。
只见她穿着宫装,发髻高盘,面上略施粉黛,虽已年逾三十,但看得出来保养得很好。
此时她柳眉竖起,用略带威严的目光审视着许天。
“见过燕王妃!”许天朝她拱了拱手。
燕王妃徐氏摆了摆手,说道:“不必多礼,本宫且问你,为何说燕王没病?”
许天想了想,随后恭敬地说道:“燕王的病不在身体,而在心。”
“心病?”燕王妃问道。
“正是。”
“可有办法医治?”
燕王妃眸光闪动,开口询问。
“我有一良方,或可尝试。”
许天抬头直视她,不卑不亢地回道。
燕王妃沉默片刻,才点点头说道:“来人,带他到偏院住下,不可怠慢。”
许天在离开前,和汉子交代了几句。
从交谈中,他知道了汉子的身份,正是皇帝派来的使者——谢贵的一名护卫。
在得到三日期限的答复后,许天在燕王府住了下来。
这也意味着,留给他思考破局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三天。
......
入夜。
许天在燕王府的马棚处找到了蓬头垢面的燕王。
护卫的众人认出他是白天的大夫,稍微检查一番就放他进去了。
“燕王,我知道你是装疯的。”
许天坐在他旁边,小声地说道。
看到他闭着眼躺在草堆上毫没反应,许天也不在意,继续自言自语。
“我是来救你的,现在也只有我能救你。”许天自信地说道。
之所以这样自信,是因为他知道历史上的燕王不会就这样死去。
可以说现在是燕王最危急的时刻,许天只是顺手卖个人情罢了,等到燕王登基之日,自己便是最大的从龙功臣。
没办法,许天本来想着赚点钱做个富家翁的,却突然被卷入了这场叔侄之争。
明眼人或许会下注朱允炆,但知晓历史走向的许天,只能死死抱住燕王这条大腿。
另一方面,他现在已经无法脱身,一旦拒绝,谢贵的鹰犬不会放过他们父子俩。
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
装模作样地替燕王检查了一番身体后,许天拍了拍身上的杂草,起身离开。
燕王还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第二天一早。
许天以燕王的病情为由,请燕王妃到偏院一叙。
“可是燕王的病有所进展?”
刚坐下来的燕王妃连忙问道。
“回燕王妃,是的。”许天开口道,同时目光看了看她身后的丫鬟。
“你们都下去吧!”
燕王妃心领神会,屏退了下人。
待丫鬟出去后,许天才给她倒了杯茶,说道:“燕王妃应该是知道的吧?”
“知道什么?”燕王妃眼神微闪,开口道。
“燕王在装疯!”
许天看着她,不急不缓地说道。
燕王妃瞳孔一缩,身体变得紧绷,就要出口否认。
“燕王妃先听我说完。”许天摆了摆手。
“我没有恶意,相反,我是来解救王爷的!”
燕王妃脸色平静了下来,不发一言。
许天这才接着说道:“圣上无德,听信小人之言,残害诸位藩王,燕王怕步周王的后尘,不得已才装疯,我说的可对?”
不等燕王妃开口,许天继续说道:“燕王府此刻正处于生死危机,燕王自身难保,能救他的人也就只有燕王妃你了。”
说完后,许天端起茶水喝了起来,等待着她的答复。
看出了她内心的纠结,许天只好给她透露一个消息。
“我此行是受到了谢贵的授意,两日后当众说出燕王装疯。”
“哐当!”
燕王妃一时紧张,打翻了手边的茶杯。
她当即起身对许天施了个万福,颤声道:“请先生救救燕王!”
“聪明的女人!”许天心里赞叹了一句。
她听出了许天的意思,不管燕王真疯假疯,只要许天说出燕王装疯,燕王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皇帝赐下一条白绫,亦或者是一杯毒酒。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秘密交代了她几件事情后,许天又去见了一趟燕王,然后开始闭门谢客,直到期限到来。
......
“你说燕王时日无多?”
谢贵的护卫,刘姓汉子错愕地说道。
“是的,最多活两个月。”许天淡定地回道。
刘姓汉子起初不太相信,直到两人见到卧病在床的燕王,已然口不能食,汉子才相信了许天说的话。
又找了许多大夫,但燕王每次服药都呕吐不止,因此大夫们皆束手无策。
张昺和谢贵两位皇帝的使者得知这一消息后,当天就秘密传信给了皇上,同时在信中也提到,燕王妃希望能让作为质子的两个儿子回来见燕王的最后一面。
当然,之所以会在信中提起,还是许天嘱咐燕王妃拿钱贿赂两人的缘故。
......
皇宫,御书房内。
“你们都看一下吧。”
身穿龙袍的人影高坐在龙椅上,他放下手里的信纸,对面前站着的两人说道。
“唉,可怜王叔征战一生,却落得个如此下场。”
建文帝起身,背着手发出一声感叹,眼里却是不加掩饰的欣喜。
“陛下,信里所说不可全信啊!”
看完信中所述,黄子澄皱着眉头,开口说道。
“黄寺卿所言差矣!”
方孝孺摇了摇头,接着说道:“燕王劳苦功高,陛下念及叔侄之情,不忍痛下杀手,如今燕王病入膏肓,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方卿所言,甚合朕意!”建文帝笑着点点头。
“来人!拟旨!燕王身体不适,传御医前往诊治,另外......”
建文帝想了想,继续说道:“派人送高炽两兄弟回去,替朕探望王叔。”
“陛下!万万不可啊!”
黄子澄连忙出声阻止道。
“质子归还,如潜龙脱困,此去再无掣肘燕王之手段啊!”
建文帝犹豫了一下,看向方孝孺。
方孝孺作揖道:“陛下,孝义之道乃人之常情。臣以为两个质子可以遣还,另外可传密信于北平都指挥使张信,命他密切关注燕王举动,若燕王装病,再前往捉拿。”
“可......”
黄子澄还想劝阻,却被建文帝摆摆手打断道:“就依方卿所言,退下吧!”
两人齐齐作揖,相继离去。
“王叔,你可不要自误啊......”
坐回龙椅的建文帝揉了揉额头,幽幽叹道。
......
“方兄,你刚刚为什么不劝阻陛下?”
走在皇宫内时,黄子澄拂袖问道。
“黄兄啊!你可有考虑过陛下的感受?”
方孝孺抚须笑了笑,“在一众王叔中,燕王和陛下的关系最好,其它藩王也就罢了,如今燕王命不久矣......”
说到这里,方孝孺也不再说下去,他知道黄子澄明白他的意思。
先太子和燕王的关系最好,燕王进宫也时常给这个侄儿带礼物。
如今燕王也活不久了,建文帝自然不想再痛下杀手,再让燕王活两个月又能怎样?建文帝也想留点好名声。
“唉!希望信中所说是真的吧!”
事已至此,黄子澄也不再多说什么,匆匆出了宫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