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破局
昏暗逼仄的房间里,遍地都是散落的卷宗,只有不时传出的翻阅声。
许天在此地足足待了两天,除了必要的外出之外,他连睡觉都是趴在卷宗上。
终于在这种高强度的工作中,他发现了一条隐秘的线索。
“建文元年六月二十八日,副指挥使刘铁带兵前往城北五十里外的山脉剿匪,惨胜。”
在旁人看来,这条信息再正常不过,因为刘铁作为副指挥使,剿匪是他的职责。
但许天却敏锐地察觉到,其中另有隐情。
笃笃!
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进来!”
许天放下卷宗,用手揉了揉满是血丝的眼睛。
“大人,已经查清,刘铁调动一百骑前往剿匪,归来不到五十骑。”
“贼寇人数多少?”
“约莫五十。”
听完汇报后,许天沉默不语,因为不合理的点太多了。
首先,前往山脉剿匪,带的却是骑兵。
其二,正规军一百对七十,战损比接近一比一。
许天看着面前叫何大的侏儒男子,慢慢开口道:“我们有多少人马?”
听到此言,何大一愣,犹豫了片刻,还是吐出一个数字:“二十!”
“都是死士!”末了,他又补上一句。
“嗯!召集他们,我另有安排。”
交代好后,许天就地躺了下来,他准备好好睡一觉。
......
三日后。
“驾!驾!”
烈阳暴晒下,一队骑兵在小路上扬鞭驰骋,扬起一阵阵黄沙。
“吁!”
最前方一人勒住缰绳,向后方打了个停止的手势。
“为何停止不前?”
说话之人骑着马缓缓向前走来,正是副指挥使刘铁。
“回禀大人,兄弟们已经连续奔袭了一百多里了,急需修整!”
前方斥候跳下马,单膝跪地说道。
眼看离北平还剩最后一百里,刘铁恨不得立刻飞回去,但他知道斥候的做法是正确的。
就算人不用休息,马儿也需要喝水。
“附近哪里有水源?”
刘铁高坐在马上,舔着干裂的嘴唇发问道。
“方圆五十里,只有前方一处竹林可以休憩。”
“传令!行进到前方竹林修整!”
“是!”
众人来到竹林前,恰好有一大片被砍伐而出现的空地。
刘铁下了马,看了看竹子断口处,才吩咐队伍原地修整。
趁着众人到竹林旁的小溪打水清洗马鼻时,刘铁拿下自己的水袋灌了几口,然后打开绑在马背上的两个麻袋。
赫然便是朱高炽兄弟两人!
“喝点水吧,两位小王爷!”
刘铁一把扯掉朱高炽嘴里的布条,把水袋扔了过去。
许是被勒得太久,朱高炽的嘴角已经磨出血,疼痛使得他肥胖的脸颊微微颤抖。
他睁开不大的眼睛看了一眼刘铁,用被捆在一起的双手,捧起水袋喝了起来。
期间,他不发一言。
相反,另一边的朱高煦对着刘铁破口大骂。
然而换来的却是再一次被堵住嘴巴,重新装进麻袋里。
等马儿都喝完水后,刘铁才让众人准备启程。
就在这时。
“噗~”
“哎哟!”
一阵阵不和谐的声音响起,队伍顿时乱作一团。
看着一大半人捂着肚子,刘铁立马反应过来,中陷阱了!
“全体听令!立刻上马!撤!”
“砰!”
一个骑兵刚攀上马背,就被重重地甩了下来,马蹄暴躁地踏动,把他的胸口都踩凹陷了。
“大人!马匹也中毒了!”
斥候强忍着不适,开口道。
刘铁脸色铁青,抽出自己的长刀,说道:“准备战斗!”
众人只得强忍着腹中疼痛,拿起武器围成一圈。
“咻!”
一只箭矢穿过竹林,射倒了一名骑兵。
“叮!”
刘铁用刀挡掉其中一根箭矢,朝队伍大喝道:“往竹林跑!”
“啊!”
有人刚走进竹林里,就捂着喉咙倒了下来。
“有种出来!偷偷摸摸算什么好汉!”
刘铁虎目怒睁,手中的大刀舞得上下翻飞,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
只是其他人却没有这么幸运,特别是中了毒的那些人。
每一道寒光都如死神一般,肆意收割着他们的性命。
不仅如此,受惊的马匹来回奔跑,冲击着他们的防御圈,让他们更加损失惨重。
几波箭雨过后,还能站着的已经不足三十人,其中或多或少都挂了点彩。
地上的鲜血开始慢慢汇聚成一个个的血洼,流淌在他们的脚下。
众人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毕竟连自己的敌人在哪都不知道,这种未知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咕噜!”
一声重重的吞咽声后,士兵们发了狂一样朝四周跑去。
“回来!”
刘铁拉住其中一个士兵,那人却甩开了他,拼命地往外逃。
一道黑影闪过,那人捂着脖子转过头看向刘铁,仿佛在死前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嘭!”
尸体重重跌倒在不远处,扬起了尘土,同时也激起了刘铁的怒火。
“啊!出来!”
看着自己的手下被一个个杀死,刘铁仰天大喊,拿着大刀的手臂青筋凸起,整个人冲进了竹林里。
刘铁一边行进一边砍倒周围的竹子,目的是为了逼对方现身。
突然!
一柄匕首从他脑后刺了过来,他脑袋一偏,同时转身一刀劈了过去。
刘铁环视四周,人影消失无踪,仿佛刚刚是他的幻境一般。
“好厉害的身法!”
他擦了一下冷汗,刚开始的冲动之意已经完全消散,现在自己要考虑的是如何脱身。
刘铁念头转动,放弃了深入竹林,而是原路返回刚刚的空地,准备带走其中一个人质。
“糟了!中计了!”
想到这里的刘铁飞快向后退去,等他回到空地时,等待他的只有上了弦的弓弩。
“刘副指挥使,好久不见了。”
弓箭手慢慢退开,许天来到他的面前,笑道。
“是你!”
刘铁瞳孔一缩,仿佛想明白了什么,随后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许天。
看到他的神情,许天已然知晓他心中所想。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没有遗言的话,我送你上路吧!”
许天点点头,说道。
“你怎么确定我会过来?”
刘铁不甘心地问道。
“附近的水源只有这一处,况且,我还特意帮你砍伐出一片空地。”
“我查看过竹子断口。”
“这一点我也考虑过了,所以提前三天砍的。”
“万一我走的是官道呢?”
“官道的驿站我也安排了人。”
“我输得不冤。”
刘铁叹了口气,这一刻他才明白眼前这个人的可怕之处,心思缜密,手段高明,同时还善于揣摩人的心理。
从剿匪开始,他藏了一部分兵力,就是为了劫持两位小王爷,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他自认这次行动万无一失,却还是没有骗得过许天。
许天不再过多解释,转过身向后退去。
眼见自己就要被射成刺猬,刘铁连忙开口道:“且慢!我还有一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