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三大巨寇
经过一天一夜的休整,第二日,丘八们果然个个精神奕奕,不复往日疲惫。
可是,当苏万忠下达军令继续上路的时候,另外两个千户杜长树与胡富贵却提出了异议。
言说,大军连日而行,人困马乏,需得多休息一日。
最终无奈,大军又原地多休整了一天。
第三日。
大军终于拖拖拉拉地开动了。
两天时间里,所发生的这一切,林庆都看在眼中,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愈发沉默。
苏万忠大概也看出了林庆心中所想,时不时就过来找他闲聊。
或是混得熟络了,苏万忠说出了他心中的想法……
“林兄弟,非是我愿……你也看出来了,这些兵是真不能用呐,晚一天抵达黄陵县城也好,不是吗?”
林庆对此没有回答。
他的心里,此刻只希望快一点达到黄陵县。
然而,大军才出发了一个时辰,前面又停下了。
林庆压住心头怒意,来到苏万忠跟前质问:
“又怎么了?”
苏万忠好像没有听出来林庆话音中的不快,叹息道:“哎,前方桥塌了,大军无法过河,胡千户正在带人修桥。”
桥塌了!
林庆一怔。
旋即,心中登时泛起苦涩。
因为拆桥的人就是他自己,或者说,是他安排的林十把桥拆了。
在一开始的“围魏救赵”计划里,是他孤身一人假扮关宁军,向这股明军通报军情,而林十则迅速带人攻占黄陵县城。
所以,为了能错开时间差,保证林十可以先援军一步拿下黄陵,他特意安排了这项事情——迟缓明军赶赴黄陵县城的支援速度。
只是如今……
林庆无奈地看看眼前这些大明官军……
现实,有点超乎想象。
这群叫花子军的行军速度已经足够慢了,现在前路被断,真不知又得耽误多久。
算算时间,林十大概率已经拿下了黄陵县城。
他心里开始焦急起来。
有林八的塘报系统辅助,虽然可以把这里的情况随时传递给林十,但……自己这边打配合的明军,如果迟迟不能出现在黄陵县,反而那边出现了另一股明军的话……
哎。
林庆暗叹。
只能希望于林十的随机应变可以处理的好了。
……
“苏大人,还有没有别的路可以走?”林庆问。
苏万忠想了一下,道:“大军来时走的就是这条路,如果贸然换路,我担心……咱还是指望胡千户可以修桥修快一点吧。”
担心什么苏万忠没有明说,林庆心里也清楚……这群叫花子军,能走明白一条路,就已经算了不起了。
只是指望修桥?
林庆无语。
这些丘八能是什么好人啊,桥修的了吗?
当即不再说什么,迅速向着队伍前方而去,苏万忠看了眼后,也连忙招呼身边亲兵跟上。
顺着官道而行,来到河边位置,果然,原本的官桥被从中间切断,桥桩与木板歪七扭八地斜插着,吊绳则飘在河面上。
而属于胡富贵麾下的两名百户官正在扯着嗓门,对一群干活的丘八骂骂咧咧……
林庆看着,心底松了口气。
还好,桥面破坏的不算严重,想来也是林十怕破坏得严重了,会真导致大军无法过河。
林庆挑了根树枝,走到河边试了试,估摸下才到小腿位置。
他两世为人,不懂水性,遂开口对着鲍继虎问:
“鲍百户,你是玩水行家,依你看……这河中央能有多深。”
鲍继虎走到岸边仔细瞧了瞧,回过头道:“依我看,河流最深处可没过腿根。”
“能蹚水过河吗?”才说完,林庆就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
果然,另一边千户胡富贵直接否定:“不可,水太凉了。”
“着啥急啊。”杜长树也在此时开口:“闲着也是闲着,咱们赌两局?”
林庆笑着回绝,说自己没钱了。
这个借口很好,杜长树果断放弃林庆,转而把边上的鲍继虎拉走。
林庆一个人来到岸边,向河对岸望去,河边平坦,一览无余。
岸边还有耕种痕迹,秸秆燃烧的残留物,将土地染得黑乎乎一片,直至与更远处的两个小山坡相连。
山坡上,茂林成片,葱郁苍绿,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他好像还看到有几团黑熊出没。
陕兮这片地,有黑熊吗?
林庆疑惑。
……
“大哥,有个小子发现了我们!”
“别特么瞎说!这么远,谁能看清!你没有千里镜能看清吗?”
说着,汉子一把将后者手上的千里镜抢了过来,视若珍宝般地揣进怀里。
点灯子赵胜在旁边看着此举,“凸”字型脸上登时涌出浓浓不屑。
这种玩意,切!
“李老柴,我没有骗你吧,这股明军看着人数不少,但实际外强中干,正适合下手。”
怀揣千里镜的汉子,人称“李老柴”,另一个相对矮小的唤作,“独行狼”。
两人曾经都是神一魁的旧部,后来神一魁被招安,他俩私下一合计,便出走单干。
虽然干得还是流寇买卖,但因为原来老大神一魁被立的“招安典型”所影响,两人心里一直就有个招安梦。
可直接被招安,显然不够优待,最好的就是能像神一魁一样献出一县之印,或者先抓几个大官。
李老柴道:“瞧着是不咋地,但一千多人啊,让我再考虑考虑。”
赵胜很清楚老家伙心里念的是啥,直接抛出大招:“李老柴,忘了告诉你,对面这一千丘八里面,有三个千户官。”
“三个千户?”独行狼一愣,旋即大喜:“大哥,干吧!”
李老柴也很是意动,但还坚持问:“赵胜,你有那么好心,这等肥羊送给我?”
闻言,赵胜瞬间黑下脸咒骂:“干他嬢,还不是那个曹文诏,不知道老子是不是睡了他母亲,逮着老子追!妈的,幸亏老子技高一筹,设计给他骗去了稷山。”
才说完,赵胜又冷冷地看向李老柴:“咱可说好,此件事成,那三名千户,咱仨一人一个。”
“哈哈哈……”李老柴咧嘴大笑,干瘪的侧脸瞬间凝成菊花,“放心吧,赵兄,谁人不知我李老柴为人最讲义气。”
“就是。”
独行狼在一旁附和。
“我知道那个曹文诏,确实不好惹,不过咱兄弟入了明朝为官,就是三个官……咱三个官,曹文诏一个,还能斗不过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