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青年刘综敏
林庆再度先发制人,“雯儿姑娘,这是?”
韩雯儿还有些不好意思,然而此情此景被当面撞破,也知道不再适合隐瞒,壮着胆子道:
“林…林庆大哥,他…他是雯儿的族弟。”
“族弟?”
“是…是的,林庆大哥,他…他还是铁匠。”
“铁匠?”
“不过他虽然是铁匠,但他特别能吃苦,他什么都能做!”
韩雯儿很急,说着更是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雯…雯儿知道,麟拾哥愿意收留我,已经添了麻烦。”
“雯儿不求…不求同样也收留他,只求林庆大哥,不要把今晚的事情告诉麟拾哥。”
“您…您放心,他吃得很少的,他……”
“嗝儿~”
正说着边上青年男子,相当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嗝儿。
林庆:“……”
韩雯儿:“……”
“林庆大哥,只要肯给一口饭,韩雯儿做牛做马都愿意!”
铁匠是技术兵,这种专业的技术性人才,对于第一次工业革命而言很重要,林庆心里是很喜欢的。
只是……
看看眼下韩雯儿,竟然愿意为了一个族弟下跪,还说什么甘愿做牛做马?
林庆的脑门。
浮现出道道黑线。
这!
这……他要是同意了,自己的学生林十,不成了妥妥的牛马!
李自成的模板才刚套上,就带了帽,效率也太快了点吧!
族弟,能有这亲情关系?
林庆表示很怀疑。
“姐!咱不求他,当官的没有一个好东西!”
青年汉子三口并两口给大饼揣入嘴中,嘟囔着抻手,一把将跪在地上的韩雯儿拽了起来。
“姐,我想好了,明儿我就回村给舅父上坟,后面我就加入起义军,杀得就是他们这些当……”
“啪!”
韩雯儿猛地一巴掌直接扇在青年后脑。
青年摸摸脑袋,“姐,你干嘛打我?”
“跪下!”
韩雯儿看起来很生气,柳眉倒立。
“姐……”
“跪下!”
“姐,我不跪!我才不给……”
“好,好好好!你不跪是吧?”
说着韩雯儿突然哭了起来,小拇指大的泪珠,瞬间如雨而下。
“你现在长大了,你翅膀硬了,姐姐的话也不听了,好啊!我是真该死!当年父亲把我卖掉,说要让你学个手艺,我……”
“姐,姐……我跪,我跪!”
青年汉子扑通一声跪地,甚至,还邦邦地嗑起头来。
脑门砸在青石砖上,特别清脆。
韩雯儿抽噎着再次跪下,面朝林庆,悲伤情绪许是没能消散干净,呜咽的声音让人听得不甚清楚说了些什么。
“林……林庆大哥。”
“雯……雯儿不傻,雯儿看得出来,麟拾哥是尊敬您的。”
“…您说的话,他…他一定听,我…我……”
“你叫林庆是吧,我叫刘综敏,从今天开始……”
“等等!”林庆忽然出声,“你刚说你叫什么?”
“刘综敏!”
青年汉子一字一顿道。
茭白的月光下,青年汉子跪在地上,不卑不亢地回视林庆。
月光洒在其后背,原本裸露在空气中黝黑透红的皮肤,像是穿上了件——银白色的披肩大氅。
……
“叮叮当,叮叮当,叮叮铃铃当!”
波光粼粼的河面上,由远及近,飘来一阵风铃。
夏日至,太阳刚刚东升,便有了灼热味道。
借助水面反射,划桨的船夫半眯着眼睛,手中木桨有一下没一下地…随摇铃声轻轻拍打河面。
“东家,您这首曲儿,谱得真好听,我觉得风月楼的姑娘们,都没您这本事呐。”
“呵呵,就你这个抠搜样儿,你还去过风月楼?”
船头躺着个白净胖子,懒洋洋地嘬了口焊烟,百无聊赖地回道。
听见质疑,船夫使劲滑动了两下木浆,让船体能继续保持前行之后,一屁股坐下来,道:
“东家,您别瞧不起人嘞!”
“咱年轻时候,那可是有名的划得快……咱这一手划船功夫,整个大明朝,都无人比得上,可是挣过不少银子哩!”
白净胖子大笑,“哈哈哈!老东,你也就在我面前吹吹牛了。”
“东家,咱骗你作甚!”
船夫腆着皴黑的脸盘,回忆道:
“想当初……毛大帅尚在,登州魁字水营,谁不知道我柏向东,有名得快!”
“得嘞!老东,你快,你是世上最快的男人!”
白净胖子磕掉烟渣,缓缓站起身,又舒展了个极度夸张的懒腰,漫不经心道:
“现在,正是到了需要你表演的时候了。”
“啊?”
船夫柏向东一怔。
旋即,尚不等他大脑明白过来什么事情呢,眼角便瞟到了左手边岸上,正有许许多多人手持弓矢,瞄准他们。
“贼你嘛!”
柏向东怪叫一声!
连忙弯腰把木浆重新捡起,二话不说,闷着头皮死命挥舞,努力控制小舟拼命向更远处疾驰。
嗖!嗖!嗖!
耳边数根箭矢入水,柏向东再回头看时,射箭的人影已逐渐消失在河岸。
嘣!
突然,一道劲矢,直挺挺插在船头,那里还有白净胖子刚刚磕掉的烟渣。
柏向东刚刚放下的心弦,瞬间又再度紧绷,也不顾不得回头看了,继续拼命,朝河流更远处划去。
直至河岸线与水平面交汇,柏向东脑门上的三撮褶皱,已经挤满了汗液,喘息着后怕道:
“东家,那些是贼寇吗?”
白净胖子没有马上回答,反而轻轻用力,将钉在船头的箭矢拔了下来,仔细端详。
只见箭矢的末端,刻着一行隐隐可见的小字:
——大明军备·宣大……
“或许吧。”
白胖子玩味地笑了笑,随手把箭矢丢进河中。
“咕嘟~”
柏向东咽了口唾沫,“这群天杀的贼寇,拿我们当靶子玩呢!真他嬢……”
破骂着……像是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柏向东狐疑道:
“东家,这伙贼寇的军备,也太好了吧?”
白净胖子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转口问:“老东,慈乌镇还有多远?”
闻言,柏向东瞭望了下河岸线,但见一排排傍水而生的灌木丛林,别无二致。
“东家,拐三个回水弯、俩迂回弯,进了慈乌河支干,再向……”
“停停!”
白胖子连忙抬手打住:“你到了叫我吧,我再睡一会儿。”
“好嘞。”
柏向东点头应着,很快又忍不住:
“东家,您说……咱要是去了慈乌镇,八爷他不在那里怎么办?”
“好好划你的船,那么多话。”
“嘿嘿!”
……
另一边的河岸上。
全二毛一脸惋惜地收回劲弓,对着身边两人道:
“两位老爷,好……好像没射中。”
“哈哈哈哈!”
其中一名面容精瘦的汉子,闻言大笑着拍了拍全二毛的肩膀,道:
“没关系,很不错,刚才的距离该有两百步,你能一箭射中船身,已经算得上神射手。”
另一名身形略有富态的汉子,吃味道:
“老郝,这是被你捡到了个宝啊。”
“哈哈哈哈!”
两人正是活跃在庆阳府周遭,有名的贼首头子——郝临庵与刘道江。
此前。
两人接收到李老柴…计划谋取黄陵县城的传信后,身为提督杜文焕的黑手套,他们便将消息上报了。
而此次奔赴黄陵县,正是接受了副总兵王承恩的计划——将计就计,攻取黄陵县。
至于全二毛,
正如刘道江所说,确是郝临庵半路捡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