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县大人?!
这个身手矫健,才华超众的年轻公子竟是新任知县!
果真是青年才俊,人不可貌相也!
诸位看官一时之间惊叹连连,今日真是看了一场大戏。
比城东头说书人的故事精彩多了!
“哦!俺想起来了!”
“上午在城东南,知县大人便见义勇为,扫恶除黑来着!”
“怪不得刚刚那步伐那身姿看着端的眼熟!”
人群中爆出一声惊呼,有一些上午见识过的,也纷纷附和起来。
楼上花魁娘子也是美目惊讶不已。
盛主簿惊的冷汗直流,连忙上前跪在地上:“原来是知县大人,小的是县衙主簿盛焦,拜见大人!”
还好自己没有像马绥远那般愚蠢,跟县尊老爷起冲突。
马绥远垂死病中惊坐起,上一刻看着还半死不活,此刻已是凛然如坠冰窖。
拖着伤痛的身体,一路跪行,匍匐到宋瀚林脚下,磕头如捣蒜,砸的地板砰砰作响:
“大人……县尊大人,小的瞎了眼,猪油蒙了心,冒犯了大人……死罪死罪!”
宋瀚林一脸冷漠:“是不是死罪自有大明律法来量刑!”
转身朝邓班头发号施令:“来人,把这公然悍斗的鸟人给本官拿下,押入县衙大牢。”
“是,县尊大人!”
邓班头高声领命,唤上几个衙役帮手,便去押解已吓得软成一团的马绥远。
新官上任三把火,就第一天,已是收押了两波人犯。
不过好在这火没有烧到自己头上,而且他好像还是扇风者。
邓班头这般想着,押着马绥远,向知县老爷告一声退,便出了清仙楼。
待到邓班头一行人走的稍远了些,大堂中众人才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青天大老爷抓的好!”
“这马绥远无恶不作,欺压良善,早该惩治了!”
“多少良善人家毁在他手里,明日就砍头好了!”
看来这马绥远淫威积压已久,众人还怕的紧呢,见人走远了,才敢宣泄心中不快。
如果是一个棍徒小厮,以此攻袭知县的罪名,杀了也就杀了。
但马绥远不同,他是章县丞的左膀右臂,还是官府登记在册的吏员。
如若随便杀了,必会留下把柄。
所以宋瀚林另有打算,现将此人关入大牢,是为限制住他的人身自由,以免生变。
在此基础上再作图谋,利用这个空挡收集罪证,再加上王家父女案子,数罪并罚,把案子坐实了。
叫他死的明明白白!
“起来吧,盛主簿。”
宋瀚林淡然发令。
“下吏遵命。”
盛主簿连忙起身,俯着身子低着脖子,站立在一旁。
这倒是让宋大局长梦回前世,原来领导的身边人百年来都是一个姿态啊。
“好教县尊知晓,昨日下吏前去龙湖镇催收夏税事宜,耽误了迎接县尊,还望县尊体谅。”
盛主簿姿态摆的很低,小心翼翼的解释说。
宋瀚林大手一挥:“无妨,盛主簿所为公事,本官自不会怪罪于你。”
“谢县尊老爷!”
盛主簿连忙道谢感恩。
“原来是县尊老爷啊,真是年轻有为啊。”
老鸨子满脸堆笑,谄媚的走了过来,又对楼上喊道:
“花魁娘子,还不下来迎着点县尊老爷!”
宋瀚林也没什么架子,迈步就要往楼上走去:
“不必了,本官自往上去便是了。”
走了三两步,回过头来,邀请道:“看盛主簿也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儿,今夜就与本官一起和花魁娘子喝一杯吧。”
盛主簿连忙走上前去,谦卑道:“怎敢扫了大人的雅兴,下次大人得闲了,小吏再请大人用宴。”
宋瀚林脸色一转:
“无妨,说起雅兴,盛主簿哪句诗才是真雅,本官倒是想探讨一二,你就莫要再推辞,快随本官上去!”
说罢便在老鸨子的陪同下,往楼上去了。
盛主簿再不敢推辞,紧忙着跟在后面,上楼梯去了。
几人走上去后,大堂内气氛又恢复了往日的快活,大家有说有笑,又吵又闹,热烈的紧。
宋知县带着黄师爷,盛主簿来到顶层雅间坐定。
这雅间倒是真有几分清雅的韵味,四周挂着字画,斑驳字迹散发出文人墨客气息。
四下还有修剪整齐颇有韵味的盆景,加上雕刻精美的大香炉,飘荡出浓郁的香气。
梨花木茶桌和方椅古色古香,紫砂壶茶具小巧精致,整个屋子里家具陈设皆是一流。
“大人青年俊才,实在令我等仰慕已久,今履新新郑,真是我新郑县百姓们的福分,是县衙上下吏员之幸啊!”
“容小吏先敬大人一杯!”
待到各色酒菜上齐席面,盛主簿提起一杯酒边表了敬辞,不等宋瀚林回话,便仰脖直接干了。
宋瀚林倒是不会托大,端起酒杯回敬道:“本官初来乍到,自是需要盛主簿多多支持,日后干起衙门事务来,还要多多通力合作才是!”
“这一杯,应是本官敬你的。”
说完也一饮而尽,烈酒下肚,浑身便开始燥热起来。
再加上身边花魁姑娘的吟吟软语相伴,气氛便开始活跃起来。
黄师爷,盛主簿两人身旁也各有一姿色不俗的姑娘陪着,劝酒调戏好不快活。
“大人第一次来新郑,尝尝这个,新郑莲蓬鱼,在当地,甚至于整个开封府,都是大大的有名!”
盛主簿喝的满面红光,一来二去觉得跟县太爷的关系也融洽起来了,便动筷夹起一片鱼肉送了过去。
宋瀚林也是颇为放松,累了一天也是食指大动:“这莲蓬鱼,本官在陈留县时便早已听说过了,一直想吃的紧呢!”
夹起滑嫩的鱼肉送入口中,一股鱼香在口中散发开来,果真是鲜香滑嫩,美味可口,连酒精对味蕾的麻痹都消散了几分。
“不错不错!”
宋瀚林不吝啬夸赞之词,连声赞叹。
宴席进行到一半,酒过三巡,肚子也吃了半饱,几人脸上都有了些醉意。
宋瀚林见气氛差不多了,便准备谈谈正事了。
那盛主簿也不是个傻人,宋知县单独叫自己来,总不会只是为了吃饭。
所以表面上佯作醉意,跟黄师爷还有姑娘们打闹着,但心下却是心思颇多,等待着宋知县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