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涂青元见到这几个人时,他其实就有些担心,他担心这几个人不是什么善类。
毕竟这可是在荒郊野外,突然冒出来几个手持兵刃的陌生人,要是他一点防备都没有,那他年轻时当的那几年兵,也就白当了。
这次意外穿越时空,他的其他方面并无改变,不过却是变得年轻了,原本已经三十好几的他,现在变成了十六七岁的样子,而且身体机能也比他原来年轻时,更加的强壮。
下午见到这几个手持兵刃的陌生人,他是既激动,也有些紧张。
他担心他们不是好人。
于是在天黑后,他并未像往常那样早早入睡,而是躲在屋里刷手机,同时暗中观察外面的动静。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他从窗户看见这几人靠了过来,而他则悄悄来到了一楼的堂屋,同时还带上了一根电棒。
他原本的老家也在山区,这些年村里的那些年轻人,或是外出读书,或是外出打工赚钱,留在村里的大多数都是中老年人。
半年前,他听父母说村里时常有野猪下山祸害庄稼,他担心父母的安全,于是趁过年回家,在城里给父母买了一根电棒,这电棒还不错,充一次电可以用好几天,既可以当手电筒照明,遇到危险时也可以用来防身。
如今正好成了他的武器。
此前他便是用这电棒,将这几个人全部放倒。
涂青元拿着电棒在手里玩耍,他突然按下了开关,一道强光瞬间射在张桂山的脸上,然后严肃的问道:“说吧,你们为何要杀我?”
张桂山他们几个哪里见过电筒,看到强光都被吓了一跳。
“涂公子!”
没等张桂山开口,倒是宋明狄率先抢话说道:“涂公子恕罪,俺们都是距此六十里外白马村的村民,只因村里的乡绅不给俺们活路,俺们也是迫不得已,才打算来此落草苟活。”
“落草?”涂青元闻言一愣,同时关掉了手电筒:“你是说你们今天上山,是打算来这里当山贼?”
“当山贼有何不可?”
张桂山不屑道:“这世道朝廷贪腐成风,百姓没了活路,当山贼也好过死了强。”
闻言,涂青元突然来了兴趣,他坐回木椅,好奇的问道:“我此前得了一场重病,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你们跟我说说,现在是什么年月?”
下午他其实已经做好了铺垫,他说他得过一场病,不记得以前的事情,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回公子!”
宋明狄道:“今年是政和三年。”
“政...政...政和三年?”涂青元突然瞪大双目:“现在的皇帝可是名叫赵佶?”
涂青元本就是一个历史爱好者,政和这个年号他熟悉,这是宋徽宗赵佶的第四个年号。
“正是!”宋明狄肯定的道:“赵佶确是当今天子。”
“呵呵!”
涂青元莫名的冷笑一声:“大宋王朝。”
“是!”
宋明狄微微点头。
穿越过来这几天,他有想过自己可能穿越到了古代,但是从未想过他会穿越到宋朝,而且还是北宋末年,其实他一直期待的是,要是能穿越到唐朝就完美了。
怎么会是北宋?
涂青元整个人都愣住了。
“涂公子?”
“公子。”
“公子,怎么了?”
看涂青元发呆,宋明狄低唤了两声,涂青元轻咳一声,这才收回心神:“无事,那你们说说,你们那里的乡绅,是如何逼得你们想要落草为寇?”
“唉!”
宋明狄叹息一声,说道:“不敢相瞒公子,这两年因为天旱粮食欠收,但是朝廷摊派的赋税,不但没有因此减少,反倒是又增加了一些苛捐杂税。”
“嗯!”涂青元微微点头。
“百姓交税,这本是天经地义之事......”宋明狄道:“往年都是村里的乡绅地主负责征收赋税,有时候也会替我等百姓遮掩一二,日子虽然紧巴,不过倒也能够过活。”
“但是今年元宵节刚过,县里下发公文,要求每个村子选出三户三等户担任衙前役,负责催缴村里的赋税。”
“衙前役?”涂青元故作疑惑。
“对!”宋明狄点头道:“就是替县衙办事。”
“这不挺好嘛,当了衙前役,就相当于是吃上了官家饭。”涂青元笑着说道:“可是你们想要当衙前役,但是没有选上,因此怀恨在心,所以选择落草为寇?”
“唉!”
宋明狄再次叹息:“公子您说笑了,只因俺不愿给地主当私塾先生,就被强行选为了衙前役。”
“是啊......”那个叫宋忠的年轻附和说道:“桂山哥因为跟地主家儿子吵了一架,也被选做成了衙前役。”
“衙前役是一份苦差?”涂青元好奇的问道。
“可不是怎的......”宋明狄点头道:“所谓衙前役,就是替县衙催收村里的税赋,若是能按时收齐税赋倒也罢了,倘若到时候没有收齐税赋,就得由衙前役自己想办法将赋税补齐。”
“若是补不齐呢?”涂青元问。
“补不齐?”张桂山冷笑一声,道:“若是补不齐,衙门的人就会来你家,把你家值钱的东西全部没收,若是还是不够,轻则挨上一顿板子,重则直接获罪下狱。”
“喔靠!”涂青元整个人都惊住了。
北宋末年,他有一些了解,比如水浒传就是写的北宋末年,这个时代经常会有百姓造反起义,比如山东宋江,还有方腊什么的,只不过最后都没形成啥气候而已。
“与其到时候收不齐税赋获罪,倒不如现在上山落草......”张桂山朗声说道:“俺早就受够了那些贪官恶绅恶气。”
“原来如此。”
涂青元先是微微点头,然后却是眉头微皱,瞪着张桂山:“即便如此,那你们也不能平白无故的就要来杀我,又不是我给你们的衙前役,又不是我欺压了你们。”
“你们为何要杀我?”
对于这些人的遭遇,他是可以理解的。
正所谓哪里有压迫,那里就有反抗。
“公子恕罪!”
宋明狄道:“两年前,俺曾从山下的那条河经过,知道这附近并无人烟,此番决议上山,便想着将这里作为俺们的落草之地。”
“今日下午在山上遇到公子......”说着他停顿一下,然后有些紧张的说道:“见公子所住的这座宅院十分别致,还有那装水的桶也甚是珍贵,就想着公子这座宅院里定有不少财货。”
“呵呵!”
闻言,涂青元顿时冷笑说道:“于是你们就打算趁我熟睡时,闯进我的宅院将我杀死,然后便可夺了我的这些财货?”
说着,涂青元又一次拿出电棒。
滋滋!
滋!
清晰的电流,发出滋滋的响声。
“你们想要财货,可以跟我要......”涂青元突然厉声说道:“你们怎可招呼不打,就准备直接要了我的性命?”
“公子恕罪!”
“公子恕罪!”
“俺们错了!”
“俺们错了!”
几个人顿时吓得又一次磕头求饶,不过那张桂山还是一副毫无惧色的样子。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