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公子还挺风趣的呢,跟我来吧,我这就领您到天井去。”老鸨摇摆着老腰,扭着肥臀,就领着主仆两人进入花月楼内。
进入花月楼的奢华的大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胭脂味道,里面过往的杂役们一个个都眉清目秀,见了李守仁主仆都客气的点头打招呼。
古朴典雅的大厅中间,一个宽阔的楼梯直通二楼。二楼是包房,包房内是单对单服务,价格较为昂贵,老鸨指了指排成一列的牌子,“公子,这次到舞台去一览咱们头牌的风采呢,下次可别忘了照顾这些姑娘哟。”
“那要看她们是不是浪得虚名。”
老鸨领着这一对主仆路过楼梯,便进入天井。
天井地方十分宽敞,是一个大大的方形大厅,厅中朝里的一面是戏台,中央空场的地方,配有矮桌椅子,环绕戏台的二楼勾栏,由一个一个屏风隔开,是看表演最好的位置,称为官位。几乎每天都有女子轮流上前表演才艺。如果有对女子满意的,下次就能翻她的牌子,进入她的包房。这舞台也算是一个拉客的极好地方,这是一个紧俏的推荐位。
一走进来,天井内,穿着华服的客人们三五成群分坐在各处,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传递着手里的书册,有的故作潇洒的饮酒,老鸨在靠前显眼的地方安排一个位置出来。
“这位公子,你们喝什么酒水?”老鸨笑眯眯的问道,态度亲切,让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
李守仁衣袖轻轻一挥,“拿你们最好的酒来。”
“好嘞。”老鸨向杂役唱道,“上一壶最好的绍兴女儿红~”
李守仁又瞅了一眼坐在身边的秋娘,“再上一壶最好的茶。”
“不……不用最好的,我喝白开水就行。”秋娘初次到这种风月场所,紧张的说话都结结巴巴。
风月场所,人来人往,就连花月楼的端茶倒水的丫鬟们也是穿着暴露,露出白花花的胸脯。一名打野的丫鬟径直来到李守仁身边,道了一个万福,便站在椅子后面帮他按摩肩膀。
“赏!”
李守仁眯着眼睛,摇头晃脑的叫道。
秋娘噘着嘴,不情不愿的掏出一叠银票,选了最少面额的一张,递给丫鬟。丫鬟收了银票,按摩得更卖力气。
李守仁主仆的到来,引起了这群人的注意,大伙都瞟了一眼这青年,这人长相异常俊美,动作潇洒自如,出手阔绰,懂得享受,倒是一个妙人。
“公子,你看!”
在二楼勾栏的一间屏风隔开的小包间内,侍剑两眼忽然一亮,指着楼下大厅的李守仁,惊喜的叫道。
赵佳正在思考着火药和火器的问题,一下被侍剑打断思路,有些愠怒的问道:“看什么?”
“那日在玄武湖得罪……”
侍剑话没说完,赵佳猛的抬头,朝着大厅看去,就看见李守仁被身后的女郎按着肩头,优哉游哉的品尝着美酒,身旁还有一个长相十分漂亮的穿着男子服装的女孩,和他说着话,时而将头靠在他肩头,举止十分亲密。
赵佳心中怒火一下子就上来了,语气十分冰冷的道:“哼,这个无耻败类!上次被他逃了,是他运气。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侍剑,你这就下楼去用我的青虹宝剑,结果了他性命,免得祸害更多的女人!”
“可是,他现在也没有祸害女人啊。”
“现在不祸害,将来一定会的,来青楼的大抵不是什么好东西。”赵佳和侍剑说这话,眼睛却停留在李守仁身上,脸上的怒火一览无遗。
“可是,青楼里这么多男人,要不我现在去调集凤鸾卫,将他们全部杀光?”
“其他人等,在我眼里如同草芥,你只杀他一人便可。”
“好的,公子,我这就去将他斩杀。”侍剑暗中偷笑。
侍剑虽然是一个女子,然而自幼拜在名师之下,武艺高强,杀李守仁那是手到擒来。
眼看侍剑就拿着剑要下楼,赵佳慌忙道:“当着这么多人杀人,影响不好,就让他再多活一时半刻好了,等人都散去,再结果他性命吧。”
侍剑假装悻悻,停住脚步,侍立在赵佳身旁。她偷偷看去,见赵佳一双美目紧紧的盯着李守仁,胸口起伏不定。
大厅里的这些人中,年轻一些士子满口子曰诗云,滔滔不绝,肆意的展示自己的才华,还时不时的望着二楼一间包房的窗户。而年老一些的,则稳重得多,传递着自己新写的诗集,互相交流。
二楼上,清瑶和周白洛倚靠在窗户边,偷偷的打量着天井下的士子。
“等下我上台表演的时候,你就躲在这里就行了,千万别让人发现。”
清瑶最终还是谢绝了周白洛的好意,顶包上台表演,这是对宾客的不尊重,要是露馅,后果不堪设想。这帮衣食父母是得罪不起的。
“白洛妹妹,这些士子可还有入得眼睛的?”清瑶打趣道。
周白洛现在心里扑通扑通直跳,感到莫名的紧张,她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私自来到这种地方,若是被人发现,一生的清誉就全毁了。
她将目光向人群中细细打量,当看见李守仁翘着二郎腿潇洒饮酒作乐的时候,脸一下子顿时就黑下来。
“妹妹,你怎么了。”看着周白洛脸色瞬间变得冷若冰霜,异常难看,清瑶轻轻的摇晃她的肩头。
“哼,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周白洛冷笑道,“还说有其他事情,却到这里来喝花酒!”
清瑶见周白洛态度与之前判若两人,十分疑惑,她沿着周白洛的眼光看去,一个长相俊俏的年轻公子正在一个书童打扮的人的陪同下饮酒,背后还站在一个丫鬟帮他按着头颈,和李守仁说说笑笑。
清瑶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妹妹,那中间的男子莫非就是你表哥不成。”
当问出这话的时候,清瑶又否定自己的判断,周白洛说他表哥是耐看,而这位年轻公子风流倜傥,是一眼就能在人群中认出的人,这已经不是耐看了,说他是貌比潘安也不为过。
“哼!这种纨绔子弟岂能和我表哥相提并论。”
“莫非认得?”
“我怎么可能认得这种人。”周白洛语气更加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