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汉卿目光闪烁的问道:“李兄,你是如何识得刚才那位贵人的?”
李守仁从朱汉卿看出眼睛里分明闪着一丝不良,莫非他是想邀功,将自己捉拿住,交给赵佳?
“哦,我和她认识很久了,两人都有不少共同话题,她经常邀约我一起探讨时事,互相视为好友知己,她还说呀,她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李守仁扛起虎皮做大旗。
“真的?那李兄见到那贵人,为何要逃走呢?”
“她呀,总是缠着我,我不厌其烦,她说从我这里学到了很多,愿意拜我为师,我性子闲散,喜欢自由自在,所以要躲开。你刚才也看到了,她给我递暗号,这是我们两人才懂的。”
朱汉卿脸色又是一变,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李兄,刚才贵人向你递什么暗号了,能告知小弟否?”朱汉卿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李守仁手里捏着的纸团。
李守仁也好奇,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意思。他背过身子轻轻的打开纸条,然后打开给朱汉卿看。
“我没骗你吧。她又邀约我了。”
朱汉卿朝着展平的纸条看去,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字:建康宫,明日午时。
朱汉卿脚一软,差点站立不稳,原来这李守仁说的都是真的!朱汉卿同时也庆幸不已,刚才幸亏自己没有对他无理,否则自己前途就全完了。
“李兄,刚才小弟还在怀疑你在说谎,罪过罪过!”朱汉卿给了自己两嘴巴,后又拱手道:“李兄,小弟真的太羡慕你了,能有如此机遇。”
李守仁见朱汉卿对自己的态度大大的变化,以前是欣赏,现在话音中充满了恭敬,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他闭眼思虑片刻,隐隐猜到了赵佳的身份。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两人一起走出花月楼,临了朱汉卿深深一揖,作为分别礼节。
李守仁带着球娘刚走出几步,这时候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李公子,请留步。”
朱汉卿一转身,一脸坏笑的指着李守仁:“春宵一刻值千金,羡煞小弟了。”
李守仁飞起一脚,朱汉卿闪身躲开,“李兄,明日我到你府上来接你。今晚你可不要操劳过度啊,哈哈哈……”
旁边的秋娘怒视着朱汉卿,哼道:“你是个坏人。”
朱汉卿独自走在人影稀少的街道上,意兴阑珊,为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被他占了呢?况且他还只是一个商人之子,自己父亲可是两度为相,现在也是建康知府。哎,罢了罢了,人与人之间是不同。
李守仁主仆在蓝衣少女的带领下,进入一间清新典雅的房间。
这雅间颇为宽敞,白净的墙上挂着诗词字画,墙边旁放着一盆松树盆景,博古架上摆放各种名人法帖,淡淡的檀木香萦绕其间,一张怪石制作成的茶桌上正煮着茶水,冒出阵阵烟气,整个房间精致典雅,装潢考究。
李守仁看着一副崭新的对联挂在墙上,墨迹还没有干,显然是刚刚写成的,难道又要对联不成?哎,这些人真的太烦了。
这对联上联是“南通州,北通州,南北通州通南北。”,下联是“东当铺,西当铺,东西当铺当东西。”
这时候,耳边传来轻巧的脚步声,扭头一看,李师师和朱敦儒两人联袂进来。
李师师见了李守仁,嘴角含笑,轻笑道:“李公子,让你久等了。”
李守仁本来以为邀约自己的是清瑶,没想到却是这弹奏琵琶的中年女子,颔首道:“不客气。”
对于李守仁的表情和反应,李师师感到奇怪。这时候蓝衣少女分别给四人奉上香茶,李师师向朱敦儒递了一个眼神,朱敦儒会意,问道:“李公子,你是如何认识那递给你纸团的贵公子的?看模样,你们似乎有什么过节?”
李守仁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拱手问道:“不知这位长者如何称呼?”
李师师替朱敦儒回道:“这位就是洛川先生朱敦儒,现在为两浙东路的提点刑狱,特来建康协助审理勘验近日发生的劫狱大案的。”
“原来是洛川先生,久仰久仰。”李守仁说了一句客套话。
“李公子,你是如何认识那递给你纸团的贵公子的?”朱敦儒重新问道。
朱敦儒是一个老者,李守仁不敢无理,实话实说,“哎,洛川先生,说来也是好笑。我上次在玄武湖游玩,偶遇她,当时没有发现她是女儿身,说了一些不太适当的话,得罪了她,她提着剑追杀我,被我逃之夭夭。所以呢,这次猛然见到,所以……”
朱敦儒与李师师对视一眼,都暗自点头,认可了李守仁的话,所有的疑虑都一扫而空。朱敦儒笑道:“刚才见了李公子的对联功夫,真是让人叹服不已。”
李守仁明白这两人的用意,看来是想用对联再来考验自己。
“对联消遣之物,都是一些文字游戏,不足为道。”
朱敦儒对李守仁的谦虚还算满意,他指着这幅对联,笑道:“这对联当初在东京汴梁,一年不曾有人对上,难倒了一大批文人墨客,朱某不才,偶然得之,李公子,你看如何?”
这副对联让朱敦儒名声在外,也由此与李师师见面相识,李师师和朱敦儒本来以为李守仁会称赞一番,谁知李守仁却道:“天对地,雨对风,大地对长空,这对联还算工整,然而上下联都是方位,有合掌之嫌,少了一份韵味,算不得绝品。”
李师师和朱敦儒都是一惊,这李守仁口气可真大啊。
“哦?李公子大才,请给朱某再对上一联如何?”朱敦儒吃惊的同时,也很好奇,他难道片刻之间还能出绝联不成。
本来两人就对李守仁的对联才华感到怀疑,如果这不是一出戏,那他才华真是天下罕有。于是乎,拿出这一副自己的成名之作出来亲自考验他。
现在李家困难,李守仁本来又想和他打赌,赢他几百两银子的,仔细想想还是算了,一个人靠赌博是起不了家的,还得走正道。
“这倒也不是很难啊。”
“那领教李公子大才。”朱敦儒言语诚恳,丝毫没有嫉妒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