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鱼鳞册
此话一出,屋内几人纷纷沉默思索,细细琢磨。
刘伯温最先抬头,对老朱说到:“好啊,陛下,此法合各乡之图,而成一县之图,则一县之田土、山乡、水乡、陆乡、洲时与沿河有水利常稔之田,其间道路之所占几何,皆按图可见,好啊...”
胡惟庸也深知此法之妙,只是白了眼刘伯温,抢了他的风头。
老朱急忙向言树问道:“此法可有名字。”
“鱼鳞册。”言树回答道。
“好!好一个鱼鳞册。”老朱蹭的站起身,“咱命你,即刻给咱写清楚喽,今天晚上,咱就要看到你的奏折。”
言树心中更苦,现在已是上午10点左右了,他除了那几块糕点,便是滴水未进,站都站不住了,这还要立马写奏折。
给老朱卖命,不仅被当驴似的使唤,还有砍头的风险。
应了一声,言树便心有不甘的走出了御书房。
挡了挡刺眼的阳光,他只觉的饿的没有力气,便是随手拿了两块正要往御书房送的点心。
“大人,这...”送食的公公,面露难色,这是给皇上和大臣们吃的,这年轻官员怎会如此行事。
朴公公走到小公公面前,调整了糕点的摆放,示意她不要多说。
言树倒是没看见身后的画面,自顾自的往都察院走。
“舒直...舒直...”
只见朱标追了出来,叫停了言树。
“舒直啊,没想到你还懂得黄册之法,今日孤,叫你来还真没叫错。”朱标笑道。
言树紧了紧袖口,不动声色的道:“臣不瞒殿下,臣也是灵机一动,才想出来的法子,这具体章程还要仔细想一想。”
“没事,等下孤会向父皇说的,多给你一些时日。”朱标拍了拍眼熟的肩膀,“没想到你还懂黄册之法,如这鱼鳞册真能解决田亩丈量之难,孤定会求父皇的赏赐。”
言树也是想明白了,这是对于上次失言的愧疚,想补偿自己。
没想到标儿人还怪好嘞,比老朱不知道强多少倍。
“那臣就谢谢殿下了。”言树笑道。
回到都察院,一个个的御史,挽着袖袍奋笔疾书,不时的嘴里冒出一两句惊人之语。
不是谁家的谁谁搞破鞋了,就是哪个勋贵或是当朝大臣逛青楼了。
若是平常言树还有可能八卦一下,可今日实在没有那个心情。
掏出御用糕点,言树就着浓茶品尝一口。
不愧是御用,就这桂花的香气,比城南那家百年老店强多了。
不免心情好了一些,掏出刚从户部借过来的往年中书省下发的田亩政策奏章开始学习。
这一看便是一日,这一写便是有些忘乎所以。
都察院此时更是只有言树一人,陈宁临走之时,还贴心的去膳房打了一份吃食。
要说这老陈,还算是个忠厚人啊。
言树伸了个懒腰,合上已经写完的鱼鳞册奏折,和一张鱼鳞册的构想图,便拿起放在一边的食盒,大快朵颐起来。
‘味道还行,但比夫人的差远了。’他是一天不吃那碗炸酱面,心里头那个想啊。
入仕两年多,第一次加班,看着案台上的奏折,言树也是第一次有了一丝成就感。
如若这鱼鳞册真能造福百姓,也算没白来这么一遭。
把奏折给了值夜班的公公,拍了拍屁股回家了,怕是夫人等急了。
...
这天气渐凉,已是入秋,老马便让老朱把批阅奏折的地方搬到养心殿。
此时老朱刚批阅完中书省昨日递来的奏折,轻捂着肚子看向一旁的朱标。
见好大儿,一丝不苟的批阅,老朱也不好先提用膳,可这肚子咕噜咕噜的叫,未免也太不争气了些。
“毛子,看看言小子,写完没有。”
值守的毛骧领命出了养心殿,便迎面撞上了送餐食的马皇后。
“不用去了,路上看见,便一并带了过来。”马皇后领着几名女官进了养心殿。
“哎呀,妹子你可来了,咱都想你了。”老朱喜出望外。
“我看你是想吃的了吧。”马皇后白了一眼,让女官先把食盒给好大儿送去,“饿着你不要紧,可别把标儿饿到了,我可饶不了你。”
“哈哈,妹子说的是,咱真是饿了。”老朱从女官手里夺过食盒,直接上手抓了一口,“这烧鸭味道好吃。”
“猴急。”马皇后坐在老朱的御案前,放上言树写的奏折,“重八,这鱼鳞册我看了,写的太好了,此举不知道能为朝廷多收上来多少税银呢!”
听到此话,本是笑呵呵的老朱,突然脸色一板,“妹子,后宫不得干政,这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温雅随和的老马,突然蹭的下站起身,怒道:“好你个朱重八,这才过了几年啊,就翻脸不认人了,不是你当年求着我给你出主意的时候了,妹子长,妹子短的,现在可倒好,后宫不得干政,你以前怎么不说啊...”
老朱哪受得了如此狂轰乱炸,不由得慌了起来,“妹子,咱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啊!”老马打断道,“后宫不得干政是吧,那你以后啥也别和我说,晚上也别来我这住,我怕我忍不住!”
老朱赶忙赔笑,眼神示意朱标赶紧过来帮忙哄哄。
“母后...”
“妹子...”
只是半刻钟,老马就在他们爷俩的软磨硬泡中,表示不生气了。
见妹子无事,老朱用袍子擦了擦油污的手,拿起言树的奏折,一个字不落的看了一遍。
大喜之情,溢于言表。
朱标则是站在老朱后面,也看了一遍,便不禁感叹:“舒直,儿果然是看错他,国库丰盈指日可待。”
老马看了老朱不说话,便接过话茬,“是凤阳那边出来的小树吧,你父皇前些日子还夸过他,满朝文武比不上人小树的一根手指头。”
比起朱标和马皇后的喜悦,老朱则是有些不喜了,摆摆手,“当不得真。”
“不是我说,重八,人家好歹是给你们老朱家做事,不过是顶撞你两句,就不认账了。”老马说话向来没有什么顾忌。
朱标急忙附和道:“是啊父皇,舒直这鱼鳞册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该给人家点奖赏...”
两人说的老朱有些不耐烦了,打断道:“老大,妹子,这事听咱的。”
随即老朱召来毛骧,“去,上御膳房多拿点桂花糕,给言小子送过去,就说是咱赏他的。”
“重八啊,这事办的真不地道,这要是老臣赏不赏的倒是无所谓,毕竟你给他们的已经够多了,这小树还年轻啊,你就不怕...”
“好啦,好啦,妹子,咱心里有数。”老朱再次打断两人的墨迹,说道:“老大来,帮咱想想,让谁去各州府丈量田亩。”
老马叹了口气,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没用了,便也不再多语,眼不见心不烦嘛,只是重八当上皇帝后就越来越独断专行了,总以为能看透这天下人。
老朱看着有些愤愤不平的朱标,心中倒是有股子怒火。
杨宪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他不会让第二个杨宪出现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