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摄政大明,从淳安书吏开始

第13章 你能让嘉靖老道不磕药丸子?

  “你做的很好。”

  谭纶这一次对田三六真真正正的另眼相看了,毫不掩饰赞赏之心:“你这个学生,我认下了。”

  田三六面露欣喜,赶忙回头招呼县衙门口站着的众人。

  赵班头见状,赶紧叫人搬着桌椅提着茶壶端着茶碗走开,顷刻间,在谭纶的错愕中桌椅板凳全都摆好,倒好的茶甚至还冒着热气。

  田有禄满脸讨好的笑:“狮峰龙井,虽不是头一茬,却也是极好的。”

  谭纶很是懵:“这是做什么?”

  田三六道:“自然是拜师礼了?”

  说完干净利索的把生米煮成了熟饭,拜师完毕后,谭纶都还没品出那龙井的味道,桌椅板凳连带着茶壶茶碗全都再次被人提走。

  整个过程之迅速,简直像是排练好的一样。

  这...

  谭纶再次看向露着人畜无害笑容的田三六,此刻这青衣书吏已经是自己的学生了。

  大明朝的官场上,最牢固的便是师生关系,谭纶当了几十年的官,心态很自然的变换成老师的角色。

  “这都是你安排好的?”

  田三六点头:“是,不管是刚刚,还是在府衙上。”

  谭纶苦笑:“你倒是个实在的,我还没问,自己就招了。”

  田三六:“不敢欺瞒老师,今晚府衙之事本来句句都是真的,学生安排的只不过是让流程更快些。”

  谭纶将今晚发生的一切全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确实如田三六所说,这个时节,谁来查也不可能再查出任何端倪。

  反而越查越得褒奖淳安府衙。

  谭纶看着远处的吏员们:“你小小年纪,颇有手段,能将这些人制服。”

  田三六:“全赖家父支撑,学生只不过听计行事。”

  “哼,大堂上田县丞慌乱的样子可不是装的。”谭纶并不相信这句谦虚的话,反而愈发觉得自己收的这个弟子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你还年轻,这等手段日后少用。把精力放在读书上,日后考了举人,中了进士,方才是正途。”谭纶谆谆教导,仿佛在田三六身上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也是这么的意气风发,也是如此的胸有成竹。

  可是踏入仕途之后,方才知道这世间千难万难,当官为民最难。

  不由得长叹一声。

  田三六问:“老师可有什么难处,说出来不妨让学生听一听。”

  “你懂什么...”谭纶顿了顿,想起田三六今晚的手段以及在大堂上淡然的模样,略微沉思一会,将今日和胡宗宪交谈的事说了。

  果然是因为这事。

  田三六了然,看着略有颓废的谭纶。

  你得支棱起来啊,接下来你还得当浙江按察使呢,你要是不支棱,我这老师不就白认了么?

  田三六开门见山:“老师,学生认为胡部堂说老师不来,他便可以给朝廷给皇上进言上疏,把一年改稻为桑的事缓成三年来做,这话不对。”

  谭纶皱眉,刚想反驳,却又按下性子,他虽被胡宗宪说服了,可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自己想不到,不如听一听自己这个学生的看法。

  “你说说看,胡部堂这个事缓则圆,大势有转圜余地的法子怎么就不对了?”

  田三六也跟着学他叹了口气:“国库没有银子了,户部每年收的税越来越少,朝廷和宫里的的开支却越来越大。”

  “慎言!”谭纶见他提到宫里,赶忙拦住,随后也跟着叹气:“是啊,东南抗倭,西北御鞑靼,东北御土蛮,还有几个省的灾荒...这些都是国家大事,你怎么能知道?”

  田三六道:“学生自然不知朝廷的事,可这淳安县历年税收账目都在架阁库里放着,学生没事时翻阅发现,这税收是一年比一年少,淳安这等大县尚且如此,想来户部也好不到哪里去。”

  谭纶再次被自己这学生所惊艳,不由赞叹:“见微知著,孺子可教!”

  “你接着说...”

  田三六继续说道:“胡部堂想着事缓则圆,一步步来,但朝廷急等着用钱,宫里...急等着用钱,浙江大大小小的官等着贪钱,大户们也等着兼并土地...这些都是谁也改变不了的。”

  谭纶越听心越凉,嘴上却道:“总还是有些人愿意为国为民的...”

  “老师,这些都是阶层立场,自古以来,只有背叛阶层的个人,没有背叛利益的阶层。就算偶有几个为民的官员,也无济于事。”

  不让嘉靖老道修仙炼药丸子建宫殿?

  不让严党在浙江的人贪污?

  不让大户们趁机兼并百姓的土地?

  这三座大山,连小阁老这位大明第一举重冠军都快扛不住了,你胡宗宪能顶得住?

  田三六不得不给自己这位老师上一课。

  此言一出,谭纶果然震惊住,细细的品着这句话,许久没有作声。

  “你不就在淳安做成改稻为桑了么?”谭纶的话有些自欺欺人,不等回答又自嘲一笑:“我给你挖了个坑,把那些胥吏的钱全都摆在了明面上。你是想让他们在这上面捞一笔吧。让人做事,总要让人吃饱,断了他们的财路,只怕你日后在淳安县衙不会好过。”

  田三六没有否认,虽然谭纶没猜对,但让人欠情总是好的,略有绝望的叹了口气:“这也是为何学生要当面拜师的原因,便是让他们看在老师的面上,日后排挤我时,还能有些顾忌。”

  “委屈你了!”谭纶虽然和海瑞相比差一大截,但在大明官场上也算是少见的好官,有时候虽然不抗事,却比赵贞吉这个不粘锅好很多。

  要不然以海瑞的性格,也不会与他结交。

  此时心里为自己这唯一的学生心生愧疚,下了决心:“我乃裕王举荐的参军,按制有一队亲兵,待他们送我去了戚继光的兵营,一半留我身边,另一半便来在淳安,护你左右,虽于礼不合,但你在淳安立了功,上面也多少能知道你的难处,谁也不会说什么。”

  田三六从来不知道客气是什么,马上感谢。

  谭纶笑了笑,却比哭还难看:“你这个性子...也好,日后也能少吃些亏。”

  说罢叫来护卫队长,谭纶翻身上马,看着田三六道:“好好读书,今年秋闱若中了举,明年会试中进士,十八岁的进士,便把张太岳比下去,为师日后在他面前也有脸面。”

  田三六热泪盈眶,表示绝对听从老师的话。

  谭纶看着他,感慨终究是少年心性,也作这儿女姿态,策马离开淳安县衙。

  待谭纶一行人消失,田三六热泪消失,看着周围的胥吏们,脸色阴沉:“堂尊在哪里?”

  赵班头:“回小老爷的话,知县大老爷突发心疾,在府衙后邸休息呢。”

  田三六冷笑:“既然堂尊有恙,咱们作下属的应该去看一看。”

  田有禄则老神在在,假装没有听到,看着儿子带着一行人直奔后衙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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