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摄政大明,从淳安书吏开始

第12章 淳安第一吏

  见到此等情形,马宁远面露欣慰,部堂的担子,自己终究是替他分担了一些,虽然改稻为桑只改了一个县,但总比没有强。

  “尔等幡然悔悟,其行可嘉。也是两位大人之功,常大人、田大人,本官回到杭州,便向部堂大人为两位请功劳。”

  常伯熙和田有禄慌忙感谢,马宁远看向谭纶:“谭大人,你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谭纶不去理他,看向堂外,差役们带着十几个惶惶不安的百姓走了进来。

  “问一问这些百姓再说。”谭纶亲自上前,呵斥走差役,安抚百姓进了堂内。

  马宁远很不耐烦,但碍于部堂大人也让谭纶前来,不敢坏了胡宗宪的安排,看着惊慌失措的百姓又问了一遍。

  百姓们见了官,尤其是大半夜被从被窝里抓出来,吓的魂不附体,跪在地上磕头,都说是自愿。

  谭纶向着亲兵护卫们看去,见他们全都微微摇头,显然差役们并威逼百姓们,更没有其他交代。

  心中略有欣喜,看向田三六多了三分欣赏。

  为了将这件事做成铁证,谭纶又问:“府衙里可给你们签了什么文书,贴了什么公告?”

  百姓们纷纷摇头,有胆子大缓过神,见都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人,说道:“小老爷常给我们说,我们都不识字,若是老爷们让我们按手印画圈什么的,全都不应,若是平日有什么文书契书要办,便去府衙里寻他,他和里老们一起担保见证。”

  谭纶彻底安心下来,胥吏们经常欺负百姓不识字,骗他们签一些说是为他们好,其实是贱卖田地的事,他也曾听说过。

  “好,本官最后一个问题...”谭纶刚想结束,马宁远打断:“谭大人,你还要问什么?”

  谭纶马上冷脸:“问的是马府台给百姓们承诺的事。”

  大堂内瞬间鸦雀无声,百姓们更是瑟瑟发抖,官老爷们闹起来,可没他们好果子吃。

  谭纶又问:“淳安县衙当真没说增收赋税,让你们交钱的事么?”

  “没...”那胆大的摇头,旁边显然是他媳妇的掐了他的腰眼:“哎呦,哎呦...”

  “哎呦什么。有就说有,没有就说没有!”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常伯熙出头呵斥:“府台大人当面,大堂之上,是你们公母撒野的地方么?”

  “有!有!”那婆娘见县太爷出现,露出感激之色,壮着胆子,大声吆喝:“收了个纳捐钱,每家都有,是往年交的四成多!”

  “什么?”谭纶和马宁远瞬间站起来,齐齐向着田三六看去。

  堂上众人则向着知县常伯熙看去,眼神里带着三分恼意。

  常伯熙呆住,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一表现,居然给这婆娘壮了胆子。

  更是被她会错了意,还冲自己面露感激,老子和你有什么关系!

  仿佛看到一堂全是“流窜的倭寇”,慌的六神无主起来。

  谭纶冷眼看着田三六:“田三六,可有此事?四成!尔等好大的胆子!”

  田三六依旧不急不慢:“回府台大人,回谭参军,确有此事。只不过此事与府衙无关。”

  与府衙无关?

  谭纶气笑了,马宁远的脸也沉下来。

  里老再次颤巍巍出来:“回两位大人的话,确有此事,乃我等自作主张,与府衙无关,更与田书办无关。”

  马宁远则看向常伯熙:“常知县,你可知此事?”

  常伯熙犹豫不决,谭纶道:“常大人,有什么你便说什么,朝中自有公论。胡总督拨了一队亲卫随本官而来,谁也伤不到你。”

  他也感受到了大堂上不少人看常伯熙的眼神不善,心中惊骇,田三六对淳安掌控竟到了这般地步,连堂堂知县都不敢与之抗衡么?

  不免有些感伤,想到朝堂之上,裕王不也是如此?

  堂堂王爷,户部拖欠三年的王府“给赐”,还要给严世蕃行贿方才能拿到。

  吏大欺官,官大欺王,竟在大明朝处处上演。

  谭纶怒火中烧,目光如炬看着常伯熙,鼓励他说出来。

  罢了!常伯熙听到这话,心一横,宁死老子也不替你们背这个锅,你想除掉本官,本官先出掉你们爷俩:

  “确实听说过这事,不过也确实和府衙无关,下官便没有过问。只是听说田县丞和田书办操办。所募钱财,为的是修县衙修县道,也是利民的好事。”

  马宁远面色阴沉,大堂内鸦雀无声,充满肃杀之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田三六这小小青衣书办身上。

  乡绅里老们担心,马宁远怒心,谭纶除了痛心外还有三分杀心。

  “堂尊定是听错了,是三成,不是四成。非是修府衙和道路,而是百姓们为了能够在不闹饥荒的情况下更好的改稻为桑,用来买粮的钱。”

  田三六十分淡定:“若是缴不上的,由里老们代缴的,待长出桑产了丝补上,才要补四成。若本月便缴上,便是三成。所募钱财全部用来买粮,只为保证改稻为桑时不会有任何百姓因执行国策而缺粮挨饿。剩下的粮全存在义仓当做储粮,以备灾荒,若其他县缺粮,也只以售卖时的市价借售,所得钱财再退还百姓。”

  说着看向一旁,马上有人捧着一摞账本站在他身边。

  “此乃所募具体账目,每一笔记的清清楚楚。”他说完,马上有人接过来递给马宁远,马宁远大略翻了翻,心安下来,让人递给谭纶。

  谭纶则仔细的翻看。

  田三六又拿起一本:“这是与之对应的名册。分两本,便是怕有人做手脚。乃是小人的个人习惯。”

  又有人递上去。

  田三六又拿起一本:“这是购粮账目,何人去买的粮,何人运的粮,何人运到粮仓,何人交接,粮价多少,买了多少石,粮仓收到多少石,均有记录,也全都有当事人签字画押。”

  他没有马上递上,反而翻开:“比如这第一天,便是沈八去买粮,齐大柱运到淳安,由赵班头运到粮仓,粮仓接收乃户房高司户。”

  他每念一个人,便有一人走出人群,站在他身后,见礼称是。

  田三六将账册交上去,看的马宁远和谭纶心惊担颤,每一笔均如他所说,处处都有人签名画押,绝无作假的可能。

  常伯熙整个人都麻了,一种自己上套了的直觉笼罩心头。

  田三六又拿起一份簿册:“因买粮之事乃百姓私事,小人只是里老们所聘监管,因此里老们支付劳酬。此乃我等每日所得,赵班头等人乃公差,只能下值后运粮,粮仓高司户也是如此,因此照例支付劳酬,与民间雇佣等价,所用粮仓乃沈八所建义仓,也按市场租价支付租金。”

  沈八更是道:“小人原本不要,能为乡邻做些事本是小人福分,但小老爷给小人说了个孔圣人的事,叫“子贡拒金”与“子路受牛”,小人愚钝,虽然听不懂,但小老爷说,让小人收了租金,乃是孔圣人说的,圣人说的自然没错,小人便收了。”

  谭纶听到这话,深以为然的点头,再看田三六没了刚刚的气愤和杀心,反倒觉得这青衫小吏非比寻常,此事就算交给自己来做,只怕不如他想的这么周全。

  马宁远也露出笑脸:“确实,朝廷也说,胡部堂也叮嘱过本官,改稻为桑的前提,便是要保证粮食充足。只是难为你们,还能买到粮食。”

  谭纶也道:“本官见名册上捐募里还有半册,竟是府衙诸吏们捐赠名录,淳安县衙拳拳爱民之心,让人钦佩。”

  田三六正色:“为了改稻为桑,我等岂敢不尽力?”

  他定了调子,满堂百姓全都如此表态。

  大堂上的胥吏们则一个个面上如常,心里怒火中烧,暗暗看向常伯熙,他若不惹事,那婆娘岂会抖落出来?

  若非小老爷谨慎,只怕这一遭,非得杀的县衙人头滚滚。

  只可惜了他们的钱财,如今上了公,全被定性成了捐赠。

  马宁远看向谭纶:“谭参军,你还有什么疑惑么?”

  谭纶摇头:“让他们在笔录上签字画押吧。”

  众人签了字,画了押,长出了一口气。

  这一关总算是过了。

  马宁远则带着笔录,将账册交换给田三六,赞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人连夜回杭州给胡宗宪报喜去。

  百姓们也都散去,谭纶则叫住田三六,把他拉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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