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摄政大明,从淳安书吏开始

第7章 握在手里的才是权

  自古吏治之害,可谓是罄竹难书,嘉靖朝尤为恐怖。

  在此之前,田三六虽有读史的习惯,知道吏治对百姓们的危害犹胜贪官。

  贪官刮财,胥吏可是敲骨吸髓。

  贪官刮财,贪婪点的一年也不过三五次。

  胥吏敲骨吸髓,却是从早到晚、挖空心思、见缝插针、乐此不疲。

  可只有真的到了这个朝代,亲身体会其中,方才知道史书上记载的胥吏之害究竟对百姓造成多大的伤害。

  朝穿青衣而入,暮各持金而回,说的便是胥吏们的敛财之能。

  嘉靖朝更为恐怖的原因是扩编了!

  在这之前,胥吏都是有名额限制的,可到了嘉靖年间,突然掀起了一阵扩编热潮,各地胥吏人数陡增。

  淳安便是如此,现在府衙里在编的胥吏名额就有一百多个。

  原来邢房的书办只有三个名额,现在却是九个。

  赵班头的爹,老赵当班头时,手下不过十几个多个狗腿子,现在已经四十多了,是淳安县衙各部门中人数最多的。

  其次便是牢房里王牢头,手下二三十号人。

  因此淳安的牢房自打前几年以来,一直人满为患。

  以至于衙门口示众的囚犯不得不三班倒,听了让人发笑却又毛骨悚然。

  田三六早就动了裁吏的心思,可现在还不是时候,自己也没有那个能力。

  非得海瑞来了才行。

  但在海瑞来之前,他要打一些基础,顺便借着昨日之事造成的影响巩固下自己的权力。

  沉着半响,在众人神色各异的眼神中点头:“官话上是这样。”

  赵班头长出一口气,喜笑颜开,感慨小老爷不愧是二老爷一手调教出来的,年纪不大,家学渊源,这套衙门里的话如此熟稔。

  百姓代表们则心惊担颤起来,齐大柱急道:“小老爷!您昨日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昨天田地里的事,包括田三六在总督府衙门的经历,整个淳安都传遍了。

  总督府的大官送了他一个裕王爷赠的玉佩更是人尽皆知。

  若非如此,这群人也不会下定决心,前来衙门商议改稻为桑的事。

  田三六一摆手:“诸位不来寻家父,家父也会让我来寻诸位。”

  说完扫视一圈,赵班头下意识低头敛笑。

  田三六方才开口:“既然父老们今日来衙门,我便代家父把事说了。一来尽快推进改稻为桑,避免昨日那种事再发生,家父也好在堂尊和府台大人那儿交差。”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田三六:“二来家父常说,为官一任,虽是县丞,也应上辅堂尊,下安百姓,如今堂尊任期将至,作为佐贰官,应为堂尊着想,在淳安留下更多善政,待上调之时,万民相送更是一件美谈。”

  没人接话,连赵班头都把头低的沉。

  淳安知县是什么鸟样子,他们能不清楚?

  在淳安这三年半里,吸完百姓吸胥吏,那是一口汤都不愿意给别人喝的主。

  齐大柱更是气的闷哼一声,差点活活把自己憋死。

  田三六则假装看不到,说完官话后,直接图穷匕见:“家父有此心,当儿子自该分忧。府衙破旧,县中道路一到雨天更是泥泞。因此我想与各位打个商量,这增收的五成里,大家伙拿出三成来,统一由里老们统筹使用。”

  “这...”众人互相对视,全都明白,什么修路修府衙,只不过是官话。

  田三六的意思很清楚,那就是交三成的钱财给衙门。

  这些钱财不是税,而是百姓们主动捐赠,先交给里老,再由里老们交给衙门。

  赵班头听到这话,再次喜笑颜开,看向田三六愈发佩服,不愧是读过书的人,花花肠子就是多!

  今天一早,他还和三班六房的相熟诉苦,昨日府台连王命旗牌都抬出来了,再向刮钱可就难了。

  谁成想,小老爷马上就给他来了个大惊喜。

  就算有府台昨日的话,这些被县衙胥吏们常年欺压的百姓代表们也从没想过,衙门里的人会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多出来的五成收入囊中。

  三成...倒也不多,至少还给他们留了两成。

  而且这两成是真的能落入自己手中的。

  田三六看向赵班头:“五老爷,您觉得可以么?”

  赵班头现在除了田三六让他去死不能答应外,其他事不敢不应,更不要说这等敛财的好事,拍着胸脯:“自然没问题,全以小老爷作主!”

  田三六:“还是把谢主簿和孙典史也叫来,一同参详为好。”

  赵班头站起身:“不用,小老爷的话便是二老爷的话,二老爷的话他们岂敢不听?”

  田三六点了点头,看向齐大柱,齐大柱被他瞧的发毛,木然问道:“小,小老爷,只要这三成,那其他的呢?当真也不收?”

  民不与官斗,齐大柱再横,在这个府衙中,面对把自己从鬼门关捞出来的田三六,也只有服从的份。

  “其他的该如何便如何。”田三六马上回答。

  齐大柱等人面色又阴沉起来,他们来此,一是为了改稻为桑的事,二就是为了恳求田三六这位在省里都能说上话,又一心为民的小老爷能够稍微减一减一些杂税。

  可谁能想到,小老爷刮起钱来,下手是真的狠。

  而且手段高超,虽毫无任何遮掩,却让人找不出任何话柄。

  田三六不看众人脸色,问赵班头:“五老爷你说呢?”

  赵班头嘴都快笑歪了:“小老爷说了算,我等全都以小老爷为主。”更是表忠心:“府衙里若是谁敢不从,全交给小的便是。”

  无耻啊!

  代表们看的满心怒气,一个三十多的五老爷当着众人的面恬不知耻对一个十六七的书办自称小的。

  却也是心生畏惧,不想这小小书办在县衙里已是一手遮天。

  田三六依旧不在乎众人的表情:“当然,若是诸位愿意捐助四成,我可代父亲作主,日后府衙一切事务,全都公事公办。”

  四成!

  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马上炸了,刚要站起来发怒,被里老拉住。

  连赵班头都感觉田三六在这风口浪尖上刮的有些过分了。

  里老颤颤巍巍问道:“不知小老爷说的公事公办是什么意思?”

  田三六气定若闲:“公事公办的意思是,日后府衙里马夫、门子、库夫、禁子、防夫、纤夫、伞夫、吹手包括皂班的力役,该是谁家是谁家,佥派时也按大明律施行。多田者多派,少田者少派。”

  说着拿出一张纸来:“行柱定参也按规矩来,先来后到,依次排队。十月缴纳粮税的时节,解户到役的名单全部公示。粮税取消勒折,号草按市价采购...”

  赵班头越听心越惊,这些全都是府衙胥吏们能靠着手中权力光明正大搜刮百姓钱财的法子,若都公事公办了,岂不毫无油水了?

  百姓代表则越听眼睛越亮。

  他们只是想着能让这位威望正盛的小老爷可以减一减杂税,没想到他居然要从根子上整治淳安这群官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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