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摄政大明,从淳安书吏开始

第56章 烧粮!

  月挂中天,银盘如玉。

  码头上停满了船,上面满满登登全都是粮食,船身上用黑漆写着一个沈字,沈字外面画了一个浑圆的圈。

  正是江南第一首富沈一石的粮船。

  码头前站着不少大户巨商,以及沈家的各大商铺的掌柜们。

  他们聚在一起,说说笑笑,脸上全都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像是准备赴一场饕餮盛宴。

  可不是,淳安那些灾民们手里的土地,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最美味的大餐。

  他们甚至夸赞起已经死了的田三六来。

  若不是他将八县的灾民聚集到淳安,买地怎么会如此的轻松?

  当然也有人埋怨田三六没有建议分洪,若是分了洪,淹了建德,那便是四十多万灾民。

  现在八县淹了,看起来严重,却也只有十几万灾民,里外里少了五成还多。

  但不管如何,田三六死了,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大餐之前的开胃酒一样,是那么的畅快。

  “老爷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紧接着一个轿子出现在码头前。

  众人全都一愣,沈一石平日里出行的轿子朴素的很,哪里像眼前的这般华丽。

  待沈一石从轿子里走出来时,众人又是一愣。

  此刻的沈一石的穿着与朴素的装扮大不相同,一身上等蝉翼的绸衫,头上也系着一根绣着金花的绸缎。

  手里握着一把洒金扇子,说不出的潇洒,道不尽的风流。

  前面两个人提着灯笼照路,后面两个人举着火把照亮。

  把沈一石周身照的亮亮堂堂,谁都看得一清二楚。

  “见过老爷。”众人齐刷刷上前见礼,沈一石只是嗯了一声,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向早就等候的大船。

  “老爷小心了。”随从管事小心的提醒脚下的台阶。

  沈一石大步上了船,其他的船也都跟着解开缆绳。

  “这灯笼是谁让挂的?”他看向每条船上挂着的灯笼。

  把灯笼上之前写着“沈”,现在却写着“织造局”。

  “回沈老板,是中丞大人的安排!”一个队官走了出来:“中丞大人命我带五十精兵护送沈老板一起。”

  沈一石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郑泌昌的安排,他无力反抗。

  船驶出了码头,沈一石忽而看向管事随从:“你,去钱塘院叫四个婊子来,坐蚱蜢船,一个时辰后赶上船队。”

  管事随从一愣,随后没有任何犹豫:“是!”

  直接跳入水里,向着码头而来。

  船出了杭州,却不紧不慢的向着淳安而来。

  走了小半个时辰,那队官有些不耐烦了:“沈老板,速度还能再快些么?为什么这么慢?这速度就是到明天下午也到不了淳安。”

  “明日下午一定能到淳安境内的。”沈一石也不去看他,不咸不淡的回应。

  “这!”队官左右为难,欲言又止:“罢了,可还有蚱蜢舟,我们还有其他差事,要先行一步。”

  “有!来人呢,凑五艘蚱蜢舟给他!”沈一石一声令下,顷刻间便有五艘蚱蜢舟下水。

  队官:“不够,不光坐人,再来三艘。”

  一艘蚱蜢舟可以坐十个人,五艘足够他们五十个人的。

  沈一石又道:“再给他五艘。”

  又五艘下水,队官道了谢,方才带着兵丁上了蚱蜢舟,每个兵丁身上都背着一个大桶样背布包裹的东西。

  靠近时,又一股刺鼻的味道。

  猛火油,沈一石闻了出来。

  略微思索,马上知道这些身着便装的兵丁是要干什么去的:去淳安烧粮。

  面带不屑的看着远去消失在黑夜中的十艘蚱蜢舟。

  护卫自己?郑泌昌和何茂才会有这么好的心?

  无非掩人耳目,让自己背锅罢了。

  ...

  淳安县衙。

  田有禄这次是真的病了,急火攻心,躺在床上休息,没有参加这次淳安府衙的会议。

  “齐大柱怎么能被省里的人抓了,还是通倭?!”

  先说话的是赵班头,如今田有禄不在,他这个五老爷是整个县衙里最大的了。

  “对啊,齐大柱不是一直跟着小老爷么?”

  其他人也都着急起来,议论纷纷:“若是齐大柱通倭...不可能,小老爷怎么会...”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了,沈八去了杭州怎么还不回来?”

  最近在淳安县衙里威望较高的谭司刑也有些不耐烦:“那个叫井上十四郎的倭寇都已经被抓了,主动交代齐大柱通倭,这要是想做成铁案,天王老子来了也翻不了。”

  他看向着急火燎没头苍蝇般的众人,强自镇定下来:“不能管了,现在齐大柱被省里的人看着,谁也靠近不了。杭州那边小老爷估计也有了大麻烦。这是官面上要动咱们了。”

  “官面上要动咱们?”赵班头疑惑,随后恍然大悟:“你说他们刺杀不成...”

  谭司户点头:“没错,要不然为何齐大柱一回来,就动他?多半是因为他们在杭州动不了小老爷,只能退而求其次,你们想一想,齐大柱一直跟着小老爷,他若是通倭,那小老爷呢?”

  众人也都恍然大悟,可还不如刚刚没想通时,虽然着急,却不会这般绝望。

  “也就是说小老爷他...”

  赵班头面露狠色:“不会,老谭说的没错,如果他们能动得了小老爷,怎么会朝齐大柱动手?”

  谭司刑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赵老哥,你在官面上时间比我们久,你觉得按照官面上的法子,省里会怎么做?”

  “咱俩想一块去了。”赵班头面色极其严肃:“去年台州知府就是这么被下的狱,先是查出他的师爷通倭,然后查出他贪腐,抄家的时候,提前有人把钱财全都搬走,抄家时什么也没抄到,就说是资倭了。”

  “资倭不就是通倭么?”谭司刑面露佩服,不愧是省里的老刑名,这一套手段,当真是高手。

  “所以,看这架势,也是这个路数。”赵班头道:“今天查出齐大柱通倭,明天肯定有人来查小老爷。”

  有人疑惑:“可小老爷两袖清风,连媳妇都没有,之前又只是个书办,哪里有贪腐的机会?”

  赵班头和谭司刑也皱眉思索。

  忽而一人脸色惨白道:“粮仓!他们会查粮仓!那些粮食虽是小老爷和咱们买的,可名义上全都要用来给府衙赈灾的。如果他们真拿这个做文章...”

  说话的正是户房主事。

  此言一出,所有人全都脸色惨白。

  这些祖祖辈辈在县衙当吏的,岂能不知这种事代表着什么?

  如果在平时,就算有人来查也无所谓,少了就少了,毕竟是捐的。

  可现在,只要扣上资倭的帽子,谁也别想摘下来。

  “要不然,咱们连夜还回去?”有胆小的颤声说道。

  其他人则对他怒目而视:“还什么?本来就是我们的!”

  话虽然说的理直气壮,可底气却不高。

  “老谭,你主意最多,你说说,咱们该咋办?”

  赵班头咬牙切齿的看着他,其他人也全都狠下心跟着点头:“老谭,我们全听你的。”

  让他们把吃进嘴里的粮食吐出来?门也没有!

  谭司刑犹豫不决,赵班头正要催促。

  正说着,门外跑进一个人,正是快班的头:“五老爷,不好了,刚刚兄弟们按你的吩咐巡夜,发现,发现江里来了十几艘蚱蜢舟,上面坐着人,应是从杭州来的,多半是天黑迷了路,在那边打转呢。”

  “从杭州来的?奔的哪个方向?可是粮仓方位?”赵班头面色惨白。

  “是,是,应当是那,那边也就只有粮仓了。”

  有人跳脚:“等不到明天了,他们这是要铁了心要给小老爷扣通倭的帽子啊!若真如五老爷说,从粮仓里查贪腐,那边定了小老爷通倭,那咱们可还有活路?”

  在场所有人都偷偷拉了粮食,全都知晓,粮食不能查,一查准出事。

  “不能犹豫了!烧粮!”谭司刑咬牙:“把剩下的粮全都烧了,让他们死无对证!”

  “对!烧粮!”

  所有人全都一愣,紧接着异口同声的赞同。

  烧了粮,不仅死无对证,解了小老爷的死局,还能掩盖他们拉粮的证据!

  “就说是他们烧的!”赵班头也下了狠心:“一口咬死是他们烧的!”

  有人疑惑:“可他们来查账的,怎么会烧粮?”

  谭司刑则眼睛一亮:“没错,就咬死是他们烧的!他们查账没有理由烧粮。淳安十几万灾民和改稻为桑的百姓可全都要指着这些粮食活呢,咱们更没理由烧粮了!这种事只要攀扯起来,就是一笔糊涂账,最后定然不了了之!”

  “好!”

  赵班头一拍大腿:“事不宜迟,走,把库里的猛火油全都拿出来,跟着我去烧粮!”

  很快,三四十人拉着猛火油,从府衙出来,直奔粮仓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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