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摄政大明,从淳安书吏开始

第10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浙直总督府,胡宗宪坐在总督签押房的大案前,谭纶坐在对面,两人刚刚经历过一段激烈的对话。

  话题的起因便是十几日前胡宗宪上奏后,内阁的驳文。

  内阁的驳文乃严世蕃所写,情绪非常饱满。

  胡宗宪看驳文时,仿佛能够通过这薄薄的纸张感受到千里之外的严世蕃就在自己眼前破口大骂。

  话里话外,一直在告诉胡宗宪两句话:

  第一句:他这个封疆大吏,浙直总督头上只有一片天,那就是严家。

  第二句:大明两京一十三省都在他小阁老肩上担着,国计民生,还不轮到他胡宗宪指手画脚。

  驳文上千字,难为他能围绕这两句话写这么多。

  也难为他年纪轻轻,就替内阁抗下这么重的担子。

  谭纶来找他,也是为了这封驳文,话里话外也只有一句话,那就是他胡宗宪不为民做主,甘心作严党的门下走狗。

  胡宗宪不知道,自己刚刚那一番剖析和劝解,有没有让谭纶这位相交多年的好友彻底明白现在的局势:

  正因为他谭纶这个代表清流的人到了浙江,自己又上书延缓改稻为桑的奏折,让严世蕃等人以为自己要投靠清流,投靠裕王。

  自己想要让严嵩将一年内改稻为桑推迟三年的事彻底无望。

  事到如今,自己也没什么好法子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尽量维持周旋。

  胡宗宪看向谭纶,正要开口劝他不要回京城,留在浙江,履行他参军的职责,到戚继光军营去。

  就见门外站着一个书办,他沉声问道:“什么事?

  “回总督大人,有谭参军的信。”

  还在回味着刚刚胡宗宪一番话,认为自己来浙江真的错了的谭纶愣住:“我的信?”

  马上起身,以为是裕王府或者张居正送来的。

  消瘦憔悴的胡宗宪也面露疑色,裕王府或者张居正他们写的信为何会送到这里来,由自己的书办转交?

  就见谭纶接过信当着自己的面直接拆开,胡宗宪心里闪过一丝感动,看来刚刚自己那番话说动了谭纶。

  此刻在谭纶心里,他胡宗宪还是至交好友,不是之前以为的只听严党指挥的走狗。

  谭纶看完信,面色很是古怪,抬头看了看胡宗宪。

  胡宗宪主动开口:“若是裕王爷或者张太岳他们的信,我便不看了,我知道的越多,你在他们那也越为难。”

  谭纶大步走到大案前,将信拍在桌上:“不是裕王爷的信,也不是什么张居正的信。”

  胡宗宪疑惑皱眉,拿起信来端详。

  谭纶有些自嘲:“连你堂堂浙直总督都办不成的事,没想到让一个小小书吏办成了。”

  胡宗宪看完信,原本暗淡无光的双目里闪出意外和欣喜,憔悴的神态也跟着消失,盯着最后写信人署名那儿疑惑:“你谭子理什么时候在淳安收了一个学生?”

  谭纶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青衫小吏居然如此机灵,这顺杆爬的本事非比寻常,更是让人难以拒绝。

  毕竟这个学生的信里可是做成了连胡宗宪都头疼的改稻为桑。

  “你若是也送他一枚佩玉,他也会给你写封信,认你这个老师。”谭纶不以为然:“这些吏员素来好大喜功,干了一分的活,便要说出八分的公,更何况这只是封私信,不是公文奏疏,便是查出他的猫腻,也只能训斥一番。”

  坐下后面露担心又起身:“罢了,我在浙江也没什么用了。他既以我学生的名义报功,我这个老师也要去看一看才是。”

  胡宗宪拦住他:“你要去哪里?”

  “淳安,若他靠着逼迫百姓做成的,我容不得他。若他没有逼迫百姓,严党容不得他。”

  谭纶长叹一口气:“我谭纶在浙江虽人微言轻,救不了几百万百姓,总是能救一个读书人。抓不住巨贪大奸,总还能抓一个小小书吏。”

  说完便要转身离去。

  胡宗宪站起来:“且慢!你打算以什么身份去?”

  谭纶止住脚步:“他既然说是我的弟子,自然以老师的身份去。”

  “以师生名分,他便是扯谎,你也奈何不了。”胡宗宪久在地方,深知民情:“你是参军,还管不到地方上的事。”

  胡宗宪走出大案,面露忧愁:“我让马宁远也去,带着王命旗牌,若淳安县衙敢这个时候祸害百姓,激起民变,便将为首之人就地正法。”

  “这,未免有些小题大做吧。”谭纶弱了三分,有些担心田三六。

  胡宗宪则不容置疑:“淳安之前的乱子已经闹到了内阁。若再有风波,势必酿成大祸。事关改稻为桑,虽只是一县一吏,也断不可轻视。杀一个县丞一个书办,威慑浙江官场上的宵小,这点担当,我胡宗宪还是有的。”

  谭纶也坚定目光:“如此,我也要去。”

  胡宗宪露出疲惫的笑容:“没人拦着你去,你去了,真便是真,假便是假,真要动了王命旗牌杀人,也没谁会说什么。”

  谭纶明白他的意思,有自己在,杀了淳安县衙的人,清流那边不会拿这事做文章。

  胡宗宪又道:“裕王爷是以参军推荐你来浙江的,按制我这总督署该给你配一队亲兵护卫,我这就调一队亲兵随你前去淳安,处理完淳安的事,便去戚继光的军营吧,有你在浙江,他们总有些顾忌。官府乱了,军营不能再乱。”

  谭纶看着憔悴不堪,却依旧事事操心的胡宗宪,眼眶湿润,仰起头来:“便听总督大人的安排。汝贞兄,谭纶去了!”

  转身向着门外走去:“备马!连夜去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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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光如水,照在新安江上,微风吹过,浮起层层清波。

  田三六一袭青衣,站在大堤上看着平静的江面。

  身后跟着的是已经彻底倒向他的赵班头。

  借着“改稻为桑”欺压百姓,逼的六户人家家破人亡的典史孙胜前几日被迫下乡时更是不幸被“流窜的倭寇”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

  这事上报后,无人在意,太常见了。

  前些年一省的按察使都被倭寇杀了,不也不了了之?何况一个不入流的典史?

  知县常伯熙回来后直接气倒在地,三天没下床。

  本地胥吏太不讲情面了。

  钱没我的份,还杀我的人!

  可他即将离任,只能忍气吞声,大明朝胥吏抱团整死知县的事他也听说过。

  如今整个县衙铁板一块,若真想和他这个知县作对,轻而易举:流窜的倭寇上杀按察使,下杀典史,不杀个知县实在太说不过去。

  再加上田有禄这个县丞每日给自己说好话宽心,常伯熙只能当个纸糊的知县,只等着任期一到,赶紧离开淳安。

  经过这半个多月的时间,整个淳安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全都成了“田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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