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太子
“别管俺!”
“给俺继续……”
朱烺听见这个大鼻子山匪的话,面色一变直接用头猛地磕在他的头上!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朱烺只觉得自己额头巨痛,眼前一片晕眩。
而刚才还在大喝的山匪头领直接被这一下磕晕了过去!
嘶——
在场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这特娘的太狠了吧?!
“不想害死你们头领就给我让开!”朱烺忍住眩晕和头痛,架起那个山匪踉跄起身厉声喝道。
手中的匕首没有一刻离开他的脖颈。
剩余四个山匪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是好。而身后的李姓女子和朱慈炤连忙过来搀扶住朱烺,一边缓缓后退。
还好这个大鼻子的头领在这几个山匪中似乎威望颇高,他们都没有听从他的话继续动手,而只是牢牢盯着朱烺几人。
麻子脸掌柜也缓缓退到他们身边,手中弯刀一划就将那匹受伤的骡子杀了,又把其余两匹骡子牵好拉起了那架大板车。
同时将已经倾翻的海货干脆全部倒在地上腾空了货箱,招呼剩下那个小厮把那些明显轻多了的货箱重新放回大板车上。
由于朱烺的匕首依旧紧紧抵在大鼻子头领的脖颈上,所以那几个山匪只是看着这个安宁号掌柜拾掇东西。
这一次死了两个小厮,剩下的朱烺五人又上了大板车,同时也挟持住了山匪头领一起。
前面就是武清县了,朱烺判断顺军一定在那里有驻扎军队,只要挟持这个头领当人质到武清县,这次危机就可以度过,毕竟顺军大不了就是要钱,接着撒钱就行。
虽然不想承认,但已经逐渐像一个正经政权的大顺确实比山匪要好得多。
背后三个山匪依旧在跟着,还有一个不见了。
朱烺心中一沉,看来这些山匪也知道前面就是武清,跟着过去绝对捞不着好,那一个说不定就是去找人去了。
这是一场时间的较量。
看是安宁号先到武清,还是先等对方喊到足够的同伙。
朱烺面色平静,但心中却已经骂骂咧咧了!
彼其娘之!
之前络绎不绝的商队和关卡现在都哪儿去了?!连一个鬼都没见到,难道真要到武清才能看见其他人?
不得不说这些山匪选择在这一段路劫道,果然挑的好。
安宁号这个掌柜也面色凝重,不断鞭打着骡子催促,而一旁的朱慈炤紧紧地抓着朱烺的手,俨然是有些害怕和不知所措。
前面就是武清了。
太好了。
咻——
没等朱烺放松下来,只见一支箭矢破风而来,直接贯穿了一匹骡子的脖子!
剩下那匹骡子也因此再度受惊,直接就挣脱缰绳控制不住跑了!
哒哒哒。
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赫然是十多个纵马而来的山匪,直接包围了安宁号。
后面跟着的那三个山匪也纵马上前,加入了包围圈。粗略一数,包括朱烺手中挟持这个,一共有二十个山匪在这里,只是他们当中很多都衣衫染血,还有一个断了一根手臂的。
这些山匪还挺惨烈的,朱烺心想。
中间让开,一个驱着枣红色烈驹的男子纵马近前,只见他约莫二十二三的样子,大小眼,皮肤黝黑而额头光亮饱满,俨然是这伙山匪真正的头目。
大小眼男子勒马上前,朱烺注意到他的腰间别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流线型长刀。
“把他放了,我让你们走。”
“放我们走,到武清之后保证安全放了他。”朱烺昂首对视说道。
开玩笑!
现在放了的话,要是没走几步又围了上来,自己这边岂不是连个筹码也无了?
这个山匪头目皱着眉,一对大小眼眯起来更显得不对称了“我认真的,绝不欺骗你们。”
这年头,山匪的话都能信?
两方此刻彻底僵住,气氛空前凝重。
就在这时。
“你……你是那天见过的那个……”朱慈炤从大板车后探出一个头来,不太确定地说道。
嗯?
这什么情况?!
只见那个大小眼山匪头目听见声音转头看向朱慈炤,眯眼认清之后又惊又喜,永王怎么会在这里?!
原来,他正是初七那日冒险入京的天津巡抚冯元飏之子,冯恺章!
话说三月初七那天,他奉父亲之命入京上疏,劝陛下南迁亦或是请太子殿下南下监国。结果却连面圣的机会也无,只能心灰意冷垂泪回到天津。
从那日起,父亲的身体就愈发不济。直到这几日京畿陆续传来消息,闯贼攻破了北京城陛下驾崩,父亲也彻底一病不起。
如今在这里意外碰见了永王,怎么能不让他又惊又喜呢?!
至于不认识朱烺也很正常,毕竟他这级别压根见不到太子好不好!
冯恺章心思百转千回,黝黑的皮肤甚至因为压抑不住的激动而显得通红。不过想到眼前的情况,永王身边既无官吏又无护卫,而是在这个明显不是普通商队之中,难道……
压抑住心中的悲喜,冯恺章面色恢复了平静,他心中暗道一声得罪了,伸手一指永王朱慈炤。
“可以让你们走,不过他得留下来做人质。”
不管怎么说,先把永王殿下救回来!
他没有直接说出永王的名号,万一这些人也不清楚他的身份,说出来反而会暴露。
安宁号的众人面面相觑,只当这山匪是想互相留个人质,于是也为难起来。
不留人质,这些山匪恐怕不会让路,可这个小男孩毕竟不是安宁号的人,虽然是他们的俘虏,不过双方经过这么多次危险反而更像是同伴了。
不过。
翁主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其余一切都可以舍弃。
这个麻子脸掌柜走到朱烺面前,欲言又止。
“我们不同意。”麻子脸掌柜还没说话,李姓女子依旧清冷,淡淡说道。
“可是……”掌柜一脸着急。
啊?
这是什么神展开?
朱慈炤小手挠了挠脸颊,有点搞不清楚目前的状况。
算了,还是问问皇兄吧。
朱烺倒是猜测到了他大概是谁。看到三弟过来低声询问,他彻底无语。
还真是冯恺章,这也太巧了吧!
至于这个条件,略一思索他就明白了冯恺章的意思,这是想不动声色地把三弟朱慈炤救出去,倒是聪明。
既然知道对方是天津巡抚之子,自己就没必要继续待在安宁号了,以他为切入点直接去接触天津的官僚才是关键!
而且虽说安宁号包吃包住,但说到底自己和朱慈炤在这里依旧是俘虏的性质,只要是俘虏就不安全,性命全在对方一念之间。
没有理会一脸便秘模样的麻子脸掌柜,朱烺牵着朱慈炤的手,来到了冯恺章面前。
这个掌柜和李姓女子都一脸诧异地看着朱烺,俨然是弄不清楚此刻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在一旁观望。
“皇兄,这就是我那天在宫里见到的人。”
朱慈炤一脸兴奋地对朱烺说道,能再见到宫里见过的故人,即使是一面之缘的,他也很开心。
皇兄?
正要行礼的冯恺章一时愣住,天下人都知道皇上除去早夭的,一共只有三个皇子,分别是太子朱慈烺、定王朱慈炯以及永王朱慈炤。
永王既然称这个少年为皇兄,难道是定王殿下?
不对。
相传定王与永王年纪相当,不可能是定王殿下。
那就只能是……
太子殿下?!
冯恺章思及此处,黝黑的脸庞再也绷不住了,在众人面前直接落下泪来。只见他啜泣着翻身下马,连滚带爬来到朱烺身前,一叩三拜!
“臣,世袭南京锦衣卫镇抚使冯恺章,叩见太子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