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哥,今日我且要和你比一比。”
山林之间,十几个穿着兽皮的爽朗汉子飞跃在树上,身手极为矫健。
其中却有一人,虽是满脸的胡茬,也难掩一身的英雄气。
他手持一柄墨色宝刀,只见得他刀锋一闪,一股莫名的刀气纵横过去。
只见,身后那说话要争锋之人身边许多树的树干都断裂开,支撑不住人了。
随着几声惨叫,才见那胡茬大汉回声笑道。
“八弟,你小子可蔫坏啊,昨日便让你得了头筹,且让我看看你今日有何计策。”
却只见,虽是摔下树去,那八弟此时却是倒挂金钩。
他一手持着树上蔓延的藤条,一只脚则踏在树身上支撑着。
随后,却见他一脚做力,然后拉着藤条,如人猿泰山一般,竟然远远的比那胡茬大汉还要快上几分了。
“大哥,今日的酒果我必是比你多了!”他身形倒是不大,这一看便已领先众人了。
......
此时,在更远的是山处,却见朱不平和毛骧二人,此刻正与一甚为奇特的山兽对峙着。
那山兽,倒是与传闻中貔貅倒甚是相似,似虎似熊,首尾却又似龙状,头角峥嵘。
好一身灰白的毛,只是,似乎没有那传闻中的羽翼在侧,却也端的上是瑞兽了。
“不是,我只是吃了个果子,这家伙怎得就不让我下去了。“朱不平趴在一棵巨大古树上。
他见的这上边许多奇异果子,便让毛骧帮他上来,想着尝尝果子解解馋罢。
这果子作是葫芦模样,朱不平只是吃了一口,却惊呼这果子的味道却极像是美酒一般,还有些醉人。
若是带回去,只怕这大都之中,许多好酒之人都将沉醉在它的风味之中。
只是,他这刚一个果子下肚,却见这异兽不知从何处龇牙咧嘴的跑将过来,朝着朱不平满脸怨愤。
这异兽似乎灵智还极高,毛骧怎是想着支开他都被无视了,只是直直的瞪着朱不平不肯放手。
毛骧靠近了来,它却也不管,他想着拉开这异兽,对方却是重量非凡,根本拿之不下。
“既然如此,在下可就不客气了!”毛骧无奈,捡起一根略微粗些的树枝,跳开到一边,杀气展开让那异兽警觉。
那异兽感受到毛骧的不善,嗷呜般怒吼了一声。
转过头来,与毛骧对峙着,却没有走开的意思,言语中尽是‘你过来啊’的挑衅。
“毛哥,你这波要是输了,我怕不是这辈子下不去了。”朱不平抱着树枝,半点不敢动弹,也默默为毛骧祈祷。
却见此刻,毛骧闭上了眼睛。
风吹草动,一道巨大的阴影突然扑天而动!遮盖了毛骧所在的草地。
只见毛骧的耳朵微动,然后猛然睁眼,以看似极为危险的时刻跳开。
让那本就不曾伸开利爪异兽扑了个空。
毛骧此时已是半身跃在空中,那根树枝滑了个圈,让他身子倒转而下。
以树枝为剑,直刺向那异兽的头部而去。
只是,见那异兽却不做反制,它沉稳异常,微微歪了歪脑袋。
脑袋上那根角便直接巧着与那树枝碰撞上,只那一瞬却似乎静止了。
“呜......”那异兽低吼着,大脑袋渐渐昂起。
毛骧的树枝并不是很粗壮的,这一般两方做力也是让那树枝弯折起来。
毛骧皱皱眉,不选择继续僵持,闪到一侧,这般下去树枝却必断无疑。
他持树枝却是只能做刺,不好做劈砍的。
而做刺,却又不够力道,力道够却不够坚韧,毛骧眼神闪烁。
只见他沉喝一声,纵身而起,把那树枝像鞭一般直甩向异兽面门。
不是杀招,杀伤性不大,侮辱性却极强!
说时迟那时快,异兽竟也觉着这一记吃了面门生痛,竟然生生站起来似那人般。
前爪伸出,放于胸前,要做那抵挡之态。
毛骧虽是心头极为震惊这异兽的灵智,却也逼得他不慌不乱,只是盯紧了对方那雪白的肚皮。
便在离那异兽双爪半丈之距,毛骧手脚一闪,双手施力,将那树枝从中间折断。
一分为二!他竟是要变招,把那折断细短的树枝,做那峨眉刺,两侧扎向那异兽肚皮。
可这般,此时这异兽两爪也同样会重创于他!
眼看这一般以命换命的招式便要出亮!
危险!毛骧心神一凛,急忙闪身退后!
“何人敢欺负我家须儿!”一根九金琉彩剑射了过来,直插在毛骧身前。
“是那陈家小儿嘛!今儿个怎得有兴致出来玩玩!”话音未落,一人从远处树上纵跃而来。
落地一刻,已收箭矢收入箭娄。
只是他猛然抬头一看,看见毛骧还有趴在树上的朱不平,不禁错愕愣在原地。
却未多几时,从远处飞来几个矫健身躯,到了身前,一同盯着毛骧和朱不平二人。
只见,其中一个最为英武之人,满面胡茬,手持一把墨色宝刀。
他双目闪烁着异样的光,随后摸了摸那异兽的脑袋,异兽似是惬意极了,歪了歪头。
朱不平这才堪堪从树上下来,与毛骧并肩而立。
“你二人。”那英武之人终于发话了,“何处来?”
他声音似有些颤抖,眼神却极为炯炯,如电般洞穿两人的模样。
朱不平也正打量着他们,虽然不知这群身着兽衣之人却是何人,但有一点他是能肯定的。
这些,必然不是他想找的那些白莲妖人,端的是些正气的。
朱不平微微躬身,朝着众人行了个君子礼。
“在下朱不平。”毛骧也微微躬身。
“何处来?”那人却不回礼,只是继续问道,他似乎对何处来甚为在意。
朱不平指了指极为高远的瀑布,那天上远远做点的那一个小洞,好让众人知。
只是,见朱不平这般作答,众人刚刚焕然的眼神却立时又暗了下来。
朱不平有些不解,对方似乎没有敌意,为何表现却如此作怪。
毛骧却在此刻上前一步,他双眼紧紧盯着那人腰间那柄墨色宝刀。
他张了张口,声音却有些作哑。
“你,你可是金戈将军!?”
“你识得我?”那英武之人有些讶异,他细细观察了下毛骧的眉眼。
竟也有些惊疑不定的问:“莫非,你是毛骧师弟?”
却只见毛骧这般年纪人,此刻也有些老泪纵横,他点了点头。
不错,这位金戈曾经与他是师出一门。
那时候,毛骧年岁还极小,记得这位金戈离开师门踏上江湖时他才十岁。
年岁过去的何其快,只一眨瞬眼,却分别为两派之人了。
那年,天下三分,毛骧是朱元璋的贴身护卫,而金戈却身为将军。
只不过,金戈侍奉之主,是为张士诚!
朱不平眼神微眯,他想起这位名将的历史。
那曾经张士诚手下,被誉为黑血将军的头号先锋,据闻其人最擅先登,每每攻城先登城头,立下首功。
何为黑血,是那柄墨黑之刀杀人之际,鲜红之血沾上墨刀,却只能看到血映着刀身显那黑色,是为黑血将军。
只是,在朱不平的记忆里,似乎在那一战后,此人便销声匿迹了。
却没想到,他会再次出现。
更没想到的是,他与毛骧还有这般的过往,也难怪二人皆是用刀。
有了这层关系,大家的气氛便缓和许多了,说话间二人便要被那金戈迎回去,说是要好生招待一番。
离去前,众人还打了许多果子。
听他们介绍着,这果子他们唤作酒果,是这山特有的果子之一,酒香浓厚,吃多了还会醉人。
这般异兽,他们取名叫彩须儿,只因它一身五彩斑斓,那胡须却又动人着像是会说话。
它平日里便会守得那酒果,防的别端猴子甚的来摘。
只那些猴子却是不做数的,若来侵扰,这酒果端的都是浪费的,吃了些醉起疯来。
把那酒果全数打翻在地上,尽是浪费的。
他们最初也与它交了手,这一来二去竟也是混熟了。
只是人毕竟和猴子不同,不会惹得他不快。
只是今日,朱不平和毛骧这般陌生面孔,突然来到这处摘果。
吓得那彩须儿以为是和猴子一般,连忙前来防范了。
也幸好,没有伤了两边任何一方来,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师兄,你怎会在此?”
金戈听着毛骧这般问,却只道说来话长,眼睛却总是无意间望向远处,那瀑布之上的小洞。
朱不平似是看出了他之所望,却只得爽朗大笑起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金戈将军,可是想去那山洞?”
“莫非你有办法?”金戈的声音有点激动起来,那是掩饰不住的。
见这般反应,朱不平此刻也是应征了自己的猜测,点了点头。
“却是有法子的。”这话,却凭说的金戈目露异彩。
只是,这一路上金戈却多番想问些什么,却又戛止,惹的朱不平总听人说话只说一半,好不难受。
说话说一半,吃面没有蒜!朱不平内心悱恻。
几人哄闹间便来到一处村落,这村落建在山中幽静之所在。
这村内的屋子倒是不少,却都用结实的木头搭建,有些林间小屋,山高僻静的惬人感。
只是,刚一到这村口,门前许多汉子就闹哄哄的凑上来,似是要抢那酒果吃。
“金老弟,今日可又输了?”其中一人,双手提着四桶水,称呼金戈为老弟。
他同样的身材魁梧,与金戈却是不同的英武气度。
说金戈是静冷肃杀,他便是桀骜满身傲气了。
啪!只听得水桶倒下了,哗啦啦的倒了满地。
那人,却是眼睛死死的盯着朱不平和毛骧,像是白日见到了鬼一般。
“莫急,卫大哥。”金戈连忙摆手,“他们也是从瀑上溶洞下坠而来。”
便是如同金戈几人起初一样,众人如虎狼般的眼眸瞬时暗淡了下去。
朱不平微微躬身,向众人行礼并自报家门。
“是我失态了。”那人这时收敛神色,对这新来人他还是要端着点的。
“在下卫炬。”这人却大方,是向朱不平回了一礼。
朱不平和毛骧顿时被那名字惊的心神一跳。
他们此刻,皆是想起了在那十五年前,还是在前元至正二十年的光景。
当时张士诚手下便有一路奇军,越过刘福通西进至大别山。
以驻扎大别山为目的以响天下之动,而或许其下一步,便是要不声不响吞并刘福通的地界了。
只是,这般却终究并未实现的。
便如同荆州对于蜀汉的意义一般,这一策略却不知是张士诚哪位谋士所献。
只虽计妙,却不及偶然,那金戈将军行军至此,却正好遇见了刚越过汉江,竟洞察于大别山的卫炬将军一部。
这卫炬将军也极为了得,是那一世枭雄陈友谅手下几位悍将之一,同封为沉戟将军。
因这位卫炬将军却使得一手出神入化的大戟,在那战场之上,端的是杀敌无数!
那一战,在朱不平等人看来,是只知名声却不知细节。
甚至,那一战之后除了尸横遍野的大别山,两位当世名将却同时的做了青烟消失不见了。
有人说,他们死了,做在尸堆里无法辨别。
也有人说,他们逃命去了,掩藏在乡间做一小民不再乐于战火了。
烽言不断,却又搞得百姓们众说纷纭,人心惶惶。
朱元璋在登基之后,为了防止这类的谣言被有心人所利用,所以便一概封了消息不许再流传民间了。
只是,对当世之人,却又怎得能把记忆抹去了呢?
......
夜晚,为了迎接朱不平和毛骧两位新伙计,在村子的空地上。
卫炬和金戈号召着点起了篝火,大家吃着酒果唱着歌。
那歌是陈友谅和张士诚两方的军歌,他们各唱各的。
两边唱到后来,便又都变了调,合并着唱起西汉时传唱的军歌来。
“大风起兮云飞扬!”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望着残月当空,浩浩沉江。
众人心头依然沉重,何时归故乡,再去守四方呢?
所有人自己的屋子里,都也挂着曾经的战甲,许久未曾穿了。
金戈望着自己的军袍的方向,吃了一口酒果。
“我也曾建功立业,踏马八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