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剿贼筹饷先讨队
仙台藩,三陆湾渔场。
伊达家侍大将田村宗良正同往常一样,皱眉检阅渔场的收支情况。
受益于得天独厚的地域条件,三陆湾除了鱼盐之利外,静水码头往来贸易,每月同样能给伊达家带来不少石高。
“不错,不错,酒井兄自从煮海晒盐法改进后,渔场精盐产量确实拔高不少,派遣出的渔户也是收益颇丰呀,主家想来不会亏待酒井兄的……”
可当田村宗良翻到,记载有码头贸易往来那薄薄几页纸之后,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收益衰减到十不存一,除了那几条破船之外,剩下的行商呢,饭桶,猪㑩!厚颜无耻,通通都该切腹自尽,向家主谢罪!”
猛得将帐本砸落在地,田村宗良一脸怒容,把那负责管理三陆湾渔场的家臣酒井三法吓得双股颤栗,战战兢兢解释。
“田村大人,此事绝非小人之过呀,自打将军大人下令封锁海岸,严禁海外贸易后,除了长崎港未受影响之外,剩下的海湾码头都是门可罗雀,那些南蛮人压根就不来互市,除了近江国的商人前来购置十几船稻米外,剩余,属实是无人问津呀!”
酒井三法以头跄地,汗涔涔跪在地上,心中别提多委屈了。
锁国闭关是征夷大将军的指令,别说是他一个小小的伊达家家臣了,就算是蕃主伊达忠宗大人,不也得乖乖听话。
没了南蛮红夷做生意,三陆湾港口可不就经营惨淡了吗。
总不能光指望着,沿岸几个蕃的穷哈哈,泥腿子来买名贵漆器,布绢吧。
“嗯,这样啊,那酒井兄属实是颇有不易呢……”
田村宗良面露思索,却未让酒井三法起身,而是手指颇有节奏的敲击着案几,眼神半眯。
经此点拨,同样是人精的酒井三法哪里还不上道,敢忙陪着笑容让人取出早已备好的十来贯白银,各色名贵漆木茶器,时髦的南蛮物等。
看到这些见面礼,田村宗良恢复了精神,笑容满面的搀扶起酒井三法,语句铿锵:“酒井兄,为了渔场禅精竭虑,日夜操劳以致身形消瘦,家主那边定会重重嘉奖酒井兄的一片忠心。”
一阵心照不宣的商业互吹之后,田村宗良让心腹把礼物搬上车,领着十来名披甲浪人,这才心满意足驾车离开。
“呸!贪得无厌的虫豸,近江国的败类,家主宠幸这样的佞臣,怎么能振兴伊达家……”
眼见田村宗良一行人逐渐驶离渔场,酒井三法低声骂了几句后,扭过头,准备领着几个渔场杂役继续忙活。
三陆湾渔场在仙台藩的地位举足轻重,除了捕捞产出大量的鱼获之外,整个仙台藩的种植的稻米想要售卖到沿近几个国,都要经由三陆湾的静水码头。
再加上又要煮盐晒盐,又要张罗渔民出海,酒井三法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闲工夫陪这种庸碌之辈瞎耽搁。
熟料刚行进没几分钟,原本跟在身后无精打采的杂役,突然像看到什么难以置信之物般,惊奇瞪大双眼,期期艾艾道:“酒井大人,酒井大人,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林子那边杀奔过来了,泛起好大一股浓烟。”
“浓烟?”
原本低头边走路边想事的酒井三法,骤听杂役此言过后,循着声音望去。
果然瞧到田村宗良身后涌出一股铺天盖地的尘土,隐隐约约能听到轻微的马蹄声,却窥不见庐山面目。
多年来的敏锐直觉告诉酒井三法,绝对有大规模骑马队正朝这边迅速包抄,直插过来。
虽然一时间尘土四起,分辨不清浓烟中有多少人马,但光听这动静都非同小可。
“不好,敌情!快点返回鱼场,将拒马,鹿角,栅栏抬上来!”
酒井三法年轻时也是一步一步从足轻逐步爬到现在这个位置,跟着伊达家首任蕃主,伊达政宗出生入死,自然是明白大规模骑马队冲锋所带来的破坏力。
来不及思索,着急忙慌的领人退守渔场,同时不忘招呼武士拿好火绳枪躲在城墙栅栏后,剩下的足轻手忙脚乱的持盾上前,清一色手持专门对付骑兵的三米长素枪,在零星的穿插一些掷矛手,弓足轻等。
看着鱼场周遭低矮的城墙,以及那三四百名没头苍蝇一样,连阵型掩护都搞不明白的足轻,酒井三法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无力。
幕府承平日久,别说是这些未见过血的足轻,就算是那些身披胴丸,手持长柄太刀的浪人武士,一个个也是惴惴不安,满是慌张。
酒井三法能及时撤回渔场,田村宗良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由于杨震事先领着大队人马按兵不动,悄咪咪埋伏在三陆湾周遭的一处竹林里,所以田村宗良毫无察觉的驱车驶过。
好歹在自己地界,这个久负盛名的伊达家侍大将,甚至在车里已经美滋滋的抿了盅清酒,心中暗自盘算下次继续捞油水的借口。
他志得意满,又大意懈怠,哪里会料到杨震等人的存在。
等杨震觉得时机成熟,吩咐骑军士卒解开马蹄上的布条,上马吹哨冲锋时,田村宗良这个倒霉蛋离竹林不过五十步。
如此距离,杨震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嘴边的肥肉,特意分了麾下五个轻甲具装骑兵驱赶追逐,看能不能有意外收获,捞到条大鱼。
自从靠岸登陆之后,杨震率领的这支轻甲具装骑兵一路上沿途劫掠。
最开始还是昼伏夜出,只敢劫掠那些倭人村落,但慢慢发现,所谓浪人武士不过如此。
傻了吧唧拿把长刀步战,摆出一副底盘很稳的模样,大喊大叫的给自己壮士气,甚至不如那些拿着数米长竹枪,结着枪阵的足轻农民有威胁。
那群足轻虽说身材矮小,但是举着三四米长的竹枪,也不须刺,只是枪杆带枪尖拍下来,便能造成不小的战损。
当然,前提条件是士气高昂,能稳得住阵型,别被一轮箭雨火铳杀的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否则的话,只不过是马下亡魂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