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幕府的震惊,下
“你们作为首批被举荐上来的良家子弟,又朝夕跟我相处,总归要有个名号,这样吧,就叫你们绣衣将军,凡任主簿者皆以绣衣为翘楚,日后赐君子剑一把,朱纱绣袍一件,刺有仙鹤鸳鸯,凭此规格赓续沿袭。”
“吾等谢主公仙师恩典,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明眼人都能听出来,这绣衣将军天子门生没什么区别,虽然目前许诺的都是空头支票,可象征意义非凡。
这五名被筛查甄别出来的士卒听罢,自然是感激不已,拱手拜谢,与有荣焉。
张煌敲定好五名主簿人选之后,没有怠慢,又马不停蹄的赶到杨震舱房。
慰问了下这个撅着屁股,疼的连说话牙床都直打颤的倒霉副将。
泥人尚有三分火性,仅是一晌午的时间,辛苦攒下的家丁被打散不说,自己又在众目睽然之下挨了鞭子,丢了脸面。
杨震哼哼唧唧埋怨了几句沈炼,身为锦衣卫小旗,手下怎么连个轻重缓急的力度都掌控不好。
但对于始作俑者张煌却依旧恭敬敬畏,见张煌居然主动拿着碘黄色药水,涂在自己血肉模糊的后背上,更是感动的热泪盈眶。
“主公,这种粗贱的活让手下干就行了,杨震何德何能有此福分劳烦主公屈尊,咝……”
张煌赶忙止住这骁将起身行礼的动作,手中的碘伏均匀的涂抹在这些伤口上。
他也不解释自己贸然间裁撤掉那些家丁的原因,只是让杨震安心养伤,不要胡思乱想。
留着有用之身,等痊愈之后另有大用。
“主公,岛津一弘那家伙拎着加藤忠广的首级谒见狗屁将军已经有段时日了,迟迟没有消息传来,要不,咱们暂且先别等了,直接杀进江户,强迫这群倭人称臣纳贡。”
杨震老早就看岛津一弘那海贼不顺眼,觉得这家伙卑躬屈膝,骨头软,实在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这个时候说不定正在向幕府将军摇尾乞怜,随时出卖大家。
“主公,杨将军说的是,岛津一弘确实进程慢了点,万一串通了幕府倭人泄露风声,召集四方藩主勤王的话,恐怕要添不少隐患麻烦……”
沈炼同样有些忧心忡忡的劝诫道,兵法云出奇制胜,那什么岛津一弘虽然口口声声嚷嚷着要做大明的狗,但人心隔肚皮,居心如何,实在无人知晓。
张煌对此倒是满不在乎,慢悠悠的道:“别忘了,加藤忠广是被谁削下的首级,下克上可是重罪,再说,整支水军全军覆没,单他一人逃了出来,不想个天衣无缝的缘由解释的话,怕是连一夜都难熬……”
说到这,张煌收好碘伏,嘱咐好杨震安心养伤后,霍然起身。
“你们就放心吧,岛津一弘那家伙心里门清,迟迟杳无音讯,要么是被盛怒之下的竹千代砍了,要么就是圆满达成使命,咱们权且再等两日不迟……”
说完,张煌没在此耽搁,领着几个绣衣将军回了自己所在的卧舱。
原以为贝姬那个李大眼献上来的倭女此刻应该洗干净,正在房间等自己。
哪里料到推门进去,空空如也,除了昨天夜里忘记关的空调呼呼作响之外,没有丁点别的动静。
张煌默不作声,瞧了一会儿枕边的闲书之后,褪掉衣服进了浴室,任由热水冲刷着一天的疲惫汗渍。
倒是守在门外久久未听到动静的沈炼察觉出了不对,赶忙扭身走到斜对面贝姬所在的卧舱。
刚想推门进去,但又想起贝姬现在婢女的身份,所以只能耐着性子敲了敲门:“贝姬小姐,主公有请……”
听到门外焦灼的呼唤声,刚梳洗打扮妥当,正对着镜子发呆怔神的贝姬闻言心头不由一恸,这才想起自己刀俎鱼肉、阶下囚的身份。
赶忙出声应道:“婢这就去服侍主公,望将军稍稍宽容些时间。”
“宽容些时间?这倭女忒不识抬举了点,主公天人之躯,雄姿英发,天底下不知道多少女人眼热心跳,盼望着主公恩宠,这么大的造化,如此磨蹭拖拉,果真是不沭王化的岛外蛮夷。”
沈炼也不担心这倭女逃跑,心里吐槽了几句之后,就候在门口。
一刻钟功夫,贝姬穿戴好明人右衽薄衫,围了件蚕丝霞帕,下身着艳丽马面裙,满身的典雅华贵,怯生生的打开了房门。
她虽然说是个中国通,经常私下里乔装打扮跟着往来贸易的团队到福州、泉州那边游历,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女扮男装。
也只是遥遥的看见过大明国妇女的华贵服饰,再加上身边没人协助,手忙脚乱的穿好这身服饰,已是费了不少功夫。
“嗯,贝姬小姐,主公的寝舱我先前交代过位置,你且进去吧,好生服侍,要是有图谋不轨之心,昏了头脑,当心沈炼刀下无情。”
沈炼虽说起初确实被靓丽典雅的贝姬晃了一下眼睛,但到底是经常出入皇宫禁苑,崇祯那些皇后妃子们早就见识了个够,多多少少也训练出了耐力。
所以迅速稳住心神之后,将贝姬引到了张煌房门口。
示意贝姬悄悄将门打开过后,沈炼有些感伤的扭过头看着舷窗外飞荡而过的海鸥。
他从锦州城中历经挫折突围而出的消息,也不知道有没有传到京师那边,又可能是被当做阵亡的士卒成了花名册上冰冷冷的一串数字。
也不知道,京师那边自己的妻儿老小有没有拿到应有的抚恤?
领命出关的时候是去年三月,正是草长莺飞的时节,如今已过一年有余,莺儿腹中的孩子估计已经学会说话了吧?
沈炼想到这,情绪不免有些感伤失落起来,心中却更加对那些该死的建奴恼怒不已。
要不是这群鞑子屡犯边疆,烧杀强掠,大明也不会征收九边赋税,尽起九边良家子赶赴关外作战。
一茬一茬的平头百姓像割麦子一样,永远的沉迷在了关外那白山黑土当中,再难看见炽热的太阳。
沈炼感伤的功夫,张煌正在洗浴室里搓洗着头发,说来也是奇葩,便宜老爹在“发家致富号”上把各色生活用品布置的样样不差。
像什么每个舱房必备的洗漱用品,毛巾棉被,甚至是牙膏牙刷那都是应有尽有,不夸张的讲,张煌这间豪华卧舱里面除了有空调、冰箱这些基础物件之外。
甚至还搭载有连接区域网的电脑,主机、掌机,投影仪,已经下载好的,满满几百T的电影资源。
看得出来,便宜老爹在进行远洋贸易的时候,深知夜的难熬寂寞,所以才搞来这么一大堆的娱乐设施摆在房间里。
但为什么,就是不知道整些机械女友之类的呢?
一整艘“发家致富号”偌大的仓库,就不知道储备些枪械弹药,黄金白银这种硬通货?
张煌对自家老爷子的奇葩脑回路有些无法理解,不过他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看得开,想不通的事情,暂且搁置下来就好。
往牙刷上挤好牙膏,张煌漫不经心的放到口中,一边刷牙一边细细盘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
无论怎样,目前最艰难的一步已经迈了出去,杨震这个锦州团练副总兵,虽说不是什么彪炳史册的悍将名将,但多多少少也是在历史上挂了名。
统兵打仗的才能还是有的,至于说真正独当一面的全能大将型人才,然后慢慢的登录招募也不是件难事。
毕竟如果没有记错时间的话,大明脊梁孙传廷目前还在牢狱里面苦苦受刑,后世两蹶名王,震惊天下的李定国目前还跟在张献忠手底下名声不显。
国姓爷郑大木此刻估计还在四处求学,是个懵懂无知的少年郎。
这些都是这个时代璀璨的将星,张煌有自知之明,明白自己凭借后世的阅历和知识,搞下内政,改善改善生产技术还行。
要真是狂妄到统帅大军临阵对决的话,就凭自己那三脚猫的军事能力,别说是跟李自成、刘宗敏,多尔衮,齐尔哈朗,豪格扳扳手腕了,就算是李成栋,郝摇旗这种货色也能完虐自己。
专业的事情就要交由专业的人来干,张煌向来秉持的是这种观点,等从幕府那边讨来援军,张煌还是觉得要去见见崇祯,不论是直接还是间接,总归是要到京城那边挖点人才,顺便看能不能想方设法搞块根据地。
否则总不能靠着“发家致富号”在海上漫无目的的漂泊,至于说跟着幕府那群倭人在皮岛龟缩,张煌是没这个主意打算的。
强迫幕府开关臣服的目的是,牵制住黄台吉现在气吞万里的势头,再利用幕府的资源,源源不断的供养自身,而不是本末倒置的,陪着这群倭人在皮岛攻城掠地。
脑海里正这样胡思乱想着,突然之间浴室的玻璃门被人推开。
张煌正闭着眼睛冲洗头发,察觉到有人进来之后,心里顿时一惊,刚准备招呼守在门外的沈炼。
但下一秒,面容娇羞,有些束手束脚的贝姬努力的踮起脚尖儿,温柔的拿起花洒帮张煌冲洗起了头发。
张煌感受着柔荑滑过,心里瞬间明白是那个貌美倭女,警惕心顿时大为削减,照顾贝姬的身高,张煌稍微弯了一下腰。
任由这个貌美婢女,小心翼翼的帮自己冲洗着头发上的浮沫,为了避免耳朵进水,贝姬到最后甚至让张煌枕在了自己腿上。
最开始,贝姬尚且搞不清楚这浴室花洒的用处,也不知道怎么调温度,自己洗漱的时候吃了不少亏。
现在伺候张煌,更是屏气凝神,专心致志,生怕一不注意招惹张煌不开心。
不得不说,无论是任何年头,倭女都是伺候人的好手。
张煌前世当土木佬耐心打灰的时候,心中其实一直有个夙愿,那就是有机会的话,抽个时间一定要体验体验泡泡浴到底是何滋味。
但是架不住,一直在埃及那边搞建设,每个月发来的那点薪酬补贴,除了应付开支之外,大部分都投到酒吧招待女郎那了。
那群高鼻深目,纤瘦高挑的异域女郎一个个虽然看起来让养心悦目,但是脾气也是说不出来的倔,更关键的是没有倭女这股小家子气。
也许是张煌有色眼睛看人,但不可否认的是,贝姬此刻确实温柔的像极了家中的贤妻,哪怕只是一个婢女的身份,除了眼底一丝怯意之外,竟然瞧不出半点的抗拒和恐怖。
“幕强,果然是世人的天性。”
张煌冲洗掉眼前的浮沫之后,这才看清楚娇滴滴的贝姬,见这貌美倭女洗去脸上的污垢灰烬,露出一张精致漂亮的面庞,再加上浴室的水汽云遮雾绕,又仿佛加了一层天然的滤镜一般。
张煌情不自禁的吞咽了口唾沫,在杨震等外人看来,张煌是能够随意召唤神雷,长生不老,神威莫测的上仙,能够轻易的掌控生死,属于人中龙凤,世间之翘楚。
但是只有张煌自己清楚明白,没了那层云遮雾绕的障眼法之后,自己就是个普通至极的凡人。
七情六欲,贪财好色,好逸恶劳,那是样样都不缺。
所以面对此刻的人间尤物,张煌吞咽了口唾沫之后,倒是没有半点做作,而是轻声问道:“贝姬,你在幕府那边,可有婚配?”
“回禀主人,贝姬在仙台藩里已经有了夫婿,且膝下育有一子。”
贝姬有些诚惶诚恐的答道,清亮的眸子偷偷打量着张煌的表情,生怕自己的回答招惹了面前这个明国贵族的不悦。
她作为女子,自然是再清楚不过贞洁的重要性,张煌身份尊崇,万一过分在意这点,将她弃之如敝履的话,那迎接她的命运可想而知有多凄惨。
所以贝姬说完这话之后,赶忙跪在了张煌面前,娇嫩的额头连连磕个不停,我见犹怜的求饶道:“望主人莫要嫌弃奴家残花败柳,婢愿意留在主人身边日夜服侍,若有背离之心,神人共诛。”
“那你夫婿是谁?”
张煌清了清嗓子,水汽当中看不出喜怒。
事到如此,贝姬不敢有所隐瞒,赶忙恭敬的颤声答道:“是仙台藩二代藩主,伊达家十八任家督伊达忠宗……”
张煌听罢,表情略微有些诧异,没想到李大眼居然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惊喜,把伊达家家督的正室都给弄来了。
看来丞相遗志,是不得不继承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