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羞愧的郭惠妃
在老朱眼里,只有朱标和马皇后才算得上是真正一家人。
朱元璋在朱标面前,也从来没把自己当皇帝,只当了一个老父亲,他手中的皇位也只是以后要给儿子的家业,哪怕儿子提前做主也没啥,更不会有所谓的圈禁说法。
至于其他妃子生的子嗣。
受宠的儿子自然赏赐多些,不受宠的当然就少些。
甚至被极度厌恶的,果真半亩地也不多给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除了庄田之外,还有赏赐修建的王府规格、占地大小、亲卫数量都能体现出亲疏远近。
这其中,自然又是以马皇后生的其他几个子嗣待遇为最。
而郭惠妃在意的就是这个,自己给朱元璋当妃嫔已经输给马秀英了,而孩子又因为不是嫡出注定输给朱标。
所以郭惠妃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起码在亲王待遇上不输给其他的皇子,无论如何给自己的儿子谋求一个好的封地和待遇,让朱桂日后能够荣华富贵的过完这辈子,也算是自己这个当娘的,没有白把这个儿子带到这世上来一趟。
当然,朱桂的就藩待遇越高,相应也能证明自己这个惠妃在朱元璋心中的地位,既然已经注定输给马皇后,至少不能再比其他的妃嫔差了吧?
可是朱桂偏偏不争气,生性顽劣也就罢了,还是个残忍暴虐的性格。
这些年来,已经不知道给郭惠妃惹过多少祸,让自己擦了多少回屁股。
郭惠妃已经能从朱元璋看朱桂的眼神里,察觉出厌恶之意,要是继续照着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朱桂未来的前途如何还真是不好说。
而事实上,在原本的历史走向中,朱桂的下场确实算不上多好,最终因为他的暴虐和愚蠢,被大侄子建文帝废为庶人,圈禁了起来。
等到了靖难之役,朱老四造反成功上位后,朱桂的下场也没有好上多少。
只奈何这小子比老朱的其他子嗣能活,不但熬死了老朱,送走了朱老四,直到日后瓦剌留学生上位后还依旧活蹦乱跳,一直活到73岁,折腾了大半个世纪后,才终于嗝屁,留下一世恶名,被后世称为‘大明头号恶棍’…
如果郭惠妃能够未卜先知,估计会气的想直接死掉算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朱桂必须要有一个镇得住他的良师悉心教导,带上正路才行。
但是大本堂的那些大儒,虽然学问很厉害、品性也是没的说,但对上朱桂这个破坏王便不是对手了。
即便是大儒宋讷,也只能对朱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太过分都不会干预朱桂。
主要是宋讷年纪真的大了,可挨不住朱桂两锭子。
那么,谁才能成为朱桂的老师,把他带上正路呢?
郭惠妃的脑海第一时间浮现出一个高大伟岸的人影,只是心中忽然又莫名涌现出一抹羞怯之情。
“这个坏蛋……”郭惠妃脸颊羞红,默默自语了一句,随即抬头对告状的宫人们承诺道:“事情我知道了,豫王的事情本宫会严加管教,不会让你们平白收了委屈。”
“先把人带去太医院,就说是本宫吩咐的,让他们妥善治疗,另外再那些银子去,买点好药补补。”
郭惠妃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交给为首的太监叮嘱道。
那太监不敢去接,只是一个劲儿的磕头,道:“奴才们早就立了个标会,大家伙每月都往里面存银子,如果有谁受了伤,就会动用里头的银子,不敢劳娘娘破费了!”
郭惠妃顿时以手扶额,尴尬道:“该不会是因为桂儿,你们才特地成立的标会吧?”
为首太监脸色尴尬,沉默不语。
郭惠妃只想挖个地洞钻进去,瞧瞧自己这咏春宫都被朱桂霍霍成什么样子了。
宫人们为了治伤互助,甚至都成立了专门的标会,这要是传出去,简直笑掉人的大牙。
不过郭惠妃还是强令太监收下银子,自己的儿子已经够荒唐的了,她这个当妈的还能怎样,只能是尽力修修补补挽回一些罢了。
…………
翌日,清晨。
“豫王殿下,咱们又相会了,还真是山海有相逢啊!”王安站在大本堂门口,笑眯眯道。
朱桂则是一脸颓丧,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只是对上王安别有深意的眼神,立刻强颜欢笑的挤出一些笑容来,甜甜道:“王安哥哥,不知为什么,分明只是分别了一眼,却又时光荏苒之感,难道这就是古人说的,一如不见如隔三秋?”
王安点点头,赞道:“不错不错,文化水平有进步哈!继续努力!”
说着,习惯性的在朱桂屁股上踢了一脚,催促道:“快去上课吧,老师就要开讲了。”
“下回早点到,别总是掐着时间知道吗?”
被王安踢了一脚,朱桂没有任何不满的表情,甚至还习以为常的点点头,恭顺道:“知道了王安哥哥。”
看着朱桂进入学堂,王安这才溜溜达达的找了一处阴凉之地准备补个觉。
昨晚回家之后,自己那个便宜老爹也不知道怎么,忽然就多了很多兄弟朋友,他们自己喝酒吹牛,还非要拉着王安一起,搞的王安喝酒到很晚,都没有休息好。
就连王安便宜娘亲都忍不住感慨,嫁到老王家这么多年,头一回知道老王家还有这么多亲戚…
大本堂上,原本正在端坐的宋讷,忽然抬起脑袋看着王安走远后,起身到了一墙之隔的后堂。
也不管就要到开讲的时间,只是叮嘱皇子皇孙们先各自看书温习。
此刻。
一墙之隔的后堂,正摆着几把椅子。
只是这其中只有一把椅子上坐了人,另外还有几人明明有椅子却不敢坐,只是老老实实恭敬站着。
“陛下,您都看见了吧?”
椅子上,坐着的赫然便是朱元璋。
而其余几人分别是太子朱标和郭惠妃,以及皇太孙朱雄英三人。
朱元璋嘴角微翘,看向郭惠妃指了指身边的椅子,说道:“惠妃别站着了,坐吧!”
“标儿,英哥儿,你们也坐吧。”
几人这才落座,只有宋讷还谨守着臣子的本分,老老实实的站在朱元璋身边。
等众人落座,朱元璋先是对宋讷说道:“朕坐在这后堂里头有些话有些事,看的听的并不真切,就劳烦宋先生说说刚才的情景吧。”
宋讷点点头,应了声是,随即就将刚才王安和朱桂之间的对话动作都如实说了一遍,说完之后,宋讷轻笑道:“虽然惠妃娘娘在这,但老夫为人师表,有些事情即便是得罪人也是要说的。”
朱元璋立刻附和,道:“无妨,身为文臣就该敢于说真话,而不是阿谀奉承之言,要是先生学得那些官僚一般溜光水滑,朕还不用你教朕的子孙呢!”
郭惠妃也是立刻表示,让宋讷但说无妨。
宋讷这才说道:“那老臣就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