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能人王安
“据老臣观察,豫王殿下的品性之顽劣,简直是老臣生平仅见,但如果只是如此,也不是不能教,无非多花费些心思慢慢引导就是,但豫王殿下不止是品性顽劣,最关键的是缺少爱人之心,绝非仁者!”
微微一顿,宋讷毫不留情的继续说道:“若是寻常人家也就罢了,即便作奸犯科、违法乱纪自也有朝廷法度来惩处。”
“但如果这人乃是朝廷亲王,天潢贵胄却又该如何呢?谁来伸张正义?”
朱元璋闻言当即冷哼一声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是桂儿果真犯下事来,朕绝对饶不了他!”
一边的郭惠妃听着两人对话,不禁坐如针毡。
不过也没有怨恨宋讷在朱元璋面前说朱桂的坏话,因为宋讷已经说的很客气了,只是说朱桂缺乏爱人之心,却没有直说朱桂天性残暴,就算是很给面子了。
否则朱元璋的反应还要更加巨大一些,说不定会当着朱标和朱雄英的面,训斥自己这个当娘的不会管教儿子,那才真的丢脸。
然而,当听到朱元璋正气凌然的表态,宋讷却是微微一笑,说道:“到底是骨肉亲情,况且豫王殿下乃是皇家血脉,如果只是草菅了寻常百姓或是宫人的性命,难道真的要豫王殿下一命偿一命么?”
“呵呵,恐怕不能吧?”
朱元璋的脸色顿时变得尴尬起来,虽然老朱自诩铁面无私,甚至在历史上亲手咔嚓了驸马欧阳伦。
但那也是因为欧阳伦不知分寸,什么生意不好搞,偏偏要去搞走私。
要知道那个时候天下初定,北方的蒙元余孽还在蹦跶着,梦想再次入主中原。
而朱元璋限制民间私自走私茶叶给鞑子,本意是靠着茶叶拿捏蒙古人,从而让他们无心作乱。
因为蒙古人的饮食结构过于单一且油腻,这就容易导致游牧民族的肠胃出现问题,只能通过引用茶水,平衡肠道消化。
可千万不能小看消化问题,谁能想象自诩纵横天下的蒙古铁骑一边拉肚子一边打仗?
又偏偏草原上是不产茶叶的,包括食盐也是。
而且无论任何时候,针对北方的茶马贸易都是暴利,大明又是刚建国,兜里正缺银子花,老朱当然会想要把这条财路牢牢控制在朝廷的手里。
因此禁止民间走私,就成了大明的国策之一。
但是欧阳伦偏偏要去碰这条红线,又是撞在朱元璋这样的皇帝手里,那不是自己找死是什么?
别说是驸马,你踏马就是种马也不行啊!
但抛开伤害大明根本的原则问题,真要大公无私到为了普通百姓杀自己的亲人,扪心自问,朱元璋真的能做到吗?
恐怕真如宋讷所说,未必吧!
然而这话却是不能承认的,要是承认了不得尴尬死。
宋讷也没有继续追问,不过这却并没有让郭惠妃轻松一些,感觉自己儿子的荣华富贵有了保障。
毕竟放在整个华夏历史上,要说哪个帝王最能跟老百姓共情,老朱那绝对是能够排的上号的,不说第一起码也是第二。
如果朱桂真的闹出残害百姓的事情来,朱元璋未必会杀了自己的亲儿子,但以老朱的性子,废为庶人、降低爵位甚至是干脆直接幽禁之类的事情还是干得出来的。
郭惠妃显然并不想看到那样的局面,因此宋讷话语落下不久,郭惠妃就立刻说道:“所以本宫才想着,得找个能人好好把桂儿引上正路。”
“也免得以后桂儿真的做出错事来,给陛下脸上抹黑。”
宋讷点点头,赞同道:“不错,惠妃娘娘此言才是正理,只是可惜老朽才疏学浅,虽然有心劝道豫王殿下向善,却没有这个才能。”
说到这里,宋讷又微微笑道:“莫非惠妃娘娘口中的能人,已经有了着落?”
“猜的不错,因该就是那位大汉将军王安了吧?”
话落,所有人都看向郭惠妃。
而郭惠妃也没有否认,很是干脆的点了点头,道:“不错,正是王安此人。”
“说起来还是因为一场误会,否则就要错失贤能了!”
郭惠妃当初之所以与王安结怨,全都是因为王安第一次见到朱桂,就把朱桂挂在了树枝上好一顿收拾。
郭惠妃倒也坦诚,大方表示自己当时的确是爱子心切,出于私心,觉得王安一个小小的大汉将军,竟然敢对自己儿子如此无礼,因此想要报复,才恳求老朱将王安派到自己的咏春宫去,给朱桂当三天的护卫。
但是经过三天的相处,虽然有些鸡飞狗跳,但是结果却出乎意料的好。
在这三天里,朱桂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不但收敛了暴躁脾气,不再对宫人动则打骂,甚至还变得勤学好问,这几天倒是读了不少唐诗宋词。
只是郭惠妃说到朱桂读诵唐诗宋词时,身为老学究的宋讷不禁有些好奇起来,问道:“往常老夫也不知道废了多少口水,想劝说豫王殿下多读书,可却总是不成功,殿下总把老修订额话当耳旁风,有时候不耐烦了,还要恶语相向。”
“既然这个王安有如此本事,又为什么不让豫王殿下多读读四书五经增加学问,反而要读什么唐诗宋词?”
在大明的文人看来,只有多读儒家的四书五经做学问考取功名才是正道,而诗词虽然不是什么邪路,却也只是一般的休闲娱乐,属于消遣。
朱桂这种胸无点墨的顽童,既然肯读书,当然是要让他多读读四书五经才对,诗词那种高级货,属于已经有点学问之后才有闲工夫研读消遣的玩意儿。
郭惠妃似乎也明白这个道理,闻言羞愧道:“王安说桂儿性子不静,让他读什么之乎者之类的学问,既看不进去、也读不明白,还不如看点诗词,反而能陶冶情操、平心静气。”
“原来如此,是老朽着相了!”宋讷顿时击掌赞道:“没想到老朽做了一辈子学问,反而没有一个武夫看的明白!”
“是了是了,小小稚童本就活泼好动,圣人之言虽然高深却显得枯燥了,一般孩童都很难静下心来研读,更何况是豫王殿下这种比较暴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