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先遣队已经出发，大明船队也在紧锣密鼓地做着出使前的准备。
而始作俑者李瑜之却窝在亭台的躺椅上，手里捧着老爹给他找来的大明钱法，看得津津有味。
听说朝廷这几日在忙活册封皇太子的事情，老爹忙得脚不沾地，已经两三天没见人影了。
自春雨之后，天气渐渐热了起来，院子里的花草树木也都枝叶舒展，加之亭台楼阁交相映衬，整个府宅倒显得清新雅致，身处其中别有一番滋味。
衣着俏丽的清禾坐在躺椅边的小凳子上，偷偷瞧着自家少爷明眸皓齿、丰神俊朗的容颜。
脑海里突然掠过那日小院里看到的情景，脸上顿时满布娇嗔和羞涩。
“啧……和后世网上的煌煌大明不一样啊。”李瑜之看着书本频频撇嘴。
书里内容十分详细，对宝钞的印制和发行做出了十分详细的规定。
但通篇读下来，李瑜之只感觉到封建残酷。
拿宝钞一事来说，只要国库亏空或朝廷需要用度，随时都可以印制宝钞搜刮民财。
就和之前户部筹集北平军屯粮草的时候，新发了一批宝钞类似，最终的代价必定是百姓和商人手里的宝钞价值骤降。
虽然李瑜之不懂那些高深的经济理论，但他明白货币发行必须要和经济发展相辅相成，而不是成为权力搜刮民财的工具。
这种滥发货币做法带来的唯一后果，就是无限制的通货膨胀和阻碍商业贸易发展。
看书看得心累，本想喝口茶水，可扭头拿茶杯的时候，才发现清禾怔怔地盯着自己，脸颊羞得如同熟透的红果子。
看到她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李瑜之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清禾顿时跟受惊的小鹿一样，眼神慌乱避开李瑜之的视线，脸颊的绯红几乎快要渗出来了。
“你这臭小子，也是该到娶亲的时候了！”
袁氏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身后，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揶揄。
寂静空气里弥漫着莫名其妙的气氛。
看了眼脸色羞红的清禾，又转头看着母亲揶揄的眼神，李瑜之总算反应了过来。
老娘不会以为他刚才在调戏清禾吧？
之前为了自污，不靠谱的李景隆把原身扔到了秦淮河的画舫里。
要不是他穿越后及时醒来，怕是早就被画舫上的那些莺莺燕燕吞得渣都不剩了。
虽说不是雏儿，但他如今二八年岁，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娶亲的事情他还真的没有考虑过。
“娘，您说什么呢！”
李瑜之倒也不觉得尴尬，转头把书放在了窘迫的清禾手里：“把书放到书房里去。”
清禾蹲身行了福礼，便忙不迭地离开了，而袁氏的眼神也更加揶揄了几分。
臭小子还挺护着清禾的嘛！
“娶妻确实小了些，不如娘作主，就把清禾那丫头许给你做个通房？”
“她自小侍候你，也算知根知底了。”
还未走远的清禾脚步一怔，差点摔倒在地上。
路过的李安倒是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后脖颈把她提了起来。
清禾更加窘迫了，没好气地踹了李安一脚，快步跑开了。
……
入夜，小院厢房里。
沐浴的温水早放好了，上面还浮着些许散发香味的干花瓣。
李瑜之沉在大浴桶里，温热的感觉让他浑身舒爽。
不靠谱的老爹已经很让他头疼了，没想到府里的危机稍缓后，老娘八卦的心性也显露无疑。
下午如果不是他据理力争，只怕清禾此刻已经出现在他的床帏之上了。
食色性也，不是他自命清高，实在是这具身体才十六岁，而且眼下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去做，这种事情随缘就好。
“妈的，当真是天生的劳碌命！”
他闭上双眸，脑海里思考着关于人生价值的哲学问题，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蒸腾的热气也让面色逐渐红润起来。
钱法这种复杂的经济学理论属实涉及到他的知识盲点了，接连思考了好些日子，想到的东西也都比较浅显，根本不足以应对如今宝钞糜烂的情形。
可话又说回来了，这又何尝不是他的机会？
任何事情都是一步一步探索出来的。
譬如原本的历史线里郑和出使倭国是为了宣扬国威，和倭国缔结贸易堪合，虽然如今大致方向没变，可增加了寻找银山的目的。
“事在人为，走一步看一步吧……”
李瑜之当然不可能吃撑了去给封建时代的人灌输什么现代思想。
任何时代都有它自身发展的思想土壤，或许超前或许迟滞，但整体的大方向上绝对是统治需求的体现。
就比如他思索了几天的钱法。
表面上，朱元璋发行宝钞是为了便民之需，但深入思考就会发现，钱法真正的目的在于抑制江浙两淮富商，也在于纾解窘迫的财政局面和稳定家天下的统治格局，剥削的本质十分明显。
正在想事的时候，房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清禾俏丽的身影只着一袭薄纱，忸怩的朝他走来。
朦胧的意境最让人把持不住，更何况是青春年少的李瑜之。
他只能窘迫地把身子往水里沉了沉，露出一个脑袋，急忙道：“你……穿成这样子做什么，快去换了！”
清禾的耳根都红透了，整个人站定在原地，不知所措地揪着薄纱衣角。
因为过于用力，手背上的青筋纹路都清晰可见。
“少爷，您嫌弃我吗？”清禾露出一丝委屈，犹豫许久还是没有挪动步子。
让她来伺候少爷沐浴是夫人的安排，也是她从心底里愿意的。
“没有没有，你不要误会，我只是不太习惯！”李瑜之连忙解释了一句，又问道：“是不是我娘安排你来的？”
清禾比他大两岁，而且已经长成大姑娘的清禾，身材和容颜都出落得很是标致。
古代大户人家少爷的贴身侍女，几乎都会在少爷娶妻之前成为通房，清禾自然准备好了。
好在少爷温文儒雅，而且一直对她很好，她也想着能伺候少爷一辈子。
但她都近乎投怀送抱了，也不见少爷有什么动作，清禾突然间有些慌了。
“少……少爷，您喜欢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