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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登高望江

明末辽东从军行 辽鹰 3134 2026-01-02 08:19

  第四类人就是想出人头地换取荣华富贵的人。

  如明朝的低级军官和官吏。他们想通过投降后金换取更高的官职和待遇。这一人群没有国家民族的概念,秉承“有奶便是娘”的生存法则,只要自己过得是锦衣玉食的生活,哪管什么身后滚滚骂名。在雅尔古寨被杨林铡了脑袋的金玉和与白奇策就是这种人。

  如屡试不中的士子。有些人自负才高八斗,没了自己这天下就不可救药了。可惜大明的科举竞争相当激烈,不是想考上就能考上的。为了实现自己所谓的抱负,管他什么异族不异族的。先投过去再说。典型的代表人物就是范文程,当了汉奸还觉得自己很委屈。

  巴来扎西又把后金细作常用的化妆手段、职业、衣着、习惯、口音等做了分类。其中后金细作惯常用的就是伪装成猎户、商贾、行医混入城来。所以通过这样详细的甄别手段,侦缉队建立起了一套针对性的反间方法。

  巴来扎西把杨林说过的“宁可错抓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话,奉为防范后金细作的座右铭和行动准则。一旦在一个地方发现线索,那么马上就把这个地方包围起来。随后把所有人都监控起来,不分男女老幼挨个甄别审查。

  例如张祝在镇江堡上任伊始没几天抓住的那几个后金细作,就是巴来扎西的侦缉队率先发现破绽然后抓捕的。

  那几个后金细作化装成汉人猎户,背着几张狍子、狐狸和狼皮进城。此时镇江堡还没有实行通行证制度限制外来人员活动范围。

  所以这几名后金细作进堡之后没有去找商家卖皮毛,而是沿着堡墙四下观察街道走向,甚至在有的街角会偷偷画上标记指明方向。

  这几名细作在镇江堡内溜达了好几个时辰,然后才把皮毛卖了准备出堡。也就在这时他们被张祝带着官兵一举拿下。侦缉队的探子是投降过来的女真人,他们太知道猎户的行为习惯了。

  大多数的猎户进堡之后第一时间就急不可耐地把皮毛卖了,得到钱之后先是大吃大喝一顿,然后再买些日常用品。接着用余钱在窑子里发泄下精力。可这几个家伙却没这么干,这种反常的行为自然就暴露了马脚。

  因此巴来扎西麾下的侦缉队不仅能反间防间,还尝试着在释放回去的俘虏里面安插了奸细。他按照杨林教的,把这些奸细都用代号代称,谁也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并留下极为严密的接头方式。

  叆阳堡前往宽奠堡的路是明显的辽东南山路,蜿蜒曲折起伏明显。距离约为后世的70至80公里之间。骑快马约需3至4个时辰(约6至8个小时)。步行约需1至2天。

  而从宽奠堡出发前往镇江堡,道路开始由山地转向河谷平原过渡。越走地势越低,水系丰富(叆河、鸭绿江大小支流)。骑马急行与叆阳到宽甸花费的时间差不多,也是3到4个时辰(约需6至8个小时)。

  且说杨林出了宽奠堡,策马一路向南直奔镇江堡。这条路他走过数回,但以往都是心悬战事无心旁骛未曾仔细观察两边的景致。如今已是十月下旬初,正好静下心来细细打量这辽东深秋。

  此时已是中午时分,山中寒意渐退暖意正盈。路旁山林间的枫叶被秋风点染成了深浅不一的赤红。漫山遍野,如火如荼。风一过,落叶纷飞。带着一种“无边落木萧萧下”的肃杀,簌簌落下。

  林中鸟兽许是为了觅食过冬,喧嚣躁动呼鸣不断,反倒是给了这寂静的山林添了几分生机。

  目光向东望去,便是那条闻名天下的鸭绿江。江水浩浩荡荡一往无前,裹挟着水汽日夜奔腾势不可挡。蓝天白云之下,碧水与赤山相映,涛声与水天共一色。

  杨林勒马于高坡之上,极目远眺。只见这山峦叠嶂,枫染群峰的壮丽景色,美得让他窒息。

  这便是我汉家的疆土,这便是祖宗留下的江山。越是壮丽秀美,越是让人心痛。

  一想到萨尔浒的惨败和那些葬身他乡的同袍,以及无数惨死于老奴八旗铁骑下的无辜百姓,他的心就好比被这江风狠狠割着,传来无穷无尽的痛。

  一个借住和寄居在大明疆土上二百多年的蛮夷部落,发展到今天竟然起兵造反,要鸠占鹊巢、李代桃僵!真是忘恩负义养不熟的白眼狼!

  “如此锦绣河山,怎容胡虏将其窃取篡夺!?”

  “如此黎民百姓,怎能沦为胡奴三百年!?”

  “如此三千年煌煌华夏,怎容鞑虏觊觎染指!?”

  杨林紧握缰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叆阳、镇江、宽甸三地,不仅仅是大明在辽东的疆土,也是汉人守护家园和天下的一道生死存亡防线。

  看着江面上偶尔漂过的几叶孤舟,杨林的眼里闪过一丝决绝和坚韧。

  “老天给了我逆转民族和家国命运的机会。这山河,我就是粉身碎骨也不会让它易主!哪怕是血流成河,也要把汉家的脊梁撑起来!”

  杨林仿佛感受到了当年岳飞面对锦绣山河时的那份壮怀激烈,一想到几年后这大好河山就要落于鞑虏之手,他的心就无比的沉闷悲痛。

  “驾!”

  猎猎江风吹动杨林的衣袍,一股郁结于胸的闷气直冲他的天灵盖。他一夹马腹,战马一声长嘶人立而起。

  就在这涛声阵阵的山岗上,杨林那包含穿透力的声音传来。一字一句,如金石掷地,响彻云霄:

  “关山锦绣战旗扬,万里寒云压辽疆。”

  这第一句诗一出来,一旁的吴小七等亲兵随从皆不由得心头一紧,仿佛看到了这遍插大明战旗的锦绣河山,正被巨大的危险笼罩着。

  “庙堂高悬光明匾,不负坤舆对国殇。”

  吴小七一直在私塾跟着学认字写字,能理解一些诗句。他知道杨林这是在为国家担忧、为战事担忧。心中不免也是感到一阵沉重。

  杨林并未停顿,拔出腰刀遥指北方赫图阿拉方向,声音愈发激昂:

  “欲借鄱阳雷火怒,踏破长白高歌行。”

  “自此汉土无胡马,风吹征衣雪凝霜。”

  “好诗、好诗。大人太厉害了!”

  紧跟在杨林身后的吴小七紧拍着巴掌,动静比打雷还响。其他亲兵随从听得半懂不懂的,也跟着一片鼓掌喝彩。

  “行了,都别拍巴掌捧臭屁了。你们这些家伙什么样我还不知道吗?留着力气赶路用吧!一帮武夫,对牛弹琴!”杨林笑骂了随从们一句。

  其实在杨林的心里,这首诗的第四句应该是“奈何坤舆对国殇”。把上一句“庙堂高悬光明匾”连在一起就是讥讽朝廷那些大臣们面对辽东危局束手无策,只会对着地图纸上谈兵,还觉得自己正确无比,绷着样子指点江山。但是他为了政治上的考虑,自己现在没实力能得罪文官集团,所以只能换成自己要面对危局的意思。

  吴小七问到:“大人,你这诗里的坤舆二字是什么东西,真挺古怪的。私塾先生可没教过。”

  杨林没说“坤舆”代表着地图,而是从另一个角度解释道:“坤代表着大地,舆代表着车辆。合起来就是载着大地的车辆,意思是江山社稷。”

  “哦,原来这样。嘻嘻,今天又学到一个新知识。”

  吴小七像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和炭笔,笑道:“大人,您这首诗叫什么名字?做的实在太好了。我听完身上都老有劲儿了!您再说一遍呗,我要记下来。等回去让老熊那个傻大个儿背下来。看看他除了吃,脑子还灵光不。”

  杨林笑笑,对吴小七道:“我这诗就是触景生情有感而发,就叫《登高望江吟》吧。”

  “登高望江吟。好诗名,我记下啦!哈哈,回去先让老熊背这个诗名,看他是不是背得吭哧瘪肚地。(方言,指说话不流利,结结巴巴)”

  吴小七非常郑重地在本子上记了下来,忽然抬头好奇地问:“大人,您这诗里的鄱阳雷火怒是啥玩意儿?是指天上的雷吗,能劈死那些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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