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血战凤凰山
“殿下，速速过江吧。”高弘图说道：“刘大学士坐镇江阴，沈廷扬在海上。江南十八城举事。而今鞑子是强弩之末。即便能打下杭州城，也打不过钱塘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朱以海说道：“青山何在？孤的青山在杭州城。”
这一个多月以来。方国安，王之仁，张名振三部。钱家，孙家，于家，黄家等六家军为主的义军。数万人都在杭州城中。
可以说，浙南军队的精华都在这里。
更是对大明朝最忠诚的人。
杭州城岌岌可危，朱以海一声号令，不顾生死从四面八方而来。
根本没有想过杭州城能不能守住。
撤退，从来是一个大难题。
杭州城又已经三面被围了。
要想撤退，必须翻山越岭。
这么多军队，怎么可能撤得下来？
如果将这么多将士都丢到了杭州城中，他即便逃到了钱塘江南，又能如何？
乱世之中，军队才是一切的根本。
“如果孤要走，早就走了，为何要杀潞王。生也杭州，死也杭州。”
朱以海说大声说道：“击鼓传将。”
朱以海身披甲胄在城门校场上。
看着下面的将士。
人很多，但也很杂。
开战以来，朱以海根本没有时间整顿军队。眼前各部衣甲不同，有的是单衣，有的全身甲胄。
装备不同，有的仅仅几根长枪，有的却是火铳。
都跟在自己的将领身后，有的是义兵的家主，有的是军中头目。
朱以海目光扫过所有人，听着凤凰山的喊杀声越来越弱。
朱以海说道：“今日之局面，大家都知道，凤凰山一旦失守，杭州城破，仅仅是时间问题。”
“今天天下之局势，退无可退，孤也不想退。孤这个位置是抢来的。孤现在还想与鞑子抢一下这凤凰山，这天下。诸位愿意跟孤杀上凤凰山的，向前一步。”
“臣愿往。”马汉带着麾下数百人，齐刷刷走出一步。
“殿下在哪里，臣就在哪里。”沉默的山东大汉周其仁说道。
“臣为殿下亲卫，自当跟随。”方元龙亦出列。
“老臣当然不让。”张国维曾经出任督师，打过张献忠。后被卸任，但是身边却有一些豪勇之士。而今响应杭州号召，带千余义兵在此。
“臣跟随殿下。”钱肃乐此刻也到了。前世数次跟随，钱家子弟，一门尽丧。
“臣亦追随----”孙嘉绩也在。
更有黄道周，于颍等等几十名从各地赶来大臣。已经他们招募的兵马。多则数千，少则数百。
“臣愿往-----”
本来不大的校场上站满了人。
密密麻麻有数千人。
朱以海说道：“高先生，府库中有多少钱粮，酒水统统拿出来吧。”
高弘图面露难色，说道：“钱粮已经将尽了。银子已经没有了，只有一些铜钱。酒水，殿下都拿去做酒精了。”
“殿下，老臣等渡江而来，只为上报家国，何为阿堵物。殿下不要看轻了我等。”
“是啊。殿下，速速下令吧。”
朱以海与王之仁商议，立即简拔各军精锐。
共有三千余人。
朱以海看着这三千将士，心中感动，说道：“去抬一缸水。”
立即有人抬来一缸清水。
朱以海，拔出匕首在手掌上狠狠划破，左右都大惊失色。齐齐说道：“殿下------”
“今日之战，当报必死之心，而今天下残破，无以劳军，愿以孤之血，与诸军盟誓。今日凤凰山之战。皆列爵位，与国同休。生死不论。来上前，张煌言等记下名字。”
马汉说道：“殿下，臣刚刚从凤凰山上下来。当为全军之先导，为全军开辟道路。”
朱以海舀了一碗参了自己鲜血的水。递给了马汉。
马汉一饮而尽，说道：“殿下保重，臣去去就来。”
马汉过后，是周其仁，方元龙，贵州兵，有一千多人。都是军中精锐敢死之士。
然后是江南六家军勇士。
这六家军，但论武勇未必输于军中将士，很多都是军中出身的，但是到底离开了军队很多年，单打独斗还行，但列阵而战，就不行了。是以他们跟随正兵后面，冲上凤凰山混战。
之后，就是军中普通士卒，大多数练甲胄都没有。
这也是杭州军的事实。各方面都不若人。
唯有一腔热血，不输任何人。
朱以海亲自带领。
王之仁带着本部护卫在朱以海身侧。
杭州城中，已经倾城而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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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山上，已经是最后关头了。
张名振带着本部人马被拜音图围在中军大帐附近。
张名振混身是血，奋力死战。
却无济于事。
“张将军，我敬你是一条汉子。”拜音图甲胄上全部是殷红的鲜血，在晃动的火把下面，更显得狰狞恐怖之极。
“南下以来，从来没有人与我打这么长时间，你投降吧。我收你为旗下奴。”
在拜音图看来，这已经是极好的待遇了。旗人的奴才，是要高过汉人的。将来还有机会通过战功抬旗。这件事了不得的恩赐。
张名振冷哼一声，说道：“有断头将军，没有投降的张名振。”
“你还等什么，等你们的皇帝吗？”拜音图冷笑一声。
忽然他一愣，似乎听到了什么。
张名振心中大震，说道：“援军，援军来了。”
杭州城中还有多少军队。
张名振是知道的。
根本没有多少了。
在两个月的消耗战中。
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大部分精锐还在他这里。这也是被偷袭之后，在凤凰山上鏖战了这么长时间的勇气。
这个时候的援兵，已经是杭州城中，倾城之兵了。
“殿下，”张名振双眼湿润，大喝一声，说道：“杀-----”
他此刻不计生死，也套住拜音图。
给援军机会。
拜音图一时间难以脱身，千余八旗为主，数千名绿营兵为辅的清军，此刻刚刚经历了一场鏖战，此刻万万没有想到，杭州城中居然敢救援。
而且，这么快。
惨烈的厮杀声，再次笼罩在凤凰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