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战与走
多铎回京，成为北京一致的决定。
除非多铎抗命，否则已经成为定局了。
多铎会抗命吗？
不。
满清家法严酷，即便满清宗室都有被处死的先例。
南明会因为内斗，而不顾大局。而清廷这边却很难。
多铎内心不甘，却也只能从命了。
既然来代替他执掌南京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那么对现在江南战局，对多铎来说，就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京城不见血的搏杀。
“九哥，就是优柔寡断，该早下决断才是。”
借此大胜，掀翻两黄旗，将入关之前城下之盟给掀翻。
“福临小儿------”多铎冷哼一声。
多尔衮无子。多尔衮登上大位，这宝座传给谁？
自然是他儿子了。
毕竟是亲兄弟。
多铎内心中也就有了决断。
“调南京各部入江南，归张存仁管辖，扫各路乱匪，快刀斩乱麻。顽抗者，格杀勿论。坚守不降者，屠。”
“传令给博洛，杭州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撤。”
“江阴？让刘良佐自己想办法。区区江阴一城，他如果不行，我就让行的来。到时候，就别怪我去情了。”
多铎最后权衡了一下，将红衣大炮拨给了刘良佐。
红衣大炮行动迟缓。却也是国之重器。
有清一代，火炮都在北京控制之下。
将来这红衣大炮他也准备带回京师的。
而今情况，将火炮送到杭州，再回来，然后回转京师，路程太远了。
不如就近打一下江阴算了。
反正多铎知道，很长一段时间，他未必能回到江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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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洛遥遥看着凤凰山方向，紧紧的攥着手中的书信。
人在不同位置看到就不一样。
再多铎看来，打仗就好像打拳，一拳下去，力量用尽，拳头一定会停下来的。
这是规律。
打了杭州又如何？
打了杭州，接下来要不要打宁波，打了宁波，要不要打台州，打了台州，要不要打温州，打了温州，要不要打福建？
没完没了是吧？
所以，收兵休整，等军队修整好。在半年，或者一年之后，再发动下一次攻势。这才是兵家正道
但博洛不甘心。不愿意。
自老奴起兵以来，满清就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那就是那一支明军有勇气与他们血战，不惜一切代价打掉。
浑河血战，打得努尔哈赤肉疼。但浙军尽覆灭。
卢象升敢出击，即便鞑子死伤不少。但卢象升身中数刀，十几箭而死。
这背后有鞑子深刻的惧怕。
一怕有人学样。
二担心，这些军队迅速扩军。
汉人太多了。
博洛也派人打探杭州城中军情，感觉朱以海不好对付。
他甚至想到，如果不将朱以海歼灭在杭州。等一年之后，数年之后，朱以海成长到什么地步了。
他知道，撤军的命令不可更改。
北京的命令，多铎都难以抗命，更不要说他了。
但是，他依旧可以试一试。
比如，在临行之前，破杭州城，杀朱以海。
“传令各军，让十日之内，各部轮换上阵，日夜不停，必破凤凰山。如若不破，谁退，我斩谁首级。”
“告诉拜音图，让他准备。”
“要用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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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山上。
张名振满眼血丝，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鞑子好像疯了一样，不惜伤亡，不记代价。
派遣各路降兵猛攻。凤凰山下，死伤狼藉。
甚至一度发生了哗变。
八旗出动，就地处决，几百个人头挂在营寨上，才让下面稳住。
但是清军如此。
张名振承受的压力非常大。
麾下将士死伤惨重。杭州城中在杭州城中源源不断的支援之下，才勉强支撑。但是张名振也知道，城中兵力即将枯竭。
朱以海万事都不瞒他。杭州城中有多少兵马。全部告诉他了。
方国安，王之仁两部，大体消耗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不足万余可战之兵，大半在凤凰山上，小半在杭州城中。
张名振都不忍心再向朱以海求援了。
“将军，你已经几天没有合眼了。休息一会儿吧。”
“是啊。”身边的人纷纷劝慰道。
张名振也实在困顿难当。就找了一地方，合身休息一会儿。
就在张名振休息的时候。
拜音图一脸络腮胡子，像猿更胜过像人。在黑夜里，悄无声息的靠近了凤凰山。
凤凰山下壕沟与栅栏，根本没有阻拦他分毫。
躲在灯火的角落里，好像鬼魅一样摸了上去。
更恐怖的是，拜音图身后的八旗将士，一个个悄无声息，配合默契。
不得不承认，这个时代最强悍的冷兵器集团，非八旗莫属。
拜音图是努尔哈赤的侄子。也是女真是一等一的猛将。
拜音图一路南下，屡立战功。可谓攻无不克。
在他看来，凤凰山也算不得什么，如果早让他出手，哪里有这么麻烦。
就这样，在拜音图的来领之下，一点点的靠近了凤凰山上。
拜音图猛地起身，弯弓搭箭。一箭射出。凤凰山的哨兵大喊道：“敌-----”后半段就被堵在喉咙里了。
“杀------”
拜音图翻过木墙，直接跳进了凤凰山营地之中，随即数百八旗将士，大吼着冲了进去。
刚刚合眼的张名振猛地起身，二话不说带着麾下亲卫冲了过去。
张名振绝非庸将，但是他他麾下的台州军，最多打打海盗山贼。何曾遇见如此血战。
这种训练的差距，经验的差距，绝非一腔热血可以铺平的。
纵然张名振感激朱以海知遇之恩。想拼死以报。此刻也无法弥补大局。
被拜音图硬生生大开一个口子。
前文说过，凤凰山坡度并不高。人想上来并不难。
博洛一声令下，数千绿营兵冲了上去。
凤凰山上陷入混战。
没有了防御工事与火器助阵。
这一战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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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凤凰山上有变。”
沉睡的朱以海被叫醒了。
朱以海匆忙登上城楼，远远的看见凤凰山上，喊杀声一片。
清军大队已经顺着八旗开辟的道路冲上了凤凰山。
喊杀声越来越小了。
说明战斗已经进入下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