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不弃回到观澜观的时候,迎接他的不是一群牛鼻子老道,而是许久未见的小灰。
小灰是李淳风带来的,怕唐不弃孤单,好有个陪伴。
在陌生的地方,有个熟悉的人物相伴,适应起来应该会简单一些吧。
小灰欢快的嚎叫着,不停的摇动着毛茸茸的尾巴,向着唐不弃飞奔而去。
“狼?”
感受到马儿的惊吓,驾车的老余黑了脸,一时间将手中的鞭子握得紧紧的,一股凶悍的气势顿时从身上释放而出。
“嗷呜。”
敏锐的小灰自然感觉到了那向他扑面而来的危险气息,嚎叫着停下了飞奔的脚步,龇起了牙,露出凶狠的目光,朝着唐不弃身后的老余不断咆哮。
“好了小灰,这是老余,不是坏人。”
唐不弃立刻出声,化解小灰的误会。
果然,唐不弃话音一落,小灰便立马收起凶狠的一面,恢复了一脸温顺的模样,摇晃着尾巴投入了唐不弃的怀抱。
“好有灵性的畜牲。”
老余感叹一声,全身的气势徒然散尽,挥舞一下手中马鞭,驾着车去往了后院马厩。
唐不弃自然没有闲着和小灰唧唧喳喳的说起了这段时间的委屈与憋闷,一股脑的苦水。
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啊!
小灰是耐不住性子听的,很快就窜出了唐不弃的怀抱,在唐不弃面前转起了圈圈。
它这是迫不及待的想和唐不弃一同分享这新的领地。
一人一狼开始了对整个名山的巡视。
……
是夜。
窗外不断有寒风呼啸着,引的房内的烛火一阵摇曳,虽然门窗都是紧闭着的。
“今年的冬季与之往年相比,真是格外的寒冷啊!”
袁天罡站在窗前,听着窗外肆虐的风声,轻轻的感叹道。接着转过身便看到了在榻上熟睡的唐不弃,目露疼惜。
“也真是可怜了唐不弃这个小娃娃。”
忽的,一阵鼓声从长安城內传来,断断续续,声若惊澜。
这是净街鼓的鼓声。
鼓声一响,就代表这一天的结束,夜晚来临了。所有的城门和坊门都将关闭,街上再无行人,只有巡街的卫士。暮鼓晨钟,这就是古代报时的方法。人们的作息都严格按照这来执行的。
唐不弃醒了,在鼓声响罢没多久,起身,揉着惺忪的睡眼。
而后,耳边便传来了袁老道的声音:“饿了吧!”
“恩。”唐不弃点了点头,乖巧的模样让袁天罡内心为之一暖。
“等会儿,我命人去准备点吃食。”袁天罡说完便行出门外,消失在了夜幕里。
……
李世民最近很开心,因为长孙皇后就快生产了,他又将多个孩子了。
这是长孙皇后为他诞下的第六个孩子。
时间过的真快,从他和长孙成亲至今,一转眼便以过了匆匆十数载。
望着殿內那通明的灯火,李世民不禁想起了过去。
那时的长孙还是娇羞的,带着几分青涩,时常会背对着自己对镜梳妆。
而那时的自己呢?
是精神振奋,斗志昂扬,意气风发的大好儿郎。
是的,朕老了。
就在李世民沉浸在过去,无限感慨之时,掉外却传来一阵急切的叫喊,而高呼的正是他李世民的名讳。
如今敢在大唐对李世民如此直呼其名讳的,除了他的父亲李渊便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
“父亲,他还是知晓了,只是朕没想到会这么快。”
“李世民,你告诉我建成真的还留下一丝骨血吗?”李渊急匆匆的闯进了殿里,对着高坐在御案前的儿子直言问道。
在李渊的身后,是追赶而来的一众侍卫。他们不敢阻拦李渊,只好尾随其一同前来。
李世民面对着眼前这老迈的父亲,不由一阵头疼。你说你老人家不在大明宫好好的颐养天年,跑出来做什么乱啊!当然,还有那些个通风报信的,李世民事后自然不会放过。不过眼前李世民还是无奈的朝殿內一众侍卫、宫女、內监,挥了挥手。
“都退下吧。”
“喏。”众人如释重负,对着二人行礼后便很快退出了殿外,只留下李世民父子二人在殿內针锋相对。
帝王家的事情,自然是知道的越少越好,谁还嫌命长啊!
待众人退却后,李世民这才直视眼前怒气冲冲的父亲,沉声开口道,“父皇,你是听谁说的?”
李渊闻言变得更加的急切,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他迈步向前,一直来到了李世民的身边,牢牢的抓住李世民的双臂,一滴泪忽的从李渊眼中划落,乞求道:“世民,孤要见他,孤要见一见孤的孙儿。”
这一刻,李世民动容了。
一向要强的父亲今日竟然在自己面前落泪了。
要知道,即使是李世民当年杀死了亲兄弟,逼着父亲退位。这个高傲而坚强的父亲都未曾落下过一滴泪,更别说是乞求了。
看来在父亲的心目中,大哥李建成依旧是他最疼爱的那个儿子。
算了吧!朕也就随他意,心软一回。
“父皇,明日我自会遣他去往大明宫与你相见。还有,那孩子现在唤唐不弃,今后亦唤唐不弃。”
李世民说完又立刻朝着门外喊道:“来人,送太上皇回宫。”
吱呀一声,殿门被在外的侍卫打开,同时走进来了两名侍卫。两人在对李世民叩拜之后,便护着李渊离去了。
当然,动作是不太文雅的,一人一边,架着李渊走的。
待李渊离去后,李世民便再次发出了召令。
“宣:尚书左仆射,魏国公房玄龄即刻进宫面圣,不得有误。”
李世民召令一经下达,候在殿外的人,便马上去执行了。但见一骑快马,从承天门奔出,疾驰在了朱雀大街上。
“可惜啊!杜爱卿不在了。”
李世民走出殿外,抬头望天,一声长叹。
可惜,杜如晦在贞观四年的时候便驾鹤西去,享年四十四岁。
真是天妒英才啊!
……
观澜观。
唐不弃正在狼吞虎咽,不大的人胆量却是大的惊人,尤其是他的吃相,可真是唯有用“丑”字来形容。袁天罡实在是不忍心再看下去了,转过头去幽幽的望着窗外。
待唐不弃吃饱喝足后,袁天罡这才回过头,对唐不弃说道:“小子,你今后就是贫道的徒弟了,以后你就随李淳风一样称贫道一声师尊吧!还有你这吃相,也得改改,着实难看了点,免的日后出去丟了为师的老脸。”
袁天罡话刚说完,就响起了唐不弃响亮的饱嗝。
袁天罡顿时感到很无奈,觉的自己刚刚对唐不弃所说的话根本就是在对牛弹琴,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唐不弃很从容的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一脸满足。
“师尊,有你在,那都不是事儿。”
唐不弃这话一出口,换来的自然是袁天罡的一记飞掌以及随之而来的怒骂。
一阵狂风暴雨之后,整个房间顿时安静了下来。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袁天罡觉的自己该和眼前的小徒弟谈点正事了。
“长孙皇后今日召你进宫都说了些什么?”
唐不弃揉着脑袋,撅着嘴,不情愿的回道:“没什么,就是我喊她一声婶婶,然后她就下了旨,要我从明日起天天进宫接受她的亲自教导。”
袁天罡听完后,再也不能平静了,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伸手指着唐不弃,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直到片刻后,平复了情绪的袁天罡才从嘴里蹦出三个字,“你活该!”
谈话就此结束,袁老道气愤的甩手甩给了唐不弃一件道袍,便横冲直撞的一头窜出了房间
而唐不弃却是不屑的努了努嘴冲着老道的身影小声嘀咕着。
“就你这样,还好意思对小爷我说教。”
唐不弃这话自然是不敢让袁老道听见的,不然怕是又难逃一顿胖揍。
道袍?
唐不弃拿起袁老道留下的青灰色衣服,不由的发起了呆。
小爷难道真的成了小道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