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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石玉录 写七天鸽七天 3039 2024-11-15 08:37

  白齐率军守随州,败。

  战场上,全军覆没。他正欲以身殉国,猛然记忆起了“江东子弟多才俊”。

  不行,我不能死。他自嘲地想想:不如入了那个什么噬骨教吧,说有凶神,可谁知道呢。

  白齐,唐朝涿郡人。生逢安史之乱,时乱政弊,凶神“噬骨”凭人间怨气出世。儿童有谣云:噬骨噬骨,吞尽根骨。天降于祸,众人自与。”

  有七位大德,于七地封凶神七块灵石,防止它为祸人间。后七人暴毙,所封之石散化在人间,有识之士称它们为“他山石”。

  这么好的东西,自然引来了八方势力的蠢蠢欲动。江湖纷争不断。有一群狂妄之士,意欲凭借凶神出世掌控世间,即被称为噬骨教。

  转身返回易县城内,白齐在恍恍惚惚间看见一个袅娜的身影,宽袍在她的身上随风猎猎作响,飘飘荡荡。天已经半黑,探子出身的白齐敏锐而又紧张地感觉出:她要自杀!

  还未来得及多想,那女子便向后一仰身:“生而为人,死而为鬼,今日江河破碎,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说时迟那时快,白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她身下,稳稳出手接住。手臂一阵钝器重砸的剧痛,一块有一块铁锭从她的袖口,衣襟,裙底掉出,很明显是害怕自己立即不死。她先是一惊,躯体一颤,又兀自叹息道:“上天让我琼粼命不该绝,可惜可惜!你叫什么?”

  “白齐。”

  白齐掂了掂她的身体,又把她从头到脚都搜了一番,确保没有硬器。在她口袋里翻出一块拳头大小,温润坚硬的石头。刚琼粼还安静得很,他刚要把石头拿出来仔细观看,她却张皇失措,拼了命一般挣扎,不让他拿到。白齐不再追究,低头问问怀中的琼粼:“你家住哪里,我借住几天行吗?”

  琼粼点点头,从他的怀抱里挣脱下来,但脚步虚浮,一步一歪,在白齐的胸前倚着,有气无力地指指屋门:“这就是了。”随即身体一软,像块面团一样瘫倒在白齐脚边不省人事。看来是虚脱了,白齐想。他这才想起来,为了赶军粮,城内已经快半个月断粮了。市井武夫还能靠打家劫舍抢夺些食物活命,可她这样没有警惕之心,连自理都不能的女孩,怎么弄来食物?

  想着想着,白齐心里一阵绞痛。记起身边还有仅存的一块干粮,连忙又弄了些水掺和给她喂下。她缓缓醒来,带着鼻音轻轻咳嗽了两声,没有拒绝白齐揉着自己肚子的手:“我去换身衣裳。”

  过了不久,她在里屋叫白齐:“你快进来!”声音焦急,白齐立刻冲了进去,以为有大事发生。

  结果琼粼穿着一身霓虹般颜色的衣服,发髻高高地用彩线束着,极其窈窕动人,双手却尽显尴尬地别在身后,像是死死地抓住什么:“你快点,我抓不住了!”

  白齐叫她转身,她满脸羞赧:她贴身只穿了一件肚兜,白皙纤细的腰身全被看了个正着,十根玉指正是攥着两边的衣服。

  “我不会系这里的扣子,你帮帮我。”声音像是撒娇。白齐可不吃这一套:“那你以前怎么穿的?”

  琼粼不会解释,急的不行,这下倒好,手一松,身体失去平衡,一头栽倒在床上。

  现在换成白齐尴尬了,扶也不是,系也不是。最后,他闭着眼摸索着系上了扣子。

  待他睁眼,琼粼已经舒舒服服坐在床上:“好看吗?这是我最后一套好衣服了,以前都没穿过。”

  好笨啊,白齐无奈地想。赶紧离开吧,别找麻烦,这女的可能是傻了。

  白齐正想她家如此极尽奢华,怎么还会没有岁末余粮,就看到她光鲜亮丽地站在自己面前,少年意气,挥斥方遒,褐色的一对大眼睛里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以你混迹江湖的经历,看得出来我是武林中人吧?”琼粼笑着说。

  “我从没学过武。”白齐回答。

  “什么?!”琼粼张大嘴巴,瞪圆了眼睛,“你不是当武官的吗?”

  “我可不是江湖中人。”白齐矢口否认。

  “你想想,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琼粼不死心,继续追问。

  “从小就没听说过。”白齐话音未落,琼粼脸色突变。

  巨大的震惊。

  “白齐,你出生于淮阴白家,怎么可能什么武学都不会?”琼粼朝他扑过来,两只手在他袖子、口袋里不住乱吞,摸到一物,惊奇地叫出声来:“他山石!”

  白齐一看,与她的那块一般无二。他自己也有些好奇了,仔细端详着这块石头,除了颜色殷红如血,倒也没有任何奇异之处:“我打小就带着这一块鸡血石,上面什么也没刻啊?”这句话好似一声惊雷,琼粼一下重心不稳,险些瘫坐在地上:“你,你真不知道它是干什么用的吗?”

  “不瞒你说,我对这东西是什么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白齐坦白。

  “这叫他山石,你看上边写的‘食之,可入仙境也’,据说,吃了这块石头,可以得到凶神‘噬骨’七分之一的力量。”琼粼耐心解释。

  这玩意怎么吃?白齐接过他山石,啃了两口,对它无可奈何。琼粼突然一把将他手中的他山石夺过放入他的护心镜中,悄声唤道:“快到梁上去!”果然,门外传来了一阵踏踏的脚步声和骂骂咧咧的喊话声。

  白齐虽未服他山石,却也异于常人,从平地里纵身一跃,矫健的身姿令琼粼大为叹服。只一转眼的工夫,他便销声匿迹了,飞跃在梁上,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黑影。说时迟那时快,他刚在黑暗的屋顶稍作安顿,叛军的一个小头目便大摇大摆,露出醉态,闯进屋门:“刚才屋里还有个人,对不美人?”

  琼粼内心惊慌,颤抖地已经缩着两脚蜷成一团。一是自己害怕,二是怕白齐出事。虽只认识不到一个时辰,她却已经把白齐当成了一个好人。自己对着自己祈祷:“我要是出了什么危险,白齐一定会,一定会帮我,没声,没事!”

  她本来自小生在山里,近两年才出山生活,稍微懂了些人事,也遇到很多磕磕绊绊还保留着她与生俱来的孩子气与天真。面对一个醉醺醺的叛军首领,她理所应当地感到恐惧和畏缩。像一只初出山林的小猞狸就遇到猎户锐犬一样,她悄悄地往后缩了缩身体,大着胆子回答“没,没人。”

  “没人啊,那我可就……”

  琼粼的确有点功夫,但着实被这阵仗吓傻了,呆呆怔怔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白齐在梁上观察了一段时间,早就发现情况不对,纵身跳下。首领挥刀砍去,血肉飞溅。惊讶地张开了嘴,随即闻见血腥,兴奋地笑了,而后,脸上的笑容凝固,兴奋被惊愕和绝望所取代:在一须臾内,白齐长达三尺的刀口迅速愈合,结痂,复原,完好如初。面对叛军的他,状如凶神恶煞。

  “南拳北脚”,白齐生于南方,对长拳极为熟悉,翻手夺刀,结果了他的性命。尸体口吐数升鲜血像一具傀儡般倒在地上,四肢与头部扭曲成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

  看了看尸体,白齐回身面对琼粼,拍拍肩膀上的灰尘:“这不就完事儿了。”

  她却直着双眼,脸上呆滞无神,白齐叫她也不听,呆了片刻,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泪水止不住地往下落,两腿也已经被吓软了,不住地在白齐怀里抽噎。此时她只是一个第一次看见杀人的小孩子,不是一个二十多岁的习武之人。

  白齐把她揽紧,轻轻拍抚她的背,好不容易把她哄的不哭了,就问:“你什么时候开始知道人事的?”

  琼粼也说不准。她在山中寒暑不知年,只记得山里有片好梨树,她吃了十来回梨子了。故此,她连“年”的概念都不太熟悉。竭力思索,缓缓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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