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坎坷崎岖的山间小路上,呼吸着那暗香浮动的清新空气,观赏那芬芳碧绿的花草树木,聆听这林间百鸟的婉转吟唱与演奏,完全是前世不敢也不能想象的享受。
在这崎岖的小路上,有着一老一少一驴正在缓慢的行进中,正是我们出门买药的佟小刀、赵叔以及王老六家的老驴。
佟小刀望着这喜人的景色,心里是别提的舒坦,深吸一口大气,看着前面啦着驴的赵叔,尴尬的问道:“赵叔,要不您还是上来吧,您这样我坐的心里也不安稳呀。”
赵叔不知为何那是犟的不行,头都不回,直言道:“不用,你只管坐好,王老六家的驴那是出了名的温顺,再说还有你老叔在前面牵着呢,稳妥的很。”
这一路上佟小刀也不知道劝了多少次了,每次都是这样相识的回答,他也知道自己可不是少爷命,也没想享受这少爷的命,但这赵叔的脾气就如同这驴子一般犟的很。
并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赵叔借驴的本意是赶快路,可这他在前面牵着,速度那是没有丝毫加快的意思。
佟小刀撇了撇嘴,很想跟赵叔直言坦白着,可这驴都借了,他又不肯上来,也只能是随着他去了,反正这外祖父的腿也不差这一两个时辰,佟小刀也就范宽心开始沿途欣赏起这美丽的风景来。
有着这好心情的投入,自然这一趟的旅程也是愉悦的很,这时间也是飞快的过去,眼看这威武雄壮的蓝田县城墙就在眼前了,突然出现了怪异的一群人。
这一个个都背着行囊,风尘仆仆,这人虽说不多,但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包括这佟小刀与赵叔二人。
出行是不可能,毕竟携带着妻子与孩子,很是明显的一家子,沿途一直环顾着四周,只怕一点的风吹草动就会潜伏起来。
不难看出,这些都是来逃难来的,看来前方出事儿了呀。
“阿叔,你瞅这些个人,莫不是前方又发生了战事。”佟小刀指着这一群人,向着赵叔问询着。
赵叔看着这一群人,莫名的叹了口气,随后沉沉说道:“唉,应该是吧,俺估摸着这些人都是前方逃难来的把,这大唐可刚平息不久,哪里又有战事,真的苦了俺们这老百姓呀。”
这驴子并不高大,佟小刀也不等赵叔拉绳停下,好歹也是有轻功的男人,随意一个翻身就从驴上翻了下来,轻松写意,与赵叔并肩站到,说道:“您看这些人,虽说看着风尘仆仆,但是这衣着还有那发饰也只是稍微散乱,都有着家人陪伴,这逃难的人可不多,应该只是背地里小规模的侵犯,应该不会打仗,唉,这打仗苦的可都是咱老百姓呢,走,咱们上前看看去。”
听着佟小刀的提议,憨厚老实的赵叔下意识的想要拒绝,他在外一直是循规蹈矩、安分守己的,对于这些个麻烦那是远离都来不及,怎么还敢腆着脸凑上去呢。
可又细想到,自家小刀可是神仙般的人物,以后那入朝为官,封妻荫子也不为过也,现在了解俺们这些人的生活问题也好,以后可不能做个糊涂官。
不过还是叮嘱佟小刀道:“成,那俺来问吧,你可不能乱说话呢,莫要惹事儿。”
这逃难的一群人在见到这蓝田县那巍峨的城墙,以及那一排排威武健壮的守军将士,才露出一抹放松的笑容,渐渐也放慢了脚步,开始有秩序的排队着,等候进城。
一旁围观的百姓秉承的都是与赵叔相似的态度,只远观而不上前,也就好在这逃难人数较少,不然保不齐会有果断者一同带着行李奔赴远方的存在,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也实在是这百姓太苦了,这连年的战乱,好不容易太宗建立起了大唐,这安稳和谐的日子可还没有几天呢。
赵叔也是拉着驴子跟了上去,正好排着那些人后头,也不着急上前问询,先是观测一番情形,也可能是因为这马上要到这县城的原因,一个个也不在环顾四周了,而且这周围都是跟自己一样的平民百姓,也不需要害怕,不过赵叔却是一点上前的意思没有,看来还是在谨慎中。
观察了许久,这漫长的进城队伍,也是即将轮到这前些苦命的逃难人儿,赵叔才舍得有进一步的动作,只见他慢慢悠悠的走上前去,凑到前面那个藏不住笑容的汉子旁,赵叔观察了很久,这个汉子一直在队伍里说说笑笑,显然是好脾气的人儿。
这农家汉子一辈子都生活的地方,要不是为了保命,谁又想背井离乡呢,奔赴那人地生疏的为知地方。
赵叔整理了一下思绪,脸上带着善意,再看看这扭过头来汉子,并没有因为被打扰而生气,脸上还是带着笑容,这才放心的问道:“小哥,这是怎么了,如此的兴师动众的,要弄到这举家搬迁的地步呀。”
这汉子并没有立刻的回答,先是叹了一口气,回想到了什么,眼神暗淡,这笑容也是不见了,接着开口道:“俺们都是泾阳县世世代代的本分的农民啊,这要不是没有了活路,也不会跑蓝田县来呀,主要还是这突厥人,欺人太甚,听说那颉利可汗任用了一个咱们汉人,对于突厥的旧俗那是大加变更呀,政令那是苛刻的很。”
赵叔挠了挠头,带着点疑惑的插嘴道:“任用咱们汉人是好事啊,这政令苛刻也是好事儿啊,但是这管咱们啥事儿嘛?”
这汉子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是呀,这苛刻的政令是跟俺们无关,要是平日里那俺们想的肯定是越苛刻越好呀,对了你可能不了解,俺们外祖父就是与突厥战中牺牲的呢。”
说到这里这汉子还扭过头来很是得意的冲赵叔跟佟小刀的笑了笑,显然他对于自己的外祖父很是敬佩,这种事情也是值得他自豪骄傲一辈子。
听到这里佟小刀以及赵叔也不由得肃然起劲了,佟小刀还好,赵叔对这突厥那是深恶痛绝,当年要不是这岁数小,早已参军入伍去了。
他原本也不是蓝田县的人,小时候正因为这突厥大军袭扰,才使的他的父母带着他躲到这穷乡僻壤的云溪村,后被这隋朝战败,也回到曾经的家园看过,已经是人烟罕至了,当初的邻里亲友早已是死死地散散的了,于是也就收心在云溪村定居下来了,这一晃都二十多年了。
“令祖真的是值得敬佩呀,俺当年也想这参军,可惜等俺这年纪渐渐上来,突厥却已经诚服了呀,未能上阵杀敌,却也是心中一闷呀。”赵叔朝着这憨厚汉子行了个礼,表达自己这崇高的敬意。
汉子赶忙回礼到,并谦虚的说道:“嗨,这是俺家祖父的选择,俺也只能吹嘘这他老人家的功绩啦。”
赵叔摆了摆手,回忆道:“当年要不是他们那些勇士,也不知道俺们还要受多大的罪,他们值得俺们尊敬呢,对了刚刚讲的突厥新政咋啦,继续跟俺们讲讲呗。”
“哦,是这样的,由于这政令苛刻繁琐,这突厥百姓那是怨声载道,再加上这颉利可汗重胡人远着突厥人,并且这年年发动军事进攻,再加上前段日子的大雪,这突厥的畜牧死伤极多,这突厥百姓也是遭受冷冻与挨饿。”
“在加上这颉利可汗一直的军事行动,这军费所需盛大,很快这国库见底,于是又把这税率加重,这突厥都是以群居为特点,这层层剥削下来,自然是苦不堪言,各部族也是无法在忍受,纷纷选择叛离突厥。”
“这各个部落的情况不好,又等待着钱财的挽救,于是这不又重操起自己的老活计——掠夺,南下开始朝着我们来了,由于都是小部队,又全是骑兵,让咱们的军队也是头疼的很,俺们一家也实在受不了他们的侵扰这才往蓝田这边搬迁,等局势好一点可能在回去吧。”
说完这些,这汉子的更加沉重一番,不由的重重叹了口气,不在言语。
而赵叔作为过来人虽说心情沉重的很,但还是忍住了,上前拍了拍汉子的肩膀,出言安慰道:“唉,这都是什么世道啊,不过咱们的皇帝陛下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您看今年这政策不是让咱们的日子有了盼头嘛,往后的日子也必然会越来越好呢。”
显然这赵叔的话语还是起了点作用,这汉子露出一抹勉强而又苦涩的笑容,说道:“谁说不是呢,俺也愿意相信这皇帝,在说那泾阳跟蓝田可隔着个长安,皇帝陛下也不愿意这眼皮子底下有小贼的存在吧。”
赵叔与这汉子又是多聊了几句,不过双方却是兴致缺缺,各有各的心事,有这汉子离家的不舍,也有这赵叔回忆往事的悲哀,再加上这马上就要他们进城,进城之后又各有杂事,也都不便在多聊,双方也便简单的互通了姓名与住址便分道扬镳。
这二人对话之间,佟小刀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并不是因为赵叔的警告,也不是他深有体会的沉默,只是他又神游天外了,他在回忆起这唐朝的历史了,可惜啊,他当年对这唐朝的历史记忆中并不多,不过却是没有听说这突厥能泛起什么浪花来,如果这突厥真的有什么不可原谅的行为,佟小刀也不介意出手改变这段历史,至于这史书问题,自己作为胜利者,这东西还不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