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宫里来人了
御医来了梁家,其实梁永福只是受了惊吓,昏厥过去罢了,很快便醒转,只是目光呆滞了一些,想到家业一空,换来了一堆茶叶,堆满了屋子,这位征南的大将军,一下子萎靡起来。
丢人啊,老脸都丢尽了,子卖爷田,算是没脸做人了。竟连陛下都已知道了,还派了御医……
梁永福也不算什么脸皮太薄的人,可每每念及于此,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吃饭的时候,父之二人各坐长条凳上,梁佑辰怕梁永福打他,所以故意挪远了一些距离,至于饭菜,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旁的梁青侍立在梁佑辰身后,也很小心。
梁佑辰心里七上八下,心里挺纠结的,只好暗暗长叹,别急,等茶叶大卖,定要将所有的田产都赎回来,不,要买最好的。
啪……
梁佑辰听到动静,吓了一跳,口里还留着青菜叶子,一张俊美的脸霎时白了,还以为这一次是父亲发了疯,要揍人。
抬头一看,却见梁永福原是将筷子拍在了柳木桌上,接着仰头,鼻子有些红,甚是酸楚的模样,目中微微有些湿润,他叹口气道:“对不起列祖列宗啊。”
“爹…”梁佑辰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别老提祖宗了……”他缩了缩脖子:“我总感觉阴风阵阵的。”
梁永福瞪他一眼,又看向梁青。
梁青也是惊讶:“少爷,你又叫爹了…是不是……”
梁佑辰心里恨不得把梁青这孙子撕了,我叫爹怎么了,他就是我爹啊。
可细细一想,罢了,自己实在不想再节外生枝。
到了这个份上,败家已成为本能,做人不能忘本。
他便龇牙:“老东西,还让不让人吃饭?”
梁永福想说什么,抿了抿嘴,看着自己的儿子,又融化了,便忍不住慈爱地道:“佑辰,你总是长不大。咱们梁家,是受了祖上恩荫的,你自小不爱读书,也不习武,别人怎么看待,为父一点都不在乎,可有时候哪,为父见其他公侯伯的子弟们去参加校阅,有了差遣,为父心里或多或少也有一些羡慕,今年校阅之期已到了,为父回京的时候还在想,佑辰若去碰碰运气,该有多好,可谁晓得,回来就见你卖了祖产,这时为父便再没有这盼头了,现在只望你一辈子平平安安的,将来袭了爵,即便没有差遣,也没有关系。”
梁永福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是不会参加校阅的,可是为人父的总是有望子成龙的想法,虽然知道这不可能,但不免有时候会感慨一番,不过随即一声长长的叹息,结束了自己的非分之想。
梁佑辰把头埋进碗里,避开梁永福那灼热后有失望的目光。
梁佑辰心里已经不知道骂了多少遍以前的梁佑辰,败家玩意太不是东西了。
我想去参加校阅啊,梁佑辰几次忍不住想要喊出声来,可是真要是喊出来,这当爹的肯定会认为自己得病了。
要个法子让参加校阅变得顺理成章,而不使别人怀疑。
梁永福见儿子眉头紧锁,低头不语,还以为自己的话惹得儿子不高兴了,干笑两声道:“佑辰,为父知道你不喜欢听,都是为父不好,不说了,不说了,只要我儿高兴就好。”
他摆了摆手,还是有些的惆怅,看看自己那些老兄弟们的子侄,个个都以校阅为荣,每每喝酒都是夸赞有佳,吐沫星子乱飞,再看看自己的宝贝儿子,除了败家……。
哎,列祖列祖啊……。
可一想到祖宗,梁永福又觉得心口有些疼了,我的青釭龙吟剑啊。
梁佑辰心里着急了,这爹怎么这么软啊,我要去校阅啊,你怎么就不继续说了呢?
拿出左武卫上将军的威风霸气来啊,凶狠的骂我打我蹂躏我吧。
再不行给我上老虎凳,滴蜡烛油,拿小皮鞭蘸水往死里抽,就算是将我绑了去也好,得给我一个去当差的机会啊。
当然,梁佑辰心中的呐喊是不能说出来的,作为全京城人民认证的败家子,刚豪气的收空全京城的茶叶,把自己家卖空,突然有了上进心,扭头去参加校阅,为国效力,这落差也太大了点,是个人都会怀疑梁家败家子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
真的是太难了,梁佑辰暗自叹息,比梁永福更惆怅。
可是次日一早,梁青那如同破锣般响彻梁府:“少爷,少爷,宫里来人,让少爷马上去参加校阅。”
睡梦中的梁佑辰,条件反射般坐起...宫里....校阅?啥意思?
已经气喘吁吁跑进房间的梁青道:“宫里来人了,一个小宦官,说是今天就要校阅,圣上特别点了少爷的名,说那个南平县公的儿子不是一向放浪不羁吗?这是平时家教不严的缘故,朕要替梁有福管教一下,喊来一并校阅,若是不去,便治少爷大不敬之罪。”
梁佑辰强压内心的惊喜,这个大中皇帝有点意思啊。
他怎么就能想到我呢,看来也是幸亏了这败家子的名声。
“狗奴才,还能什么!快叫小花花来给少爷穿衣。”梁佑辰满脸的不耐烦道。
梁青怯生生的道:“小花花病了,没有当值,今天是春香,小的马上就去喊她。”
梁佑辰已经习惯了败家子的日常,尤其是每天早上例行公事的骚扰,那软软的...不对!自己是正直的五好少年。
梁佑辰不耐烦的一摆手:“好了,本少爷自己来。”
梁青献媚的道:“少爷英明,什么事情都是要亲力亲为。”
梁佑辰飞快地穿好了衣衫,心里记挂着校阅的事,满心的期待,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小紧张,哥们要一鸣惊人,要一飞冲天,要让所有人知道,本少爷在败家子的外表下,其实是聪明伶俐、相貌英俊,还才高九斗。
匆匆来到正堂,见一个身材瘦弱的小宦官,正负手而站,带着一脸的鄙夷,参观着梁家正堂。
听说这败家子将家里的田地和家什都卖了,自己还不相信,这世界上会有人败家到如此境界,但看着这堂中硕果仅存的几张长条凳,小宦官相信了,甚至觉得,自己对‘家徒四壁’一词有了新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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