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十六国乱世之金戈铁马

第27章 灭神教 祸乱平息

  一日,刘裕来到建康城南登楼远望,发现百姓争先恐后的隔河眺望贼兵,他十分疑惑的问参军张劭,百姓为何如此不惧贼兵!张劭行礼言道:“如果大都督不在,百姓们定会争相逃命,现在之所以不惧,是因为心中有所依靠,认为大都督必胜!”刘裕听完感慨的微微叹息一声,深感责任重大!

  接着对张劭言道:“我观敌军军容盛大,但是行止杂乱,并不如外表看上去那么强大,贼兵如果从新亭长驱直入,我军只好退入城中坚守,再徐图破敌。如果他们回泊西岸,攻打越城,则我军必胜!”。

  果不出刘裕所料,两军相持秦淮口日久,仍不见卢循下令进兵,徐道覆坐不住了,向卢循建言道:“据俘兵回报,建康城中只有万余军卒,我军有十数万大军,十倍于他,却为何如此裹足不前。主公应赶紧下令让我神教大军进兵新亭,再焚舟直上,取建康将易如反掌!”。

  可是卢循不愿冒险,缓缓言道:“我军还未到达,就听闻孟昶已经惧祸自裁,想必建康城内必是人心惶惶,我料他日久必乱,何必急求一战,徒增教众伤亡呢?”。

  徐道覆再三请求,皆不获准,徐退出后对旁人叹息道:“卢公怯懦,事终无成,我如果能辅佐英雄,取天下易如反掌,可惜却被此人所误!”。

  数日后,卢循探得军情,知道刘裕令建威将军王忠德率兵两千镇守越城,防卫己兵从西岸突进,南北查埔、白石两处堡垒也已加固!后悔没有听从徐道覆之言及早进兵!

  不过卢循也是狡诈之人,他观察过后,便把伏兵潜伏在秦淮河口南岸,命令老弱残兵坐船向白石要塞进发,船身广数旗帜,擂鼓大进,做出主力从白石登岸的假象。刘裕见贼兵大进,忙下令参军沈林子、徐赤特戍守南岸,切断通往查埔的交通,并命令他们坚守阵地,不可主动出击。自己与诸葛长民率主力向北援救白石迎击贼兵!

  卢循见刘裕中计大喜,忙引大军从南岸进攻,并火烧查埔,查埔因此陷落。贼兵攻至张候桥,参军徐赤特见贼兵攻至,不愿坐以待毙,打算率属下兵士迎战。沈林子劝道:“贼兵壮大声势进攻白石,而此刻不见白石交战,反而南岸遭遇进攻,其中必然有诈,我料其主力必在此处,敌众我寡,出战定然不利,应当坚守,况且大都督有严令不许我等主动出击,徐将军切不可轻举妄动!”。

  徐赤特不听,反驳道:“大都督不知敌军主力在此,才有此令,现在敌军杀至,正当乘其立足未稳主动出击,方有获胜希望,不然则是坐以待毙,查埔之失就是前车之鉴!”。

  徐赤特于是不管沈林子的反对,而率军出击,晋军赶至张候桥却不见敌兵,徐赤特正当疑惑之际,突然一声闷响,然后四周火起,草木皆燃,接着伏兵大出!徐赤特发现中伏,大惊失色,立刻下令退兵,谁知后路已被截断,一番厮杀后,晋军全军覆没,徐赤特仅以身免逃往石头城。

  贼兵士气大振,乘胜朝越城进发,沈林子领兵据守栅栏,贼兵猛攻。守军在栅栏内用弓箭压制,贼兵浮尸满地,徐道覆在后督战,敢后退者斩。贼兵前仆后继攻打栅栏,守军弓箭用尽,只得用长矛隔栏猛刺攻至的贼兵,贼兵见守军顽强,就用火箭攻击栅栏内的晋军,双方皆伤亡惨重!就在这时,突然一支万人的大军杀到,二话不说就投入战斗,猛攻贼兵,一时之间攻守逆转,徐道覆无奈下令撤军。原来朱龄石所率的北伐军先头部队已经赶回,还未进城就见南岸战火,于是不作休整便立刻驰援而到!

  再说刘裕率主力来到白石要塞,却不见贼兵到来,突见南岸开战,才知道中计,他担心石头城不保,立刻领兵回撤,赶到石头城时,正好见到单骑败回的徐赤特。问及为何单骑而回,得知因为他不听军令,率军出击,导致全军覆没。刘裕大怒,下令将其斩首!

  朱龄石的一万先头部队赶回,使得建康守军士气大振,因为他们知道北伐大军主力不久也将赶回!

  卢循得知北伐军主力不远,打算撤离,但在徐道覆的恳求下,终于决定全军出击,与晋军决战,要乘晋国大军返回前攻占建康!

  卢循、徐道覆亲自乘战舰督战,全体水军沿秦淮河大进,好在秦淮河窄,艨艟巨舰无法航行,所以贼兵水军皆是以普通战船进攻。战船开出不远就遇到层层巨木栅栏横在河水之中,战船无法通过,船上贼兵随即刀劈斧砍,意图摧毁栅栏,但是进展甚慢。而这时晋军箭手突然大出,纷纷在岸上朝敌船射箭,敌船层层叠叠停在木栏附近,贼兵成了箭手的活靶子,中箭者不计其数。一直战至下午,贼兵终于清除所有栅栏,但也付出相当惨重的代价。

  贼兵残余舰队继续沿河前进,遥遥可见建康城墙,就在这时突然迎面驶来一支舰队,战船一字排开,中间旗舰上竖着一杆大旗,旗上“刘”字赫然在目!刘裕站在旗舰船头,亲自擂鼓助阵,两边舰队终于短兵相接。晋军船队在此等候多时,可谓以逸待劳!而贼兵舰队从早晨战至下午,已成疲惫之军,又无艨艟巨舰相助,而且主帅刘裕亲自擂鼓助威,双方士气高下立判!

  数百艘战船在秦淮河激战,互相纠缠,场面蔚为壮观!晋军不断向靠近的敌舰射箭,贼兵也乘势还击,互相跳入对方船只互砍者甚多,刘裕也亲自持剑加入战斗,两军战至傍晚,贼兵终于不敌,开始后撤,刘裕下令追击。

  敌船逃回秦淮河口附近时,纷纷登岸往南撤离,正在这时一支约莫两千人的骑兵杀到,为首一将,身材魁梧,阔面重颐,看上去异常雄武,此人不是荡寇将军刘敬宣还是何人,只看刘敬宣横刀立马,犹如其父当年风采,只听他一声怒吼,一马当先朝敌军杀来,身后骑兵纷纷追随,两千骑兵杀得敌众丢盔弃甲,奔逃百余里。卢循、徐道覆收拢残兵,才发现此战居然折兵数万!

  卢循对徐道覆言道:“我军新败,军士疲惫,而晋军主力也即将赶回,建康已经不能攻下,不如引军攻打浔阳,然后占领荆州,重整军队再与刘裕抗衡了!”。徐道覆默然点头,心中却叹息卢循早不听自己所言,才有此败!

  卢、徐二人率领剩余数万大军来到浔阳,浔阳太守惊恐,弃城而走,贼兵不费吹灰之力占领该要城!不日打算再攻荆州,由于刺史刘毅还在建康,于是巴陵、南郡相继失守,当天师道大军进入荆州地界之时,引得谣言四起,有的传言荆州已经全境沦陷,只剩江陵一座孤城;有的传言,建康已经被贼兵所占,马上就要改朝换代......

  然而祸不单行,当初败逃谯蜀的桓谦也从蜀地引军杀向江陵,桓氏一族在荆州经营多年,凭借其巨大影响力,很快就召集旧部、乡勇两万人,一时之间江陵更是人心惶惶!

  此时镇守江陵的是从长沙败退而来的刘道规,刘道规乃刘裕族弟,当年刘裕京口举义之时,他从广陵率军归附,并与刘毅等人过江占领广陵,也是举义元勋之一。平定桓玄后刘道规被封为长沙太守,如今长沙沦陷,遂引败军逃至江陵,恰巧刘毅出征,接着战败,江陵无主,刘道规于是便暂领江陵太守一职!

  得知贼兵将至、谣言四起,刘道规为了稳定军民之心,便命人在城中贴满告示,向民众宣告朝廷大胜,即日将发兵来救,并让人打开城门,传令出城逃难者不得阻拦。众人见此,反而心安,于是江陵城中无一人逃亡。

  就在这时雍州刺史鲁宗之率兵一千南下相助。鲁宗之原本是桓氏部属,刘道规属下都怀疑其动机,但刘道规不以为意,反而单骑出城相迎,对他毫无防备之意。鲁宗之见刘道规对自己心怀坦荡,不由得既感激又钦佩,于是决定全力相助!

  刘道规让鲁宗之帮他守城,自己率军前往枝江迎战桓谦。属下担心卢、徐二人会趁机杀来,但是刘道规言道“妖贼虽然奸诈,但是兵锋尚在浔阳,而且他们知到我离开不远,再加上鲁将军在此,必不敢轻兵突进,桓谦兵力虽多,但都是乌合之众,我不日就会将他击溃,等贼兵大军到来,我早已凯旋而归了!”。

  果不出所料,桓谦虽然临时拼凑了两万大军,但确实只是乌合之众,很快就被刘道规击败,他自己逃跑不及也被擒获,押回江陵斩首!

  刘道规回到江陵,并无卢、徐继续西进的消息,然而却在城中搜出大量官绅与桓谦往来的书信。属下建议刘道规“按图索骥”,然后全部以通敌罪名拿问,可是刘道规微笑摇头,并让人将全部书信付之一炬。

  数日后,鲁宗之引军北归,然而不久徐道覆却领大军杀到。幸得刘道规往日坦荡的举动,已经让江陵人心尽服,于是军民纷纷上城坚守,刘道规也每每亲上城楼指挥,贼兵数日攻城毫无寸功。徐道覆正在恼怒之际,突然得报刘裕派遣刘敬宣、胡藩、王镇恶率大军来援荆州。徐道覆大惊,急忙撤围,反身与之交战,相持之际,刘道规从江陵城中领兵杀出,徐道覆大败,贼众被斩杀上万,落水而死者不计其数!徐道覆无奈率残兵向南撤退,晋军一路追杀,徐道覆最后仅余两千兵马回到始兴,没过多久,刘敬宣、胡藩再次杀到。徐道覆率军守城,奈何城池不固,守军太少,数日后城破被俘。

  徐道覆本欲自尽,被刘敬宣阻止,因为何无忌被其所害,所以刘裕事前交代,一定要活捉此人,送至他的面前!刘敬宣担心他再次自尽,于是把他四肢捆绑,嘴里塞满抹布,只在喂食时取出,并横挑在两马之间押往建康!

  天师道的军队之所以占领江州后没有及时攻打荆州,原来当日卢、徐占领浔阳之后,二人再次发生分歧,徐道覆力图大军合力扫平荆州,占据荆、江、广、交四州之地对抗朝廷。而卢循见自己损兵折将,元气大伤,担心荆州打不下来,又被朝廷大军追杀,于是打算与蜀地的谯纵联合,两股势力对抗刘裕。数番争吵后,两人正式决裂,然后徐道覆领兵继续攻打荆州,而卢循则引兵来到了谯蜀。

  卢循派出使者求见谯纵,要与其合兵对抗晋军,许诺将来成功后平分天下!谯纵觉得此事对自己有利无害,于是答应,并派出投奔自己的桓谦,封其为荆州刺史,让他率领原本的兵马,协助卢循攻打荆州,再迎战刘裕!桓氏一族自从桓玄兵败后,又遭刘毅、何无忌、刘敬宣的打击,桓氏经营多年的势力在荆州彻底分崩离析,桓谦孤身一人率残军来投谯蜀,并被收留,此次得知谯纵派自己出征荆州,他大喜过望,以为恢复故地的时机已到,于是欣然同意。

  谁知当卢、谯联军来到雷池之时,正好与刘裕派出的辅国将军王仲德、中军参军孟怀义所率的大军相遇,两军激战。晋军携新胜之势,士气旺盛,很快便击败联军!卢循携少数残军朝故地番禺逃窜,桓谦不甘心失败,意图夺取江陵,不出所料,亦被刘道规击败,被俘后随即被斩杀,从此在东晋数十年赫赫声威的桓氏一族彻底退出了乱世舞台!

  当卢循领着残兵来到番禺之时已是深夜,城门早已关闭,卢循命人叫门,告知教主已回,城上不见动静,就在众人疑惑之际,突然城楼上一众火把燃起,两名青年将军一身戎装来到城楼上,卢循众军不识此二人,才知道番禺已失,自己无家可归!

  这时,只听城上喊话“贼众听着,番禺已被我朝廷大军攻下,尔等还不速速归降,大都督下令只杀贼首,余者不问!”。

  卢循大怒,忙下令攻城,可是城楼上突然箭如雨下,卢循丢下数百具兵卒尸体后,向交州逃窜而去!

  原来城楼上二人正是振武将军孙处、中军参军沈田子,当日刘裕从广固城南归之时,分配众将后,单独留下二人,令他们领军五千,赶至海滨,率缴获的南燕战舰沿海而下,偷袭敌巢。孙、沈二将率舰船历经数月航行来到番禹外海,而此时卢、徐大军在外,番禺空虚,因此卢循老巢已被攻占多日。孙处在城外广置暗哨,卢循逃回早在他掌握之中,于是才有刚才之事!

  孙处、沈田子兵少,不便追击,只得任其逃窜。数日之后卢循逃到交州治所龙编,在城外南津江,卢循命属下饱餐一顿,然后全力攻城,意图攻占龙编,进而占据交州重新建立基业。可是属下残兵经过数月来到转战奔波、而且一败再败,早就身心俱疲,只是畏惧卢循才不敢逃散。

  就在此时,南津江上战鼓之声大震,原来是龙编太守杜慧度引水军杀到。杜慧度对卢循为祸南方之事一直深恶痛绝,如今知道卢循贼兵已至,随即把宗族的私有财产拿出来作为赏赐部众的物资,并召回弟弟交趾太守杜慧期、九真太守杜章明统率水步兵,杜慧度亲自攀上高船,与卢循的贼兵交战。他用火箭射向贼兵,步兵则在两岸猛烈向敌船射箭,卢循的舰船都燃烧起来,倾刻之间溃不成军,不得不往回逃去。

  天师道大军再次惨败,余众四散,卢循坐在船舱中,周围环绕数十名姬妾,卢循闭目说道:“天地负我,才至惨败,我决定效仿当年先师孙恩,投水自尽,你们有谁愿意相随?”。

  众姬妾闻言,有的说道“麻雀老鼠尚且贪生,自己去死实在是人情所难。”,有的说道“天师既然决定赴死,我岂能苟活!”,卢循听完姬妾们的回答,把那些不愿随死的人全部毒杀,其余愿意赴死的赏赐珠宝金银,令其逃生,随后高呼一声跳水自杀。杜慧度派人捞出卢循的尸体,斩其首级送至建康!

  卢循自尽、徐道覆被擒,贼兵所占之地也纷纷光复,刘裕派其亲信担任各地长官,统管兵民。自从当年孙恩起事算起,直到卢循覆灭,为祸二十多年的天师道之乱终于彻底平息,刘裕少了这个重要的掣肘之患,他的目标开始瞄准了其他地方!

  再说徐道覆被押往建康后,因刘裕深恨其伏杀把兄弟何无忌,于是命人将他带到都督府偏厅。

  帅位上,刘裕正襟危坐,满脸怒容。堂下半跪半躺着已经奄奄一息的徐道覆。

  刘裕看着徐道覆怒斥道:“妖贼,你为祸州郡,滥杀无辜,知道自己罪大恶极吗?”,言罢深深呼吸数次,微微平息了怒火继续道“吾弟何无忌也是丧命于你之手,你实在是罪不容诛!”。

  而就在此刻,徐道覆突然大笑起来,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撑起身来,盘腿坐在了地上,然后冷笑看着刘裕道:“只恨卢循不听我言,不然今日坐在堂上问话的将会是我!刘裕,一别多年,你似乎也老了!”。

  刘裕闻言一惊,定睛一看,此人似曾相识,回忆良久后,惊恐道:“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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