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十六国乱世之金戈铁马

第3章 洞房花烛 苻皇谈兵

  一月后,刘家老宅张灯结彩、锣鼓喧天的操办起了刘裕与怜儿的婚礼,刘家虽不富裕,但是刘裕朋友甚多,刘父也是人缘极好,所谓众人拾薪,婚礼也倒是办的风风光光,显得相当体面!亲朋好友来的众多,就连琅琊王家那位大公子都亲自前来道贺,刘父见了连忙安排他坐了首席,岳父臧太公看到此等景象,微笑着摸着胡须,嘴上虽不说,心里也着实满意!想当初自己故意刁难,事后虽不好反悔,但是脸色却从没有好过,此时想想“刘裕这小子虽然看似不务正业,将来未必不会飞黄腾达,怜儿跟了他兴许还能享福呢,罢了罢了,命也命也!”。

  由于刘裕相熟的大多是那些所谓“江湖朋友”,一个个见嗜酒如命,量如江海,特别是刘毅,何无忌这两个把兄弟,上蹿下跳,手舞足蹈,仿佛比自己结婚还要兴奋!刘裕穿着喜服被他们架着到处敬酒,酒席从傍晚喝到了深夜还没结束。

  此时,臧家小姐凤冠霞帔独自坐在榻沿,静静的等着夫君的到来。臧爱亲虽然可以算是大家闺秀,但她自幼心性朴实独立,毫无一般女子的娇羞柔弱之态,独自一人出府游玩乃是常事。那日闲来无事,出城散心,谁知竟然遇见一位浑身挂彩,却英俊威武的少年在田埂边躺着,恰好之前采了些草药,出于怜意,怜儿帮那少年略微疗伤!怎知那少年自此竟三番五次来府中“搅扰”,连累自己被父亲一顿痛骂!原本对那少年印象颇佳,此时却变成了满心厌恶!不过少年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也渐渐打动了她的芳心!

  得知父亲提出提亲条件之后,原本臧爱亲的内心是抗拒的,可是她总觉得这个叫刘裕的少年肯定会有办法,慢慢的自己潜意识里接受了这个安排,而那个英武少年的身影却越来越频繁的出现在她心里。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当你内心接受或是妥协了某件事后,慢慢的就会觉得理所当然,甚至越来越喜欢,或许这就是一种缘分!

  房外的觥筹交错之声渐渐小了,似乎宾客都已散去,臧爱亲知道夫君就快来了,心理想着“自那次城外的邂逅,到今日以不止半年了,不知那少年是否更高了,更壮了,更加英俊威武了!夫君进来后,是会跟我说些体己的话,然后掀开我的盖头,还是直接掀开我的盖头,捧着我的脸,再说些体己话......”,想着想着臧爱亲的清秀的脸蛋竟然情不自禁的红了,心跳也加快了...

  就在自己胡思乱想之际,“吱”的一声,房门似乎被人大力推开了,接着听到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走了进来“嫂子,大哥不胜酒力,已然喝高了,我们兄弟俩帮您把他架进来了”,那人憨笑了一声接着道“今天大伙儿开心喝得太多,耽误了大哥与嫂子的洞房花烛夜,嫂子原谅则个。”。

  从披着的红绸盖头下,怜儿隐隐看见两个一般高的身影架着一人忙不迭的走进房来,并把他放在了自己身旁,然后两人嬉笑着跑了出去,并随手关上了门!

  不知过了多久,怜儿始终不见对方有什么动作,却听到了轻轻的鼾声,她知道夫君这是真的睡熟了,无奈只好自己掀开了盖头,吃力的帮夫君脱掉鞋子并把他的腿搬上床来,再抬夫君的起头来搁到了枕头上面...

  烛光摇曳,怜儿静静的看着自己已经酣然入梦夫君,想想自己好多次对洞房花烛之夜神秘的幻想,没想到今日却是这个情形,不禁笑了起来!

  怜儿想着总不能让夫君这样和衣而睡吧,于是她小心的帮刘裕脱下了喜衣,外裤。刘裕里面穿着的是件轻薄白色衬衣,从颈口处可以看见他结实的胸肌,怜儿帮他整理衣服时不小心碰了一下,虽说上次曾帮他擦过药,但那时的情形跟此时此刻的感觉完全不同。怜儿愣住了,不知怎的脸红心跳起来,她情不自禁的伸手想去摸一摸夫君那阳刚结实胸肌,反正夫君现在睡熟了。怜儿心里想着,手也就跟着伸了过去,臧家姑娘的心跳越来越快,头似乎也有点晕眩的感觉,就在手快要触碰到夫君胸口的时候突然听见窗外“哎呦”一声,然后接着好几个人的声音说道:“刘伯别打,别打,我们走,马上走...诶呦!啊!...”。臧爱亲知道这是别人所说的洞房花烛“听墙根”,突然她羞的满脸通红,仿佛自己刚才的举动全部被围观了一般,她赶紧拉起被子钻了进去,头蒙在被子里面“呜”的哭了起来......

  第二日早晨,刘裕一觉睡醒,伸了一个懒腰,睁眼看见红床锦幔,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坐起。一拍脑袋“诶呀!醉的如此深沉,居然忘了昨夜正是洞房花烛!”。

  可是妻子此刻已不在房内,一摸身旁绣枕,已无温度,但余香尚存!正自懊恼无数次心心念念着温馨而神秘的画面,竟然被自己大醉错过的时候,屋门忽然被推开了,一位曼妙少女端了一盆洗脸水走进屋来,只看此女身材高挑、乌发如漆、美目盼兮、一身淡绿色纱裙淡而不俗,正是妻子臧爱亲。

  两人忽然对视,都觉得一丝羞意,半晌后还是臧爱亲温声道:“夫君,你醒来,这洗脸水...”。

  其实这还是两人第二次正式相见,特别是刘裕此时见到这位让自己朝思暮想的女子正风情万种的站在门口,一时心跳过速,真怕这还是在梦里。刘裕略微一怔后,连忙说道:“臧,娘..子,你起身好早!”。

  臧爱亲噗嗤一笑,缓缓说道“夫君以后还是叫我小名‘怜儿’吧!”。

  原来昨夜刘裕酒醉后呼呼大睡,而臧爱亲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竟然一夜未眠,她天蒙蒙亮就起床做起了家务,毫无大户人家小姐的娇惯。此刻早已操持完毕,想到夫君应该快醒了,才打好洗脸水走进新房...

  “怜儿,我...”,不知怎地,那个叱咤京口的刘裕,此刻与妻子独处竟然会害羞的语无伦次,于是他佯咳一下,继续道:“怜儿嫁给我,实在是委屈了!”。

  臧爱亲闻言一怔,随即言道:“这说的是哪里话,既嫁夫君,自当生死相随,我臧爱亲虽是女流,但也深知其中道理!”。

  刘裕一阵感动,起床抓住了妻子的手,柔声道“能娶怜儿为妻,我刘裕实在是三生有幸...”。

  的确,臧爱亲的善良与贤惠,使得刘裕的心性产生了巨大的改变,而夫妻二人相濡以沫的这段岁月也是刘裕永远难以忘怀的!

  就在刘臧二人新婚燕尔之际,殊不知一场改变神州大地的巨大风暴即将袭来,而刘裕的一生也将随之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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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氐族大豪苻洪乘石虎一死后赵大乱之际,率众袭取了长安,进而占据关中,之后其子苻健称帝,再传苻生。苻生暴虐成性,国中人心惶惶!一代天王苻坚通过政变上台,之后他重用汉族名士王猛,拨乱反正、励精图治,国力渐强。苻坚用近三十年的时间灭前燕、降仇池、收前凉、平代国,扫平北方群雄!又攻取晋室梁益二州,近日又夺得襄阳,西域、高句丽皆遣使臣服,自此前秦达到极盛!

  山河险固、川原秀丽,千年帝都——长安!前秦皇宫,白玉为地,金石为瓦,宫殿高耸,雄伟异常!大殿内,十数根檀木巨柱撑顶,柱上盘绕金龙,墨黑色沉砖地面,光洁得能照人影。刻着九条金龙的丹陛之上坐着位头戴嵌宝紫荆冠,身穿烫金衮龙袍,器宇轩昂,不怒自威的中年帝王,正是大秦天王苻坚!苻坚取得帝位之后,自降尊位为天王,立誓不统一天下不称“皇帝”。丹陛之下,文武群臣拱手而立。

  苻坚带着天神般的威仪,和与生俱来的王者气质,用着他那足以威震天下的浑厚嗓音缓缓说道:“朕自登基以来,已立三十年,顺天应人,讨伐无道,今群雄皆灭,万国来朝,四分天下已有其三,唯东南一隅未服王化!”,苻坚稍微顿了顿,环顾群臣接着道:“朕欲兴王者之师,吊民伐罪,讨平东南,救万民于水火,不知众爱卿以为可否?”。

  话说完了,本来期待中山呼万岁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反而大殿之中一片安静!苻坚见此场景失望又疑惑的说道:“众爱卿有何异议但说无妨!”。

  沉默片刻一老臣出列跪下朗声道:“臣尚书左仆射石越起奏陛下,臣以为今南朝朝局稳定,君臣一心,又有江河天险,不可轻图,况且我国征战四方数十年,今天下稍定,正当休养生息,此时兴兵实为不可,望陛下三思!”。石越乃是三朝老臣,说话自有分量。

  谁知苻坚听完却不留情面的驳斥道:“真是腐儒之言,南朝君昏臣暗,百姓倒悬,而我朝带甲百万、良将千员,投鞭即可断流,何惧什么江河天险,现今北方群雄皆灭正好一鼓作气平了晋国,日久将惰兵懒反而不易!”。

  话音刚落又走出一位大臣俯身跪下“臣司天监上卿张渊启奏陛下,臣夜观天象,东南主星尚明,并无衰败之象,天时不利,诚不可伐也!”。司天监掌管天文,其上卿在朝中地位超然。

  苻坚听完却怒道:“哼,天象乃虚妄之说,不足为凭!统一天下是朕毕生夙愿,尔等难道就没有与朕同心的吗?”。

  群臣见天子震怒,吓得齐刷刷的跪满大殿山呼“陛下息怒!”,苻坚见状冷哼一声,对内侍交代了几句,然后一甩衣袖,大步走进后殿。只听内侍尖着嗓子高声道:“大司马苻融留下,余等退朝!”。

  苻坚心里明白,殿内诸臣中汉族大臣对晋室都抱有一种特殊的情感,不会赞同自己南征。而其他诸胡将领收服不久也不见得同心,此时只要得到自己氐族人的支持,南征之事就能成功。于是他让人把族弟苻融叫进了内殿,苻融一代人杰,功勋卓著,在族内有着巨大的威望,只要他能支持,大事可成!

  “大司马,朕与卿乃自家兄弟,兄的心思,弟最能明白。适才殿上大司马为何不出一言支持朕,难道融弟不愿见到朕成就千古霸业,名垂青史吗?”。

  苻融听完面露痛苦之色,随后坚定的言道:“陛下神武,古之仅有,但国内战事刚息,人心思安,实在不宜用兵啊!”。

  苻坚听完缓缓摇头,十分遗憾的说道:“难道融弟真的不体谅为兄的心意?兄已近暮年,近来总觉得疲惫,如果此时不兴兵伐晋,诶!也许朕有生之年就见不到山河一统的那天了!”。

  苻融闻言大惊,立刻单膝跪地右手握拳贴住左胸,对苻坚行了一个传统氐族大礼,悲声道:“阿兄正直壮年,何出此言啊!弟不是不理解阿兄,只是阿兄难道忘了王武侯临终说的话了吗,王公侍奉陛下多年,从来算无遗策,言无不中,王公曾言晋室虽偏安江左,但继承正统,而我朝看似平稳,然水面之下暗潮涌动,归附的羌虏人人心怀鬼胎,迟早成为大患,在彻底铲除之前决不可对晋用兵,弟乃愚笨之人,只知道王公说的话从来没有错过,望阿兄三思啊!”。苻融所言的王武侯正是前秦帝国曾经的中流砥柱——王猛。

  苻坚听完,也露出了沉痛的神情,闭目半天不语,似乎在追忆着那个夙夜匪懈、忧勤万机、计不世出的肱股之臣,曾经君臣畅谈古今日夜不倦、亦亲亦臣的人。如果不是苻融提起,自己似乎忘记了王猛!忘记了自己曾经临棺恸哭几近晕厥,为其辍朝一月,这个本来最不应该忘记的人,自己却已经好久都不曾想起了!

  沉默良久,苻坚缓缓说道:“王景略故去已经八年了,现在的天下已经不是那时候的天下了,朝局也不是那时候的朝局,我想景略如果还活着一定会支持我的!卿先回吧,容朕再想想。”。

  苻融走后,苻坚独自一人坐在大殿之内,此时的他和不久前在大殿之上豪情万丈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朕是不是真的太志得意满了呢?王猛啊王猛,如果你还活着,你会支持我吗,并为我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吗?”......

  就在此时,内侍来报“陛下,前将军慕容垂求见!”。

  “慕容垂,曾经的燕国战神,如今朕的爱将,他来做什么,也是来劝朕的吗?”,苻坚不禁疑惑起来!

  “臣前将军慕容垂参加陛下”,只见一位英气逼人的威武将军,一身戎装的跪在殿中!

  “退朝不久,爱卿何事又来见朕啊?”,苻坚看着跪在地上的慕容垂,缓缓道“起来说!”。

  “臣是来为陛下解惑的!”,慕容垂站起身来低着头坚定的说道:“刚才大殿之上,陛下决议南征之事,群臣皆不赞同,臣是外臣,又是异族,本就受人猜忌,所以不便发声,但臣支持陛下,并且觉得其他人说的毫无道理!”。

  苻坚听了顿时来了精神“快给朕说说看怎么个毫无道理。”。

  “弱并于强,小并于大,自然之理,况且我朝带甲百万,南朝蕞尔小国,弹指可灭,立刻就能完成的大业为何要留给子孙去做?”,慕容垂顿了顿,偷偷看了苻坚一眼继续道:“陛下英明神武,乃古今第一人,本可乾纲独断,为何要征求他人之意,况且人多言众,到底要听谁的呢,如此下去怎能成就一统寰宇的千古大业呢?”。

  “好啊好啊!爱卿此言正合朕心,朕意已决,即刻准备南征,讨灭晋国,有谏者严惩不贷!”,接着苻坚欣喜无比的看着慕容垂温道:“与朕共定天下者,只卿一人而已!”。

  就这样一场决定天下走势的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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