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爱妻逝 南燕入侵
“我大晋与贵国素无仇怨,姚氏先祖皆事晋朝,况且姚秦得以立国,皆因我大晋淝水一战击败苻坚之功。先前桓逆谋反,祸乱江南,贵国不思遣一师相助平叛,反而妄动干戈,窃取我南乡十二郡之地,实有乘人之危之嫌。现今桓乱已平,社稷光复,境内百废待举,国家中兴将现,正当收复失地。裕素知殿下高义,何不成人之美,归还侵占我国之地,彰显两国之谊!否则裕虽不才,也要不惜性命,率新胜之师与殿下会猎于汉北......”。
长安,后秦皇宫御书房内,秦主姚兴皱着眉头看完了晋国北府军都督刘裕遣使送来的书信,随即微笑着把信递给了身旁的右仆射尹召等近臣传阅,不一会,书房内满是议论之声,其中皆是愤慨之词。
尹召向姚兴行礼道:“陛下,刘裕放肆,言语中称吾皇为殿下,又语出威胁,是可忍孰不可忍!”。
姚兴闻言淡淡一笑,说道:“卿等认为朕该不该归还其南乡诸郡呢?”。
群臣听完皆是一愣,侍中王叔期愤然道:“刘裕猖狂,凭一纸书信,就想要回已经归属我国的领土,如此行事,自古至今闻所未闻!”。
姚兴摇了摇头,微笑着缓缓道:“刘裕起于微末,驰骋疆场二十年,凭其军功立于当世,现今又扫灭桓楚,复兴晋室,内除弊政,外固领土,奋发图强。朕为何要吝惜这区区十二郡之地,不如成全于他,也是天下美事一桩啊!”。
书房内的众臣,听完大惊失色,纷纷跪下劝谏道:“陛下万万不可啊,我大秦领土,皆是将士们浴血拼杀得来,怎可因寥寥数语就拱手想让...”。
姚兴见状,拿起案上数卷战报扔到地上,怒道:“胡夏、西秦、河西诸国皆反,魏国又陈兵于北,此时此刻将士们还在浴血作战,刚刚接报,讨伐西秦的大军受阻,尔等还想让朕再树强敌?”,看着跪倒在地,惶惶不语的臣子们,姚兴定了定怒气,缓缓道:“南乡诸郡本不是我大秦所有,现今还他,以示其好,他日荆北一线或许刘裕还能为我助力,最不济也可安抚于他,不至于使我国腹背受敌。朕意已决,即刻遣使至江南,归回其南乡十二郡,已结两国友好!”。
刘裕仅凭修书一封就讨回了被后秦乘乱占据的汉水以北南阳、南乡、新野、顺阳等十二郡,天下皆惊,刘裕声望因此更加高涨!朝廷特加封刘裕为侍中、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另外增加食邑五千户,绢三万匹。
晋国上下也一片赞颂之声,建康城中,为此大都督府上恭贺之人络绎不绝,刘裕设宴款待,席间觥筹交错,颂词之声不断。
作为名义上众臣之首的王谧,与刘裕同坐首席。酒过数巡后,他带领着众臣僚举杯向刘裕敬酒道:“大都督讨平桓楚之乱,扶大厦之将倾、救黎民于水火,赫赫战功威震天下!如今手书一封,便让羌虏仓皇撤军,拱手归还我国失地,此等神威,古今仅有!”。
刘裕端过酒爵一饮而尽,摇头微笑道:“王公谬赞,裕实不敢当啊!”,显然刘裕的心情也是极好的。
中书舍人徐羡之举杯言道:“大都督不必过谦,书信一封即收十二郡,此等丰功皆因都督之威,臣以为此信堪比十万大军!”。
刘裕听完笑道:“诸位臣僚不必太过抬举,姚兴之所以甘心退兵,皆因西北战事吃紧,他自顾不暇,实在不愿再树强敌之故,本帅也是看准这点才行此之策,非是本帅之功!”。
众人听完,不禁更加流露出钦佩之色。此次在灭楚之战中显露锋芒的北府将领檀道济,行礼言道:“大都督所言非虚,秦国确是自顾不暇,但若不是畏于大都督的威名,姚兴也不会轻易退出汉水以北!”。众人纷纷表示赞同,但刘裕仅仅微笑不语。
北府军中军司马刘穆之见都督不愿再此话题继续下去,忙举杯出言道:“诸位大人,不管如何南乡十二郡得以回归朝廷,此乃大善之事,我们共饮一杯!”。
众人闻言,也揭过此话,纷纷举杯!
就在觥筹交错之时,忽然厅外急匆匆跑进一名侍从,惊慌失措道:“老爷,不好啦,不好啦!”。
刘裕一惊,斥道:“何事如此惊慌,慢慢说。”。
侍从抬起头用哭丧着的声音道:“主母她,主母她,她殁了...”。
“你说什么?”,刘裕闻言愣了片刻,猛然站起,悲痛欲绝道:“怜儿她,她怎么了?”。话没说完,刘裕突然站立不住,往后倒去,众人连忙赶去扶起,帮他扶胸顺气。
好一会,刘裕微微苏醒,此时的他已经泪流满面,并自言自语道:“怜儿,我正欲接你进京团聚,你为何走得如此匆忙!”。
北府诸将,朝中大臣从没有见过大帅刘裕如此失态,一时间也不知所措,只得纷纷出言安慰。
虽然这些年,刘裕也纳得几房妾室,但他与原配臧爱亲的感情,却是始终无人能比,还记得当年剿灭孙恩,回乡醒亲之时,曾对爱妻说过“再给自己几年时间,等到博得个郡守、刺史之职,就可以把她接来一家团聚”,可是中间发生太多事情,无奈一拖再拖,如今自己位极人臣,正要接一家进京团聚,谁知天不怜见,爱妻尽然没能等到这天。
片刻后,刘裕强撑起身来,命令属下备马,要即刻赶回京口。大都督府司马傅亮连忙劝阻道:“大都督坐镇京师,身负重任,怎可为了一女子,不做安排就急欲离京。”。
刘裕闻言大怒道:“住口,你懂什么,休得胡言乱语!”。
刘穆之见状赶忙劝道:“主公,朝中之事有我等,权且放心!但主公身负社稷安危,确不可如此冲动,如若离京,也需兵马护卫。”。
刘裕闻言有理,稍稍平静之后,召集群僚安排妥当,加强大军在建康内外戒备,以防朝中不测,并让刘穆之暂代其职,自己则率亲卫千人,连夜浩浩荡荡朝京口老家赶去。
刘裕领着亲卫骑兵,第二日一早即赶到京口城外,此时京口县令已率众属员在城门口跪迎,原来在刘裕出发之前,已有小校快马加鞭前来通报。
刘裕一行入得城来,亲卫众人由县尉安置,自己只领数人,迫不及待的朝刘府奔驰而去。
臧爱亲本比刘裕年长两岁,两人成亲之时,也正是刘裕微末之际,富家小姐出生的她,从不计较刘裕出身寒门、家无余财,相反却始终温良恭俭,尽心尽力的服侍公婆、侍奉夫君。刘裕织席贩履的岁月里,她勤俭持家,相守的夫君,从未有过抱怨。刘裕从军之后,她又贤惠无比的支撑起整个家,不让夫君有后顾之忧。两人曾经相约今生今世永不相负,刘裕出生之时生母就以亡故,他的心目中臧爱亲似妻、似姐、也似母,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是刘裕的精神支柱。哪怕在刘裕发迹之后,面对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臧爱亲仍然极其难得的保存着那份初心,依然生活简朴,对那些找上门来,寻求一官半职的家族亲戚,她总是淡然的婉拒,从未以此麻烦过夫君。自从刘裕出道后,虽书信不断,但两人在一起的时间着实少的可怜,上次相聚还是大半年前,当时两人相伴着一起巡视丹徒,谁知从此竟是阴阳相隔。
此时的刘宅早已扩建成大片院落,亭台楼阁,蔚为壮观。刘太公、与继母已在数年前相继故去,女儿刘兴娣也在去年出嫁于彭城太守、振武将军徐逵之。刘裕赶到府内,居住京口的妾室张夫人、胡夫人,带着刚刚五岁的儿子刘义符连忙相迎。身为正妻的臧爱亲生前一直如亲妹妹般的相待两位妾室,因此几人相处极为融洽,感情深厚。两位夫人见到夫君到来,表现的更加悲痛,哭泣不止,儿子刘义符却茫然不明所以。
刘裕忍住内心的悲痛,温言安抚几句后,即朝堂内走去。堂内摆放着臧爱亲的棺椁,此时并未封棺,臧爱亲的遗体就躺在里面。刘裕走到跟前,看着躺在棺椁里,穿着丝绸绫绢,头戴霞帔,双目紧闭的爱妻,不禁想起成婚之时,身穿娘家陪嫁喜服的妻子。他多么希望,这时的怜儿只是睡着了,就像以前自己与朋友喝酒,深夜归来时,见到的场景一样。
“别怕,怎么伤的这么重,我来帮你擦药,打架也要有个限度,哪能下如此重手。”
“大丈夫本应驰骋疆场,为国效力,家中有妾身在,夫君不必挂念...”
“妾身不求夫君能够扬名立万,只求夫君能够平平安安”
“妾身真的希望可以常伴夫君左右,怎奈大丈夫以事业为重,家里的事情我一定会操持的井井有条,无需夫君牵挂”
......
爱妻生前的音容笑貌,亲密言语此时全部缠绕在自己的脑海中,刘裕伸出右手,想再摸一摸爱妻恬静的脸庞,谁知伸手一触,顿感冰冷,此时此刻,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扶棺嚎哭起来...
数日后,臧爱亲正式下葬,京口郊外送葬队伍极为壮观,女儿刘兴娣与夫君徐逵之此时已从彭城赶回,她几次痛哭晕厥,送葬队伍里都是刘裕的妾室、亲朋、京口的官吏士绅、建康赶来的官员和官员代表,就连远在战场的刘毅、何无忌也遣人前来祭奠,朝廷也派使者吊唁,并追封其为豫章公夫人。
刘裕为亡妻作了一生中唯一的一首诗,并在墓前吟唱“自君之出矣,金翠闇无精。思君如日月,回还昼夜生!”。
十几年之后,刘裕称帝,追封臧爱亲为武敬皇后,并且再未立后,甚至打破礼制单独为其建庙,与自己六代世族的亲庙并列,组成天子七庙,这也是古往今来唯一的一次。史书有记载“武敬臧皇后,讳爱亲,祖籍东莞,后适高祖,生会稽宣长公主兴娣。高祖俭正率下,后恭谨不违。及高祖兴复晋室,居上相之重,而后器服粗素,不为亲属请谒。义熙四年正月甲午。殁于京口,追赠豫章公夫人。高祖开国初祠武敬臧后,从诸侯七庙之礼也!”。
又过数日,一应仪式完成妥当之后,刘裕领着亲卫骑兵以及建康官员在京口官吏们的跪送之下,缓缓朝京城建康开去。队伍行到一半之时,突然前方官道烟尘飘起,数骑快马飞奔而到。
来者数人皆身着戎装,乃是北府军小校。见到刘裕后,他们立刻翻身下马,手持战报,跪倒在地禀报道:“大都督,紧急军务!”。
还没有完全从悲伤中缓过来到刘裕闻言一惊,连忙接过战报观看起来,“南燕国主慕容超,命上将窦谷提、公孙归突袭我北境,宿州沦陷,济南告急...”看完战报,刘裕马鞭一挥,领着数名亲卫甩开队伍,快速朝建康城外北府军大营赶去。
当年前燕被前秦吞并,慕容王室皆被迁往长安,其中就有南燕开国君主慕容德同母兄长,北海王慕容纳。苻坚善行仁义,亡国宗室皆有封赐,慕容纳也被任命为广武太守,但后来他厌倦辞官,携母前往张掖居住。数年后前秦淝水战败,慕容垂在中山复国,慕容德追随左右。苻坚愤怒,命令张掖太守苻昌诛杀慕容纳一家以及慕容德诸子,因其母年老所以获赦,其妻段氏由于有孕在身,暂不执行,却被投入狱中。
恰巧狱丞呼延平曾经是慕容德的下属,并受其大恩,于是不顾个人安危,偷偷协助段氏逃狱。段氏逃离后,去往羌地居住避祸,后来产下一子,取名慕容超。
后凉建国后,段氏带着儿子回到张掖投奔婆婆。吕光死后,后凉内乱,国势衰弱,并向后秦称藩,一家人于是又被姚兴迁往长安居住。慕容超十岁的时候,祖母拿出祖传金刀对他说道:“天下太平之时,你可拿着这祖传金刀前往河北交给你的叔父慕容德。”,等到慕容超成年之后,其母段氏对其说道:“我们慕容氏国家破碎,多少人命丧关中,你我得以活命,多亏呼延氏相救,我们不能忘恩负义,现在你的祖母已经去世,我要为你迎娶呼延平之女为妻,你要好好待她。”慕容超诺诺称是。
慕容超身高八尺,仪容俊美,颇有王者之风。在长安城居住时就小有名气,有人以此报告秦主姚兴。姚兴于是命人传慕容超觐见,慕容超为了活命,只得装疯卖傻,答非所问,姚兴因此不疑,并对人言道:“此人虚有其表,难成大气!”,从此放松了对他的管束。
慕容德建立南燕后,偶然间得知当年其兄慕容纳还有一位遗腹子存在,于是遣使者暗中前往后秦,与之联系。慕容超害怕事情泄露,没有通知母亲与妻子,便带着金刀跟随使者秘密来到了南燕。慕容德接过金刀,听着慕容超诉说祖母的遗言,顿时感慨万千,他抚摸着跪在脚边侄儿的头,忍不住泪流满面!
慕容德膝下只有一女,某日夜里他梦到其父、前燕文明皇帝慕容皝对他说:“你虽中兴社稷,但却膝下无子,为何不立你兄之子为太子呢,如其不然,恐有恶人篡位!”。慕容德醒来后,对皇后段氏诉说此梦“此梦实在逼真,朕恐命不久已!”。
第二日慕容德便召集群臣,商议册立慕容超为太子之事,长史慕容法建言道:“当年成方遂假称卫太子,没有人能分辨真假,北海王妃身居羌地数年,谁可确定其真是慕容家后代?望陛下三思!”。
慕容德摇手道:“朕观慕容超酷肖吾兄,又有金刀为证,不会有假。”。于是在万春门为其建造府邸,并暗中遣人观察其德行。慕容超当然领会其意,于是极力表现出彬彬有礼,他对慕容德恭谨有加,对臣属礼贤下士,在朝廷内外有口皆碑。慕容德十分满意,不久后便立其为太子。
南燕建平六年,慕容德驾崩,慕容超即皇帝位,改元太上,大赦境内,遵慕容德之妻段氏为皇太后。
见道南燕皇位交替,政局不稳,从东晋投奔而来的高雅之、刘敬宣、司马休之等人便打算乘机谋乱,暗杀慕容超,再推宗室司马休之为主,谁知消息泄露,高雅之被擒杀,刘敬宣、司马休之逃回建康,投奔刘裕。
慕容超坐稳帝位之后,想到自己的母亲与妻子还在长安被姚兴拘禁,心中十分不安与思念,于是遣使讨要。姚兴不许,定要慕容超向其称臣,并索要太乐舞女。慕容超无奈诏臣下商议,左仆射段辉言道:“当年项王囚禁刘太公,汉高祖不改其志,陛下现今位居九五,怎可为了亲属,而有损皇帝尊严,不如送歌舞女子与姚兴以结友好,再遣一能言之人,游说秦帝放人。”,慕容超赞同,于是派出司空韩范出使后秦。
长安城秦宫大殿之中,韩范向秦帝姚兴行了外国使节之礼,姚兴不悦道:“你今日前来,是按照以小事大的道理,款然归附呢,还是只为燕主尽孝道而来?”。
韩范面色如常,款款言道:“按照《春秋》道理,爵位分为公、侯、伯、子、男五等,品位不等,才有以小事大之事。陛下乃是新兴帝王,拥有秦地与关东,我家皇上继承祖宗基业,暂居齐地,与陛下您平起平坐。我主遣下臣前来,只为修两国之好,何来以小事大之说呢?尽孝乃人之常情,又有何可问的呢?”。
姚兴怒道:“如果不是前来称臣,行以小事大之事,就不用再说下去了。”。
韩范见姚兴发怒,也不畏惧,行了一礼说道:“天下大义莫非尽孝,我家皇上的孝心可感上天,而陛下您也是至孝之人,愿您将心比心,可以体察我皇的孝心,开恩放太后以及皇后归国。”。
秦帝姚兴见韩范说话不卑不亢,有礼有节,也不由得心中佩服,于是说道:“当年燕主在长安之时,朕也曾召见过,他的仪表风度的确出众,不过机敏明辨似乎不足。”。
韩范悠然说道:“大智若愚,这是圣人赞美他人之词,何况当时我皇滞留长安,只为等待时机,故意隐藏自己,和光同尘而已,如果那时太过锋芒毕露,就不会有离开长安的那天了吧!”。
姚兴听完也觉得有理,不禁笑了起来,于是答应送归燕帝母亲、妻子,并赏赐韩范。
韩范走后,被慕容超迫害,逃奔后秦的慕容凝向姚兴言道:“燕主狡诈、暴虐,本不会与陛下结好,只是为了母亲、妻子才会放低姿态。况且古代帝王尚且不惜发动战争来索要人质,陛下怎可如此简单的就归还人质?等他接回母亲,立刻就会翻脸,臣以为应当先让其再多送太乐歌姬,然后遣使修国书正式称臣,才可放回其母。”。
姚兴听完慕容凝所言,思考良久,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反悔,并让韩范回去传达自己的意图。
慕容超听到韩范的汇报后,十分愤怒姚兴的出尔反尔。尚书张华劝道:“从前吴主孙权以百姓性命为重,屈身服侍曹魏;惠施怜惜爱子性命,放弃尊号侍奉齐国。陛下母亲尚在秦国,深陷囹圄之中,陛下可以暂且对其降低尊号,以示自己至诚的孝心,正可谓屈身一人之下,伸于万人之上。权变之道,必为后世称赞!”。
慕容超听完欣喜道:“张尚书言之有理,深合朕意。”,于是遣张华带着数百名乐工歌姬并携带国书前往长安。
姚兴见南燕正式称臣大喜,命人设宴款待。席间后秦黄门侍郎尹雅对张华言道:“当年商朝将亡,乐师归周;现在燕国的乐姬归秦,衰败与兴亡的征兆由此可见!”。
张华闻言愤怒于殷雅的挑衅,于是反驳道:“古人云欲擒故纵,失去的将来总会再讨回,祸福效验,还看将来!”。
姚兴听到二人对话,大怒道:“好大胆子,敢在宫廷中大放厥词,当年齐、楚两国互相争辩,导致战火连年,你口出狂言难道不怕灾祸降临吗?”。
张华闻言一惊,连忙下跪行礼道:“外臣奉命出使,本为与上国结好,上国大臣侮辱我国及我家国君,外臣还能怎样,难道不能酬答几句吗?”。
姚兴闻言,默默点头,不再计较,随后便归还了燕主慕容超的母亲与妻子。
母亲与妻子得以归国,慕容超大喜,遂在东阳殿大宴群臣以示庆祝,但席间歌乐、舞蹈助兴之时,慕容超见乐舞不齐,十分不满,开始后悔把乐人送给了姚兴。他知道晋国乐舞繁盛,于是打算入侵,掠夺姿色人口,以充实乐工。
尚书张华劝道:“如果侵略晋国,必然遭到其反击,现在晋国刚刚平定内乱,国势转盛,此时兴兵。恐有灾祸。”。
领军韩范劝谏道:“先帝因旧都沦丧,才迁国齐地,以图谋大事,现陛下应秉其遗志,休养生息,等待时机恢复故土,怎可与南国结怨,广树仇敌呢?”。
慕容超不听,说道:“朕意已决,尔等休要再言!”。
于是慕容超派大将窦谷提领兵入侵宿州,公孙归率骑兵入侵济南,东晋平阳太守刘千载、济阴太守徐阮、济南太守赵元皆被俘获,燕军大肆掠夺物资人口,先后抓了三四千年轻男女,押回广固城,准备交予太乐坊教习歌舞乐器。
此时正值冬季,凌冽寒风,数百里路程,可怜被俘百姓缺衣少食、沿途又广受凌辱,当晋国百姓来到广固城时已凋零半数。
站在城楼之上的燕帝慕容超看着一队队拴在一起,形同牲口般的男女俘虏,志得意满的哈哈大笑起来,殊不知灭国之祸即将来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