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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刘毅居功,骄矜自误

南帝传奇 浩淼烟波之 2253 2024-11-15 08:36

  刘毅和刘裕、何无忌一起举事的,何无忌剿匪殉职了。刘裕征讨南燕立了大功,本来是应该弹冠相庆的好事,可是在刘毅心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因为在刘裕带领将士冲锋陷阵的时候,自己在后方负责守备,没有建树。

  所以当他听说,卢循、徐道覆叛乱时,不顾身体欠安,坚决引兵出战。刘裕知道他立功心切,就写信给他说:“我先前曾与逆贼交战,熟悉他们的战法。现在战船修造即将完毕,我马上就能去清剿。战争结束后,他们的现有地盘都交于你管理。”

  尽管写了信,刘裕还是不放心,又派他的堂弟刘藩前往,劝说刘毅千万别去南征。刘毅知道刘藩的来意后大发雷霆,对刘藩说:“我不过是因为他立了点功,就让着他点罢了,你就以为我真的比不上他吗?!”说完将刘裕的来信扔到了地上。

  出兵的结果,令人大跌眼镜。刘毅不仅没有立下一寸之功,反而损失了两万精兵及无数淄重。

  刘毅逃走后,进入蛮荒之地,所带领的人马不是饿死就是累死,最后活下来的仅十之二三。由于参军羊邃竭力救护,刘毅才幸免于难。

  事后,刘裕没有依律处罚刘毅,而是安慰勉励他,帮助恢复其官职。刘毅则以战败丧师为由,请求解除职务,最后朝廷把他降为后将军。

  这次惨败,刘毅颜面扫地,心灰意冷,从此再无从战功上出人头地的想法。但他是个不服输的人。和刘裕相比,他自视文韬武略俱佳,他不甘心屈居刘裕之下,受人摆布。

  不久刘毅转任江州都督。一到任就上奏章,长篇大论,滔滔不绝。大概是说,由于战争,江州男子多半都死了,家家孤儿寡母生活艰难,有的干脆抛家舍业流亡他乡。在这种情况下,还实行军政一体化管理,非常不合适,尤其是军事机构冗员太多,耗费了大量的民脂民膏。

  为此,刘毅郑重建议:将江州的军事机构转移到豫章。然而,他话锋一转,浔阳与蛮人为邻,应调江州军府一千士卒协助戍守。朝廷准奏。于是刘毅移镇到豫章,派其亲信赵恢率领一千士兵守浔阳。

  412年四月,刘毅改任荆州刺史。他到了江陵,竟擅自选取江州士卒及豫州西府文武将佐共一万余人供自己驱谴,又以自己身体有疾病为由,请求派自己的堂弟刘藩为佐官,顺带照料自己。

  对于刘毅的一举一动,宰相刘裕都看在眼里,他一言不发,静观其变。刘毅在江陵私自调动军队的举动突破了刘裕忍耐的极限,他终于看清了其华丽辞藻下包藏着的是一颗欺君罔上、祸国殃民的心。

  刘裕果断上书,奏报朝廷说:“刘毅桑落洲攻打卢循一疫全军覆没,本该明正典刑处决示众。继续主张重用他,是希望他能感恩戴德,改过自新。但是刘毅欺上凌下,放纵无度。江州不归他统辖,而他竟擅自调动部众,带走全部军资。豫州文武将佐也私自强行留用,胆大妄为,目无朝廷。还与其堂弟刘藩遥相呼应,与尚书左仆射谢混私下勾结,图谋不轨,是可忍,孰不可忍!”于是朝廷先行诛杀了刘藩、谢混,然后派刘裕率领部众讨伐刘毅。

  刘裕命王镇恶等率兵进至豫章口,在江津烧毁舟船,断了刘毅逃跑的后路,然后一路打着刘藩的旗号行进。

  刘毅的部下朱显之发觉情况不对,望见江津方向烟火冲天,船舰被烧,便跃马急驰回报刘毅,急令关闭各城门。

  但王镇恶已突进江陵城,士兵也攀城而入,又打开了城门。

  刘毅在金城内共有三千余兵马,两支人马开始厮杀起来,从上午十点混战至下午四点,直打得是天昏地暗,人仰马翻。最后刘毅的军队死的死伤的伤,其余的知道刘裕要来,都溃散和投降了。

  王镇恶遣人送诏书和赦文以及刘裕的手书给刘毅,刘毅看都没看,拿来一把火烧了。然后继续指挥属下负隅顽抗。

  天色已晚,为避免误伤,王镇恶把军队撤出来,然后把金城团团围住,只留出南面一个出口。刘毅恐南面有埋伏,于是三更时乘夜率三百余人由北门突围,没有成功。于是回攻城东门,终于仓皇逃出江陵。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刘毅快马加鞭跑了二十里路,看看离江陵已远又无无追兵,他才停下来缓口气。

  前面是一座寺院,灯火通明,刘毅拉着马上前叩门。

  开门的是一位小和尚,他双手一合问道:“施主何事?”

  刘毅蓬头垢面,浑身是血,作揖道:“想留宿一晚,不知能否可行?”

  小和尚回答说:“几年前,我寺僧人昌发慈悲,留宿了逃跑中的桓蔚。后来被刘毅发现,因为窝藏罪犯刘毅将军把昌杀死了。此后我寺再没人敢留宿客人了。私主请便吧。”说着关上了门。

  不知是不是受了寺院的静穆气氛的感染,刘毅这次没有发作,他无力地放下自己准备再一次敲门的手。

  回想自己这一辈子,曾经杀死了多少人,这其中又有多少人其实是可以不死的,都是因为自己的贪念、嗔怒,而丢掉了性命。

  他想不清楚自己为啥总跟刘裕较劲,是刘裕不好吗?好像不是。是刘裕和自己有仇吗?好像更不是。为什么在举事之初,两人能同生共死亲如兄弟,到都熬到高官厚禄了,反倒水火不容?为什么自己要私自调动军队,真的是想兵变吗?难道自己不知道打仗刘裕要强自己许多吗?

  他从没这么清醒地反思过自己的对错,自作孽不可活。如今自己真的身败名裂了,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想到这里,他拿马的缰绳打了个结,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然后挂在了树枝上。

  刘毅自缢身亡的消息不胫而走,负责缉拿刘毅的官兵按照律令将刘毅斩首示众,连一家老小也不能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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