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竟有白痴帝,冷热不知如木鸡。”说这个白痴帝的就是晋安帝司马德宗。
他的母亲陈归女歌女出身,颇有美色,善于弹唱,却生下这样的儿子,这都怪自己的父亲司马曜嗜酒如命。
木鸡样的人当皇帝,百姓的生活肯定好不到哪里去。这样的人能当皇帝真是有点不可思议。
有人为了皇权,处心积虑,杀人无数,却仍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一个连四季都分不清的人糊里糊涂当了皇帝,有权也不会用。
皇帝是个窝囊废,自然有人来越俎代庖。可惜好不容易上位的司马道子不仅嗜酒,还重用小人,致使朝政日渐败坏。
现在司马道子把持朝政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桓玄入京后,司马德宗依然是傀儡,官员任免桓玄说了算。
形貌瑰奇风神疏朗的桓玄一旦大权在握,罔顾过去司马道子提拔纵容自己才得以坐大的事实,慷慨激昂地历数司马家的种种罪恶,将司马元显交付廷尉,然后指使御史杜竹林以毒酒害死司马道子。
随后司马元显、庾楷、司马尚之和司马道子的太傅府中附属官员一并屠戮干净。
同时桓玄任人唯亲,把一些军事上的关键职位都让自己的兄弟乃至堂兄弟来担任。自己则“加衮冕之服,配绿綟绶”,进出带着几十个全副武装的护卫,上朝佩戴宝剑,见了皇帝也不参拜,做出一副唯我独尊舍我其谁的架势来。
桓玄没有经过大的战事没有经历过艰难坎坷,左右腾挪三下五去二就登上了权力的顶峰,能在众目睽睽的朝堂上威风凛凛地横着走,难道朝中无人了吗?
在崇尚门第的东晋,其祖父桓彝南渡后,通过结交江南名士,已经跻身“江左八达”之列,后来参与平定了王敦之乱,桓氏家族的地位已经开始凸现。
他的父亲桓温豪爽仗义,十八岁单枪匹马只身一人以一敌三替父报了仇,从而声名远播。
二十二岁时,因为出身高贵,姿貌伟岸,气宇轩昂,被皇帝封为驸马,出任琅琊内史,后加封辅国将军,后来攻灭了成汉国,战功卓著,独揽大权十多年。
他出类拔萃,不甘平庸,曾信誓旦旦地说:“男子不能流芳百世,亦当遗臭万年!”通过废立皇帝,位极人臣,晚年差点加九锡,距离做皇帝仅差一步之遥。
所以当人们对司马皇族腐败不堪失望透顶时,对豪门家族出身的桓玄充满了热切的希望。
桓玄从小就姿貌端妍,聪慧不凡,桓温虽然有六个儿子,临终却让排行老六的桓玄承袭其南郡公的爵位。
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写得一手好文章。只是由于父亲过于强势,东晋朝廷的心存疑忌,才没有青云直上。
他的《南林弹诗》等诗作脍炙人口,“散带蹑良驷,挥弹出长林。归翮赴旧栖,乔木转翔禽。轻丸承条源,纤缴截云寻。落羽寻绝响,屡中转应心。”更是俘获了崇尚艺术的广大东晋士人的心。
大亨元年(403年),桓玄升任自己为大将军,在朝堂上意气风发地说:“我要率军北伐后秦!”大家都很振奋。
随后又暗示朝廷下诏说:”国内的局势还不安稳,北伐的事暂缓再议。”
桓玄一本正经地作出奉命行事的样子,但大将军的头衔是戴上就摘不下来了。
自己想要加九锡,朝廷的诏命都是自己派人提前写好,让朝廷命自已为相国,封自己为楚王,然后又假意上表说:“我要离开朝堂,要回楚地去了!”
正当大家准备弹冠相庆千里送君时,他又要晋安帝下手诏:“桓公请留步,东晋不能一日没有你。”像这种自编自演的闹剧不时会上演。
百官到府邸苦苦劝桓玄来当皇帝,桓玄几番辞让,没办法了才筑坛告天,正式登位为帝。
桓玄篡位以后,骄奢淫逸,游猎无道,通宵玩乐。耗费巨资又是修宫殿又是造乘舆,却不顾遭遇了严重饥荒的百姓饿死路边白骨累累。
桓玄曾想在民间不用原来的铜钱而用谷帛作交换单位,引起了社会经济秩序的混乱。还曾试图恢复肉刑,但都实行没几天就废止了。
桓玄喜好书画古玩,只要听说别人有他喜欢的东西,必把对方请到府中来一次一赌定输赢,以貌似公平的方式强行据为己有。堂堂的名门大户富家公子,竟然天天一把名贵首饰握在手心,把玩不已。
有人把奏章呈上来,他咬文嚼字专挑你言语间的疏漏,穷追不舍直到问得你张口结舌。你毕恭毕敬按照他说的做,前脚一走命令马上就改变了。你要是不听他的话,马上革职查办。几个套路下来,大家面面相觑,乱作一团,惶惶不可终日。
在姑孰,桓玄又造数艘轻巧小船,装满了书画古玩珍奇异宝。有左右问其原因,桓玄说:“你不见现在兵荒马乱的,倘若有意外,有了这小船跑起来不更快捷吗?”大家听了一脸懵逼。
百姓熬走了傻子皇帝司马德宗,又迎来了胡折腾的大玩家桓玄,饥寒交迫恼羞成怒心里哭诉道:苍天哪,你快快显灵,把这个妄人给早日收了吧!
对于刘牢之归降带来的能守家卫国的北府军,则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吴兴太守高素、竺谦之、高平相竺朗之、刘袭、彭城内史刘季武、冠军将军孙无终等北府军的顶梁柱先后被罗织罪名一一杀害。
面对桓玄的嚣张气焰,刘裕审时度势,大多数时候保持沉默,不对桓玄的所作所为不做任何评论。
刘裕出身卑微,势单力薄,在桓玄看来不会构成啥威胁。他看见刘裕打仗很在行,屡建军功,颇有声望,若这样的人能为自己所用,何愁大业不成?于是他任命刘裕为中兵参军。
后来孙恩的妹夫卢循再次起事。桓玄派刘裕讨伐,结果杀死了大帅张士道大胜而归。刘裕又被桓玄加封为彭城内史。
谋反是十恶不赦之首。桓谦私下问刘裕:“楚王(桓玄)功高德重,朝廷上下均认为将有禅让之事发生,卿以为如何?”
刘裕马上表示:“楚王,桓宣公(温)之子,勋德盖世,晋室衰微,民望已移,乘运禅代,有何不可!”
桓谦大喜,“卿谓之可,即可耳!”桓玄听到这话非常高兴。
桓玄篡位,对司徒王谧说:“昨日看见刘裕,气度不凡,是人中豪杰。”
王谧说:“是呀,这人不仅打仗勇猛,而且还是个大孝子呢!是难得的国家之栋梁!”
于是桓玄对刘裕恩宠有加,不但经常邀请他饮宴,军队上要装备要钱粮,桓玄也很大方地一一满足。
桓玄的妻子刘氏,多次对桓玄说:“刘裕胸有城府,不同凡响,恐怕不会久居于人下,不如早一点把他除掉。”
但桓玄却不以为然地说:“荡平中原,非刘裕莫属!岂可临阵而斩将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