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涛不知道的是在他找寻住所的时候,那个被他当成江湖骗子的老道一直跟在其身后,直到见到其进了客栈交了房钱才转身往朱雀街尽头走去。
朱雀街的尽头便是朱雀门,过了朱雀门,便算是来到了皇城,独属于大唐李家的地盘。
老道表明了身份,便被人引着一路往内廷走去,在一处宫殿外侯着,若是云涛此时在此,想必抬头一看也能认出殿前牌匾上的几个大字。
“甘露殿!”
“宣~太史令袁天罡觐见!”
随着一声尖细而刻意拉长的声音,甘露殿的殿门随即打开,出来一人指引着袁天罡进入。
“臣太史令袁天罡,见过陛下!见过诸位大人!”
十月的长安已有些许寒意,殿中早已燃起数个暖炉,分放在大殿四周。
进了大殿,袁天罡先是对着首座的李世民拱手行了一礼,又转向对坐在李世民下首的几人行礼,随后才开口。
“陛下,臣数月前观天象有异。七月流火,八月赤芒,光芒有煞,赤棱有角,运交华盖,星相击而成斗之言,陛下可还记得?”
“自然,若不是因此,朕可能还不知天下有爱卿这般奇人异士。爱卿今日前来,可是找到天象异处了?”
李世民本来是在跟朝中重臣们议论政事,因为袁天罡的到来,不得不中断了。
对于袁天罡的本事李世民也有所耳闻,而能让袁天罡如此在意的事,李世民自然也尤为重视。
更何况李家自允为老子后人,对于如今在道教颇有声望的袁天罡自然也得重视一番。
“正是,经过臣数月的推演,今日终于得出结论,此次天象,似是应在一少年身上。”
袁天罡抬起头,左手抚着下巴上的山羊胡,右手不停的掐算着。
“据臣所推演,七月流火,八月赤芒,乃是一代巨匠陨落,而又有一颗新星冉冉升起。”
袁天罡一边抚着山羊胡,一边走到李世民的桌前,拿起笔墨就开始写着自己的推演结果。
“臣夜观天象数月,只观贪狼星忽明,夜夜变更位置。若臣没算错,贪狼星今夜便将靠近紫薇星,所指便是新星贪狼星君今日将到达长安。”
“正巧臣抵达明德门前,观一后生面相惊奇,心生好奇之下便随少年一路前行。少年一路待人友善,遇人便避,行至安仁坊间,少年遇一突厥商贩,却强势无比,丝毫不肯避让。”
袁天罡在纸上画完一张星图,顺手一转,将其递给了李世民。
“陛下请看,此乃紫薇帝星,对应的便是陛下,而紫薇附近这颗,便是贪狼。”
袁天罡指了指星图上最大的两颗星,对着李世民说到。
“据臣今日所观,此子便是这贪狼星,今日入了长安,所以紫薇贪狼二星才会相聚甚近。臣本欲近观一二,仔细推演一番,奈何此子多疑,竟将臣当做那街头算命的江湖骗子。”
袁天罡说着,老脸不由一红。
“此子进了长安之后臣便一直尾随其后,观其待人友善,遇之无不避让,却在遇见一个突厥商贩时表现的强势不已,不过是短短几句,便引的无数百姓符合,就连老臣,当时也差点没忍住上去给那突厥商贩两个大逼个子。”
李世民身后站着数人,听到有人将袁天罡当成江湖骗子,无不是忍着笑在观看着袁天罡所画星图。
倒是有一文官看了半天的星图,根本什么都看不懂,倒是对袁天罡说的少年能引发无数百姓符合的话甚感兴趣。
“哦?几句话就能引发无数百姓附和?”
“少年言,如今我大唐繁荣昌盛,当今陛下更是励精图治,军中将士如云。相信不久我大唐军队便会北上,一举击败突厥,还我边疆一个安定!内外夷,凡敢称兵者,皆斩!”
袁天罡所说不过数十字,却令殿中众人无不瞠目结舌。
有人是因为一介白衣出身的少年郎能说出如此话语而惊讶,也有人是听了之后只觉浑身热血沸腾,恨不得立马就领兵杀入突厥。
只有数人相视,从对方的眼中皆见到了不可置信。
“陛下,这……”
站在李世民右侧的长孙无忌看了看李世民,满眼的不可置信。
听闻长孙无忌开口,众人这才猛然惊醒。
“这……道长所言当真?”
一开始众人还只是有些惊讶,经长孙无忌一提醒,立马醒悟了过来,少年是如何知道朝中要对突厥动兵的。
今日众人在此,便是在相讨趁着北方严冬,突厥粮食欠缺对其动兵,可一个白衣出身的小子是如何得知的?
要知道就连如今在此的一众李世民心腹也是今日才得知李世民的想法,都还没出过大殿,自然是不可能走漏风声的。
“臣所言,皆是所闻,此等大事,臣不敢妄言。”
袁天罡见了众人的反应,机智近妖的他那还能不知道李世民的想法,连忙拱手一拜。
“此子比之道长法力如何?所言可信否?此战胜算几何?”
李世民与一众文武百官相讨数个时辰,正为是否出兵吵的不可开交呢,如今听了这个消息,不免问道。
对于李世民的发问,袁天罡也不敢轻易作答。毕竟此事关乎大唐与突厥的生死存亡,若是自己说错几句,说不好所导致的是几十万人的死亡。
“陛下,臣与之接触尚短,对其也不甚了解。据臣所推演,此子入长安,不久后便会与陛下相见,不如陛下当面询问?”
甘露殿内发生的事云涛毫不知情,眼下令其焦急的是自己已经没钱了。
到达长安时两人身上所剩不过数百文,在这寸土寸金的长安城可谓是寸步难行。
不过是订了两间客房,便已花去了八十余文,加之一顿晚饭,兜里所剩的铜钱已经不过数十文而已。
“初六,要不咱还是住一间客房算了吧,不然咱明天恐怕连吃饭都成问题了啊。”
段阳将已经数过数遍的铜钱用布包着,夹放在衣裳中间放好,满脸焦急的对着躺在床上的云涛问道。
两人都是成年人,云涛怎么可能会跟段阳同床共枕。
挥了挥手示意没事,云涛翻了个身换了个舒服的睡姿。
“唉。”
叹了口气,段阳起身,无奈的走出了房间。
“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呢,去晚了咱就真只能挨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