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上,李二的护卫驾着马车飞速疾驰,马车上,李二四人眉头紧皱,明明刚刚获得了制盐之法,但一个个的脸色都非常难堪。
姜宁所言之事实在匪夷所思,也实在太过重大,魏征甚至没有送染病的裴夫人回家,和房杜一起上了李二的马车,只为了讨论蝗灾之事。
“玄龄,克明,玄成,你们觉得,姜宁的话有几分可信?”
李二面露愁容,蝗灾,而且是千年难遇的大蝗灾,若姜宁所言成真,那贞观二年,天下的百姓,包括他们这些王公贵族,都要面临一场恐怖对付考验。
“陛下,恕老臣直言,姜宁连制盐之法都愿轻易献出,根本没有任何理由诓骗我们,况且此事关系重大,以他的聪慧不可能不知晓谎报此事的后果,但他依旧这般说,没有一定的把握是不可能如此的!”
魏征沉声,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如今天下初定,百姓的困苦尚未平息,若是再遭受一场恐怖蝗灾,那根本是不可想象的灾难,到那时饿殍满地,易子而食的现象恐怕会再一次成为现实,人间将会化作炼狱。
“陛下,玄成兄所言不错,那姜宁已经献上了制盐之法,若是只为求爵求官,的确无须用此事来冒险,而且据老臣观察,姜宁口中为国为民之言或许夸大,但他的心性的确赤诚,也的确想为大唐的黎民百姓做些什么,否则孙先生也不会与他如此深交。”
“蝗灾之事真假难定,但既然已经知晓,朝堂便不能不做应对之策,想来那姜宁将此事告知陛下,也是为了让朝堂提前做好准备,就算真得遭难,也能迅速做出应对之策。”
杜如晦语气沉重,他对姜宁口中所言的蝗灾到是半信半疑,他乃大唐名相,从不信鬼神之说,便是如今道门的袁天罡道长他也只赞赏其博学,对那传闻中神鬼莫测的相人之术并不信服。
正因此,他对姜宁那师尊预言蝗灾之事将信将疑,若非姜宁已经展示了制盐之术,一言一行更是无不彰显出华胥学派的神秘莫测,他根本是不会相信此事的。
“陛下,克明,玄成所言的确有理,蝗灾之事是真是假姑且不论,但咱们必须要早早准备好才是,好在今年年光见好,想来年成也当丰收,若是从现在开始准备,便是千年不遇的大蝗灾,咱们也不见得不能应对。”
房玄龄看着眉头越发皱起的李二说道,他和杜如晦都是和李二一起从玄武门之变拼杀出来的臣子,就算是魏征,也是靠着李二才能复位,甚至更进一步,李二对其可谓是知遇大恩,众人乃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当然知道李二的担忧。
蝗灾大起,天子失德,李二本就得位不正,如今又被蝗灾困扰,心中怎么可能平静,他都能想到,一旦蝗灾出现,那些言官会何等疯狂地扑杀上来,宣扬李二的所谓过错。
他们都是李二手下的重臣,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李二施加压力,增添烦恼了,他们需要尽快整合出一个方针,平复李二的心神。
“好,既然如此,玄龄,你们速速前去准备,收拢粮食,切记莫要将此事宣扬出去!引发混乱!还有姜宁,他的奖赏也当尽快安排上来~算了,姜宁的奖赏便由寡人亲自来,诸卿只管准备蝗灾一事便可。”
李二顿了一下,随后沉声道,而房杜三人对视一眼“诺!”
三人回应,飞快走下了已然来到皇宫门前的马车,向着各自的办公之所跑去,今夜注定是个无眠之夜了。
“陛下,你回来啦。”立政殿,长孙看着眉头紧锁的李二,赶忙上前迎接。
“二郎,为何如此忧愁,莫非此次出宫之事不利?”长孙扶住李二,她是知晓李二出宫的目的的,但现在看李二的样子,似乎事情并不顺利。
“观音婢,你说,我是一个合格的皇帝吗?”李二语气萎靡,眼神都少了几分光彩,把长孙吓了一大跳,她与李二相濡以沫多年,知晓自己的郎君是何等的天纵神武,资质不凡,昔年面对隋末那般的困境都未有任何的迷茫。
时至今日,她也只见过李二露出一次这样的神情,那便是玄武门之变,李二杀兄囚父之后才有过这般的迷茫,可如今李二却又一次出现这般的神色,这让长孙如何不担忧。
“二郎,你天纵神武,自上位以来一直兢兢业业,从未懈怠,这些事,臣妾一直看在眼里,你怎么会怀疑自己呢?莫非是那豆角村有什么变故?有人妖言惑众?”
“陛下莫要忧心,臣妾这就安排侍卫,将那妖人捉拿归案,压入大牢,让他再不敢胡言。”
长孙知道李二去了豆角村,但自己天骄一般的夫君,来去前后竟然发生这么大的变化,这如何不让她气恼,温婉的眼神中露出一丝狠厉之色,李二却是摆了摆手,安抚下长孙。
眼前的佳人乃是他这一生最信任的人,比起自己的父亲,兄弟,都要信任,便是他要行大逆不道之事的时候也一直在自己身后支持自己,他现在的心思很混乱,急需一个人来倾诉,长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李二将豆角村中的事娓娓道来,从乾坤叫花鸭开始,再到制盐之法,姜宁那篇诉说华胥传承的伟大的激昂演讲,听的长孙一双美目异彩连连,感叹姜宁和华胥学派的神奇。
李二就像是一个打印机,一篇一篇地将今日的所见所闻倾诉给长孙,而长孙也安静地陪在李二身边,倾听他的诉说。
他们从少年时相识,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过来的,每一次李二心中不快时,便会将那些事情这般告知长孙,这是夫妻两的默契,只是这一次的时间却太长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