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禀陛下,制盐的工具的确就这些,世间的很多事,其实原理都非常的简单,只要掌握了其原理,想要再现轻而易举,难得只是探索这些原理的过程。”
姜宁一边说着,一边指挥李二的侍卫开始制盐。
虽然没能让李二难堪,但这却并不妨碍他在众人面前装逼。
过滤蒸馏之法简单吗?当然简单,只要简单地学习一下化学便可学会,但若是没有学习,这东西起码也要几百年之后才能出来,放在这贞观时期,只要姜宁不说,别人就算想破脑子也想不出来。
“原来如此,姜郎君微言大义,不愧为久远学派的传人,敢问姜郎君,你们华胥学派莫非就是研究这些天地至理的?”
房玄龄笑道,询问姜宁,众人虽然知道了他出自华胥学派,但都不清楚姜宁口中的这个久远学派究竟是研究什么的,就连与姜宁相处最久的孙思邈对此都不甚了解。
“房公直呼姜宁名字便可,不必多礼,我华胥学派传承久远,先师祖天人之资,早在数千年前便发现了这天地间隐藏的至理之存,困觉有生之年难以真正理解,这才创下华胥学派,世代传承。”
“我们向神农学草药至理,向黄帝学炼铜秘术,向螺祖学养蚕,向姜尚学治国,身处战国乱世,看人生百态,面晤诸子百家,求学人文礼法,观满天星斗,问宇宙洪荒,所求所问,只希冀有一天能真正了解这些天地间的道理,认清这茫茫大地!”
姜宁面色自如,豪情壮志,身旁的李二等人皆受其感染,赞叹姜宁所传承的华胥学派是何等地了不得,这般久远的传承,上承炎黄所在之年。
这般的雄心壮志,便是出自姜宁一个小儿之口,也让他们感到万丈豪情。
“壮哉,听姜郎君一语,便是我这垂垂老朽,竟也生出了雄心壮志,姜郎君出自这等不凡学派,定能成为我大唐之梁柱!”
房玄龄赞叹到,李二等人也点点头,虽然姜宁来历不明,但口中言行,的确是非凡之辈,这样的人,只要没有异心,李二自然会重用。
“房公谬赞了,姜宁黄口小儿,虽出自华胥,但所思所学,远不及师长的万分之一,实在不敢受房工如此赞叹。”
姜宁摆摆手,自己都忍不住有些脸红了,虽然编造了华胥学派,如今所说的话,也排练了无数遍,但真得说出来,哪怕脸厚如他,也有点遭不住,更何况还有房玄龄这么好的捧哏在一旁赞美。
就在众人谈笑风生之际,场中的几名侍卫也已经在姜宁的指挥下进入了尾声,白色的水汽不断飘出,大火灼烧着锅底,两个壮汉已经满头大汉,旁边观察的姜宁等人也被这熊熊的火势热出了细汗。
终于,水分蒸干,姜宁揭开锅盖,一抹靓丽的青白呈现在众人眼前。
一个身影窜穿,眨眼的时间,魏征老迈的身体竟然已经出现在锅边,顾不得尚在燃烧的火焰和大锅中的炎热,伸手一抹,细细的青盐喂入嘴中,毫无苦涩的咸味顿时刺激着味蕾。
“盐!真的是盐!”魏征惊喜地叫道,身后的李二等人也没法淡定了,纷纷上前,抹了一点青盐喂入嘴中,眼中的激动几乎难以掩盖。
盐!上好的青盐,没有丝毫的酸涩味,比起李二房杜这等皇宫贵族所吃的细盐都不差分毫,甚至犹有过之。
而且最难得的是,这些盐都是从那些有毒,不能食用的卤盐中提取而出。
这如何不让他们激动。
大唐缺盐吗?缺!非常的缺!否则这东西也不可能成为王公贵族的专属之物,寻常百姓甚至是大唐的军队都难以获取。
而与之相比,有毒的卤盐却是随处可见,就在长安周边,便有十数座废弃的卤盐矿。
如今亲眼见证从卤盐中提取青盐的法门,他们怎么会不清楚这代表着什么,数之不尽的青盐,足够大唐军队,甚至是寻常百姓使用的青盐。
只要成功开采,大唐便再不会面临缺盐的窘境,盐价瞬跌,李二甚至可以借此迅速稳固自己尚不稳定的根基,让那些可谓的世家贵族再不敢多言一句!
李二看向姜宁,眼神炽热无比。
他乃是一国之君,没有人比他更渴望盐,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东西背后代表的利益。
李二确定,仅仅是依靠这制盐之法,姜宁就能在最短时间内收获数之不尽的财富,便是富可敌国也不足以形容!
而如今,姜宁将这法门献给了他,这是滔天之功,便是封侯拜相也不为过!
但看着姜宁不过舞勺之年的模样,李二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样赏赐眼前的这位少年。
“姜宁!你想要什么?”
李二开口,既然不知道该怎样赏赐姜宁,便让他自己决定,有这制盐之法兜底,无论怎样赏赐姜宁都不为过。
众人看向姜宁,姜宁则是紧了紧心神,接下来就是他表演的时候了,能不能征服李二,在大唐彻底落下根基,便在此一举了。
“陛下,姜宁懂事之时,师尊曾留下这样一句话:‘人生在世,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姜宁初来大唐,便被孙先生救下,侥幸逃得性命,之后更是被芸姨七娘收留,萍水之交,却待我亲如子侄,他们都是良善之人,是我大唐千万百姓中最普通的人,但却连姜宁眼中最贫贱,最普通的一口肉食,一口细盐都难以吃上。”
“姜宁曾仔细思考过,自己能为他们做些什么?他们都是最淳朴的百姓,整日在地里刨食,明明是这片大地上最勤劳的人,但却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每每想到此处,姜宁的心中便难以平静。”
“姜宁不想这样,付出了劳动,便应该有收获,不能辛苦劳作一辈子,到头来却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所以姜宁制出了卤肉,想到了制盐之法,希冀给他们争取一条谋生之路。”
“但姜宁孤身一人,人微言轻,便是懂得这制盐之法,也不可能让天下百姓都吃上盐,甚至此前都不敢暴露出来,担心这秘法会成为敛财的工具,祸乱的根源。”
“陛下不同,陛下乃一国之主,手握天下之权,您手握此法,必能尽其最大的作用,姜宁只希望陛下能多用此法,造福天下的百姓,莫要让他们再回到过去那连一口盐,一口肉甚至一顿饱饭都吃不上的日子。”
姜宁言语真挚,一番激情的演讲直将围观的芸娘等人说得泪如雨下,便是李二,房杜等人都为之动容,姜宁小小的年纪,竟已经心怀天下,暗叹孙先生看人之准,也震撼姜宁身后的那些华胥师长,究竟是何等的人杰才能说出这样的豪言,教出这样的子弟。
“好!我答应你!”李二深深地看了姜宁一眼,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不管姜宁所言是真是假,但他作为大唐的皇帝,百姓的君王,必须要做出这样的承诺!
车马疾驰,李二终归是离开了,姜宁站在门口,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在其身后,孙思邈上前,拍了拍姜宁的肩膀,面色柔和,似是在安慰姜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