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郎,您回来啦。”看着眼前身着官服的阿郎走入门中,魏冲赶忙迎了上去,为其把官服取下,他家的阿郎正是刚刚被李二重新启用,升为谏议大夫的魏征。
“魏冲,我不是说了,让你们不用等我吃饭吗?娘子着了风寒,可不能再累着了。”
魏征将身上的衣物取下,看着自己的老仆有些无奈,他为人清廉,虽然官至谏议大夫,但家里佣人却是极少,除了魏冲这个老管家,便只有招来服侍娘子的两个侍女了,和其他的高官相比,家中可谓冷清至极。
“阿郎,这是娘子的意思,娘子说您刚刚升任,家中也没怎么庆祝,所以今日让我去买了些酒菜,等阿郎回来,庆祝庆祝。”魏冲笑着,将魏征的官服交给一旁等候的侍女。
“既然如此,咱们便进去吧,莫要让娘子等急了。”魏征摇了摇头,他虽然不喜铺张浪费,但娘子身染风寒,他也不想拂了娘子的好意。
两人很快便走到了堂内“阿郎,你回来,快些准备吃饭吧,菜都凉了。”魏征的娘子裴氏起身,面上流露出笑意。
“娘子,我不是告诉你不用等我吗?你身染风寒,要是加重了可怎么办?”
“阿郎又说错话了,你是当家的,你没回来,我们岂有吃饭的道理,可不能再说胡话了。”
裴氏笑着,虽然已经不复年轻时的美貌,但温婉的性格却保留了下来,一言一语让人心中舒适。
“好,娘子说的是,为夫以后再不会说胡话了,今日下朝的时候我遇上了袁天罡道长,听他说孙神仙近些日子已经回了长安,就在城外的豆角村,待明日休沐,我便带娘子去求医,有孙神仙在,娘子的身体一定会好转的。”
魏征扶着裴氏坐了下来,双眼流露着心疼,自己一生清贫,别的士大夫到了他的位子哪个不是家财万贯,但他却不愿与之同流合污,只靠着俸禄渡日,自己的娘子便跟着自己清贫,从未有怨言,魏征一直觉得亏欠了对方。
“阿郎,我只是偶感风寒,哪里敢去麻烦孙神仙,你可不要胡来。”裴氏苦笑道,孙思邈在大唐的名声可是恐怖到极致。
上至皇亲国戚,下至平民百姓,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不尊重这位的,裴氏虽然久病,但以她的薄面皮,哪里敢麻烦孙思邈。
“娘子莫要多言,你已经病了一月有余,要是再不治好,拖成顽疾可如何是好?你就听我的,明日咱们就去寻孙先生,孙先生医者仁心,定然会救治你的。”
魏征摇摇头,不愿裴氏的病症继续拖下去,对此,裴氏也只能笑着点点头,郎君关心自己,总归是让人高兴的。
“阿郎,咱们还是先吃饭吧,你刚刚上朝回来,想来也是饿了。”
裴氏笑着,扶着魏征坐下,捻起一块卤肉放在魏征的碗中,魏征好奇,将碗中的卤肉送入口中,顿时一股浓郁的香气充斥鼻腔。
“好香!这是猪肉?”魏征惊讶,看这眼前的卤肉不自觉赞叹道。
他为官清廉,自然不会像其他贵族官员那般看不起猪肉,猪肉虽是贱肉,但他也吃过不少,知晓猪肉的缺点。
这肉虽然是猪肉做的,但却没有一点猪肉的腥臊味,咸香扑鼻,比起长安那些饭馆酒肆里的肉食不知要好吃多少。
“看来阿郎对这卤肉还是满意的,听魏冲说,这店家也是豆角村里出来的,阿郎若是喜欢,明日咱们便顺道买些回来。”
“又是豆角村?”魏征惊讶,万万没想到这奇妙的卤肉也是出自豆角村,想到孙思邈此刻也在豆角村中,不免觉得有些联系,但随后便摇了摇头,暗叹自己太过敏感了些。
孙思邈神仙般的人物,怎么会和一些庖厨之事扯上关系呢。
魏征又一次接过裴氏递来的卤肉,细细品味,越发感觉道这卤肉的滋味美妙,若是大唐的猪肉都能做得如此滋味,想来那些达官贵人也不会视猪肉为洪水猛兽,当作贱肉处理。
......
“恭迎皇后娘娘!”黄衣内侍洪亮的声音传遍宫廷,一位美丽的宫装妇人在内侍的搀扶下走进殿内,这便是李二的结发妻子,当朝的长孙皇后。
“陛下,明日是难得的休沐,何事如此烦忧?”
长孙慢步来到殿前,看着自己的郎君面露愁容,询问道。
她的郎君乃是当朝的皇帝,胸有沟壑,挥斥方遒。
平日里很难见到他如此苦闷的表情,此番露此愁容,想来必定是极为困难的事情,她需要为自己的郎君分忧。
“左武卫传来急报,大军盐粮稀缺,已经难以为继,观音婢,你说该如何是好?”
李二愁容满面,隋唐年间的大战,虽然大唐成为了最后的胜利者,但却已经将天下的底蕴彻底打散了,哪怕父王当政时已经在尽量改善这个处境,但依旧极为艰难。
如今大军缺少盐粮,粮食或许还能征调一二,但盐却根本取之不得,饶是李二天人之资,也一时没了办法,在这甘露殿中苦思不得。
“这......”
听到李二诉苦,长孙一时也没有办法,她虽然主管后宫,对于朝政并未干涉,但作为皇后,这些事关国策的东西她自然也了解一二。
盐的事情确实没法处理,隋唐的战乱已经将这资源几近耗尽了,哪怕如今身处安年,但盐的产量依旧难以跟上,想要在短时间内解决基本是不可能的。
“二郎,莫要忧心,盐粮的事情总会想到办法的,妾身会精简府度,争取拿出些银钱来购买盐粮,支援边军,虽然相差甚远,但总算是尽一份力。”
长孙安慰道,李二却是越发忧愁。
“报!陛下,袁天罡,袁道长求见!”
突然,一位黄门内侍跑进殿内,李二和长孙则是面露惊讶,不明白袁天罡怎么会过来。
“陛下,臣妾先告退了。”见袁天罡到来,长孙打算告退,她一向是不会过问国事的,但却被李二阻止。
“非是朝时,皇后不用避退,宣袁道长进殿。”李二沉声说到,大殿顿时响起黄门侍郎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