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慕容暐举行登基大典。尊母亲可足浑氏为太后,太原王慕容恪为太宰、录尚书事,上庸王慕容评为太傅,大将军慕舆根为太师,吴王慕容垂为河南大都督,孙希为安西将军、傅颜为护军将军。
慕容俊的死,让慕舆根感到自己的时代到来了。领军将军慕舆根战功赫赫,是三朝老臣了。在燕国与后赵、宇文部、扶余国的战争中,他一路披荆执锐,冲锋陷阵,身负十多处伤,却因不是皇族,不能封王,心里颇有一番怨气。而慕容俊指定的三位辅政大臣,又以慕容恪总领朝政,更让他心怀不满。想当年,自己在危急时刻守卫棘城,击退赵帝石虎时,他慕容恪还没有出过师呢。后来,慕容俊率兵征赵,受到夜间袭击,没有他慕舆根及时率兵勤王,击退敌兵,嘿嘿,……哪还有后来的燕帝?还有那个慕容评,更是徒有虚名,仗着是慕容皝的小弟弟,充什么老资历?论战功,你还赶不上我的一个小指头!现在小皇帝才十一岁,懂得什么?天下是打下来的,不是掉下来的。敢骑在我的头上?且慢,让我先把这池水搅浑,来他个浑水摸鱼。
一日,慕舆根到太原王府中,屏退众人,私下劝进不成,反被慕容恪义正严辞地教训了一通,臊了个大红脸,连说自己老糊涂了,匆匆退回府中。
翌日,掌灯时分,慕舆根来到上庸王慕容评府上,早有仆人通报,慕容评来到门前迎接。
“不知老太师驾到,失敬失敬!”
“太傅哪里话?您现在才是当朝第一元老啊!”
“里面请!”
宾主落座,仆人献茶。慕容评问道:“太师此番前来,可有何见教?”
慕舆根说:“先皇遗诏,令你、我、慕容恪三人辅政,老朽以为,太傅三朝元老,高祖之子,太祖之弟,先帝之叔,理应总揽百揆。可如今慕容恪身为太宰,总揽大权,你、我甚至连皇上都只是个摆设,内有慕容恪,外有慕容垂,两个连其手来,其心可诛啊!”
慕容评微微一笑:“这我倒不曾想过!想慕容恪是先帝之弟,先帝临终前曾欲效宋宣公将皇位相让,被他亲口拒绝,世人皆知啊,他岂能出尔反尔,从亲侄儿手中去争帝位?”
慕舆根:“太傅,岂不知曹操与司马懿吗?他们自己虽没有称帝,子孙总会称帝的。慕容恪大权在手,早晚要清除异己,为子孙扫清障碍。而你、我,就是第一个目标……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啊。”
慕容评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以太师之见呢?”
慕舆根:“密报皇上和太后,剪除祸端!“
慕容评:“此事全仗太师。兄弟全力支持!“
慕舆根:“好!要的就是太傅这句话!此事要办得周密,须如此这般方可……“
太原王府中,慕容恪正与慕容垂对座饮茶,相谈甚欢。
“五弟,一年不见了!你南征北战,攻无不克,为国家立下大功,愚兄甚为你高兴!现在正逢国丧,否则,愚兄真要和你一醉方休呢!”
“四哥,你现在是国之太宰,国家政务繁多,正是你一展才华的好机会。我们燕国在你的治理下,必将大治!”
“五弟取笑愚兄了!想当年,父皇一直很看好你,你的武功是众兄弟中第一,就是放眼天下,也没有人可以匹敌。现在先帝已经驾崩,你我都是皇室至亲,要居安而思危,忧国而忘身,切不可贪图享乐,亡国败名啊!”
“多谢兄长教诲!愚弟谨记在心!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老五,你我兄弟,肝胆相照,无话不可以讲。”
“四哥,此次我奉诏回来,朝中的事我不甚明了。听说先帝命兄长与上庸王慕容评、大将军慕舆根辅政,愚弟以为,二人皆名不副实。上庸王虽有一些战功,但胸无国家,腹无良谋,倚老卖老,实属无用之辈。慕舆根三朝元老,手下心腹较多,且掌握兵权,虽已位极人臣,未必安于其位。四哥要小心啊!”
“五弟心思细密,愚兄听言甚慰。慕舆根昨日来我府上,言说皇上年幼,太后干政,慕容评唯太后之命是从,恐大权落于外戚,劝我除掉太后和慕容评,再废掉皇上,取而代之,被我严辞拒绝。这老匹夫面带不悦,恐不能善罢甘休。”
“四哥,慕舆根挑拨离间君臣,包藏祸心,即使没有反意,奸臣误国,留他何用?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
“五弟,此事愚兄已有安排,不劳兄弟动手,定让他偷鸡不成蚀把米。现在国君新丧,秦、晋两国,虎视眈眈,难保不乘机攻我边境,一旦边关失守,军心民心动摇,才是燕之大祸!我明日就禀明太后与皇上,派你到河南一带,镇守梁国(商丘),你要收买中原人心,还要留心边事,时刻掌握晋、秦动向。待邺都政事平明了,我将发兵与你一同克洛阳、下建康,统一天下,青史留名!”
“好,一言为定!”
且说那慕舆根,先是挑拨慕容评与慕容恪的关系。又到太后可足浑氏和燕皇慕容暐那里,说慕容恪意图谋反,并拉拢慕容垂做外应。太后可足浑氏听了大吃一惊,心想我战战兢兢侍候先皇多少年,好不容易皇儿登基,我当上太后,享几天荣华富贵,要真是两个皇叔想谋反,恐怕拦也拦不住,只有倚靠慕容评和慕舆根联合,先干掉慕容恪再说。可是慕容暐自小是慕容恪看着长大,与慕容恪感情甚好,他对此事丝毫不能相信。因此,慕舆根不能从燕皇处讨得诛二王的密令。但是,慕容恪上书对慕容垂的任命,受到太后阻挠,慕容垂只得先留在邺都。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慕舆根只好自己私下调动部队,准备先杀掉慕容恪、慕容评,来个先斩后奏。他自恃领军多年,以为安西将军孙希、护军将军傅颜是自己的心腹,把他们召来,晓以利害,许以荣华,二人定然会惟命是从。孰料二人忠于国是,早就与慕容恪结交,宣誓效忠于先皇和本朝。二人假意应允慕舆根,转身就去向慕容恪报告情委,于是太原王下令,“保皇上,诛奸贼”!安西将军孙希领一军护卫皇宫,并亲自向燕皇报告,宿卫在左右。护军将军傅颜领一军包围了太师府,与太师准备起事的甲兵杀了个昏天黑地,活捉了慕舆根。
第二天慕容恪带傅颜、孙希两位将军进宫向太后和皇上禀明原委,慕容评此时正在宫中,闻听事情经过,又惊又惧,也将慕舆根挑唆自己的话向太后、皇上和慕容恪说了,大家听了无不愤怒。太后刚要下令,要将慕舆根车裂处死,谁知侍卫报告,慕舆根已畏罪嚼舌自尽了。
经过这一场惊心动魄的斗争,无论是太后可足浑氏,燕皇慕容暐,还是上庸王慕容评,都对慕容恪心服口服,既敬又怕,不敢再有怀疑猜忌之心。国之大事,实委其一人。燕廷众臣、州县百姓素闻太原王贤德,军纪严明,爱民如子,也都衷心拥戴。因此燕国上下,政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迅速地兴盛赶来。
慕容恪刚一平定慕舆根,便早早奏明燕皇,将慕容垂任命为使持节、征南将军、都督河南诸军事、兖州牧、荆州刺史,镇守梁国。
果然,南方的晋国蠢蠢欲动了。
一年后,公元361年二月。
镇守野王(河南沁阳)的燕国宁南将军吕护,暗中投靠晋国,愿做内应,引晋军偷袭邺都,被副将发现,报告慕容恪。慕容恪迅速兴兵,包围了野王城,深沟高垒,围困数月之后,吕护突围,单骑逃亡。此战慕容垂虽然没有参加,但他驻守梁国,拦截散卒,使晋军不敢派兵增援,有力地确保了燕军的后方,河南一带地方人心向着燕国,社会非常稳定。
这时,在北方大地上,除了鲜卑人建立的燕国,西面还有氐族人在关中建立的秦国。公元357年,苻坚废掉了残暴贪婪的苻生,称大秦天王,亲贤纳士,任用汉人王猛,整顿吏治,惩治豪强,鼓励农耕,休养生息,兴办太学,充实国库,国家日渐强盛,成为燕国逐鹿中原的一大劲敌。
慕容恪决心积聚力量,有朝一日要啃下秦国这块硬骨头。
公元362年,慕容恪派军进攻晋国控制的洛阳,以打开河南向关中的通道。晋国对北方不重视,洛阳守军只有两三千人,但守城的是晋国名将冠军将军陈祐和长史沈劲。
公元365年,慕容恪召慕容垂到邺都,商议攻秦大事。
邺都太原王府,慕容恪与慕容垂相见甚欢。
慕容恪:“五弟,别来无恙?弟妹和孩子们都好吧?”
慕容垂:“托王兄的福,孩子们都好。令儿现在正在学习武艺呢,说有机会要和四伯家的楷哥哥比武呢!”
慕容恪:“哈哈哈哈!不愧是慕容家的孩儿,咱们是部落起家,武艺不能丢,但是现在入主中原了,要多学汉人的文化,马上得天下,书中治天下。治国理政要靠一大批有才能的士人哪!”
慕容垂:“我遵照四哥的意见,在梁国一带吸引了不少汉族士人,也有许多勇猛的将士,对我们燕国忠心耿耿。他们说,胡人未必都坏,汉人未必都好。像刘渊、石勒、石虎那样残暴的胡人君主,对咱们汉人简直连禽兽都不如,哪一个能得好报?可冉闵灭了赵国之后,不分青红皂白地屠杀胡人,血流成河啊,叫咱们汉人看了都不忍心,你看很快也就灭了。可咱们燕国的太原王,法令严明,从来没有屠杀过汉人,不管谁犯了罪,都要绳之以法,这样他们心里就不害怕,就不想到处乱跑了。老百姓就想过点安稳的日子啊!”
慕容恪:“五弟,你太抬举我了。上次你劝阻先皇,没有坑杀战俘,不知多少赵人都在感念你的恩德呢!”
慕容垂:“四哥,现在国家强大了,我们应当消灭外患,统一天下,为老百姓创造一个和平的盛世!依弟之见,秦、燕之间,必有一战,有我无他!”
慕容恪:“五弟与我所见略同。这五年,我时时都在想着伐秦。这次我召你来,就是一起商议伐秦大事。“翻开桌上地图,”你看这里,我们从邺都出发,带兵5万,首定洛阳,略地崤、渑,剑指关中。”
慕容垂:“弟愿为先锋,首先攻入长安!”
慕容恪:”哈哈哈哈!”
就这么一只孤旅,困守洛阳城两年多,粮草耗费殆尽,陈祐再次向晋廷求援被拒绝,决定弃城转移了。
在慕容恪和慕容垂亲自带领下,燕军迅速攻占了洛阳,俘虏了晋国名将,扬武将军沈劲。慕容恪看这位将军年轻英武,颇有惜才之心,欲招降之。“慕容恪早闻沈将军英名,百闻不如一见。”不料反遭沈劲破口大骂:“燕贼,要杀就杀,否则只要我能出去,一定要杀掉你们。”部将慕舆虔说:“既然终非我所用,留之成患,不如杀之。”于是杀掉沈劲,晋军闻风胆寒,将领大多弃城而逃。燕军遂向关中一带进军。
长安城秦宫。秦王苻坚正在朝会,闻听燕军攻克洛阳,大惊失色。:“众位爱卿,慕容恪和慕容垂带领燕军5万,已经攻克洛阳,正杀奔关中而来。燕军此次攻洛,意不在晋,而在于秦。你们可有良策?谁敢为孤领兵御敌?”众人面面相觑,不敢答话。
“好吧,这次就让相国留下主持朝政,孤亲自会一会慕容恪和慕容垂这两位燕国的人杰,看看他们是不是三头六臂!”
苻坚留下王猛在长安主持朝政,亲自领军10万到陕城防御。王猛深知,燕军来势凶猛,慕容恪与慕容垂皆命世之才,现在莫说秦国,即使天下无人能够匹敌。秦王此次御驾亲征,前途非常凶险。必须要想个万全之策,让燕军自行退兵才好。他沉思半晌,想出一条计策。一方面,派使臣到建康,说明唇亡齿寒的道理,与晋国结盟,共同对付前燕,请晋国出兵河南,牵制燕军后方;另一方面,派一名得力的家臣,悄悄找到燕国太傅慕容评,重金贿赂,通过太后下令班师。如此可将一场大祸消弭于无形,待时来运转,再报此役之仇。
却说慕容恪与慕容垂攻到了陕城之下,望见城头上一人身穿黄袍,正在与众将军观察战场形势。
慕容垂:“四哥,想必中间那身着黄袍之人,定是那苻竖头(苻坚的小名)了。”
慕容恪:“是了。苻坚此人不可小觑,如若不除,将来必为燕国之大患。”
一位信使急驰而来,下马跪下:“报!太原王、吴王殿下,邺都急报。晋国在边境集结重兵,据报有20万之众,准备乘机偷袭邺都,太后、皇上下令二位殿下迅速撤军,返回邺都,主持大计。”
慕容垂:“四哥,到手的鸭子要飞了!”
慕容恪:“这必是王猛的计策。然而君命难违,且返回邺都,查清原委,肃清王廷,下次再来擒那苻竖头不迟!”拨马回头,下令全军返回。
秦主苻坚在城头望见燕军徐徐远去,领头的两位将军英武异常,骏马驰如闪电,队伍整齐严明,行阵中充斥着一股杀气,简直如有军神在其中保护。
一位将领问道:“大王,燕军退了,是否派兵追赶?”
苻坚摇摇头:“此二人有一个在燕,燕国不能图也。”
慕容恪上表以慕容垂为都督十州诸军事、征南大将军、荆州牧,镇守鲁阳,监视秦国,自己回到了邺都。
回到邺都之后,适逢燕国水旱灾害频发,粮食歉收,慕容恪忧心国事,忙着减灾赈灾,却听到一些奸佞小人散布的谣言,说皇上已经成年,太宰仍不放权归政,所以天降灾难惩罚燕国的话。慕容恪气愤之余,也想到燕皇已经长大了,应该让他亲自主政,经受一些历练,对燕国的未来或许更有好处。于是他决定拉上慕容评一起归政于燕皇,慕容评尽管很不情愿,但也没有办法。可燕皇习惯了皇叔遮挡风雨的日子,连续拒绝了两次他归政的奏章。慕容恪只好作罢。
公元367年五月,燕国太宰慕容恪因风寒不愈,转成肺炎,久治不愈,惊动了朝野。这几年,慕容恪犹如燕国的中流砥柱,处理朝政、军务,安抚各族百姓,赢得了举国上下一致的爱戴。朝臣们听说慕容恪的病情后,都暗自摇头,只有慕容评一人心中暗喜。
最着急的是燕皇慕容暐。他数次传召太医为慕容恪诊治,但效果甚微。只有46岁,正值壮年的慕容恪,眼看就不行了。他想起后事,召乐安王慕容臧来府。
慕容臧看到慕容恪面容憔悴,比一月前又苍老衰弱了许多,如秋风中的树叶,摇摇欲坠,不禁悲从中来:“皇叔!您怎么样了?“
慕容恪诚恳地对他说:“臧儿,我不行了。我死之后,担心燕国西有强秦,南有富晋,都对我们图谋吞并,如若主政之人不能朝乾夕惕,壮大燕国,必将被壮大的敌人所吞并,就像段氏、宇文氏那样。”
慕容臧:“皇叔请放心。臧儿已经长大。冲弟武功也十分了解,一定能担当重任,壮大燕国的。”
慕容恪无力地摇摇头:“你们这些年轻人在邺都长大,没有像你父亲、叔父这一代人经过辽西的征战,不懂得战争的残酷,难以力挽儿澜。现在燕国将军之中,只有你五叔慕容垂武功超群,是不可多得的统国将才,你要力主让他担任大司马,保卫燕国,如此我就可以放心了。“
慕容臧:“既然如此,皇叔何不向皇上、太后举荐五叔?“
慕容恪:“我举荐过了。可身后的事,我作不得主的。今天召你来,希望你记住我今天这番话。将来有朝一日,或许会想起慕容垂的好处。“
慕容臧:“四叔,我记下了。您好好保重身体!“
慕容恪:“告诉皇上,我不行了。想见见他。“
慕容臧:“我马上禀报。“言毕匆匆入宫。
慕容暐听到报告,马上赶到太原王府,来到慕容恪病榻前。
慕容暐看到,他英武睿智的皇叔,已经奄奄一息了,想起从小到大在他身边,受他疼爱和教诲的点点滴滴,不由得心酸落泪。
慕容恪许是感到了有人在哭泣,睁开眼睛,看到了慕容暐,艰难地张开口说了句:“皇上,微臣失礼了!“
慕容暐屏退下人,感动地说:“四叔,不必多礼,今天咱们叔侄说自家话!侄儿是您老看着长大的,就是这江山,也是四叔给的。我知道,当年父皇驾崩时,想把皇位让给叔父,是您坚持要效仿周公,辅佐孩儿,才有了我今天的慕容暐。一转眼就是七年,七年来,您为国鞠躬尽瘁,南征西讨,立下了汗马功劳。我们燕国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可天有不测风云,老天就要收走朕的四叔了!可您走了,让朕该怎么办?朕应该相信谁?重用谁?谁也比不上四叔啊!“说到这里,竟不管不顾,禁不住嚎啕大哭。
慕容恪心里也非常酸楚,他想起了英年早逝的父亲慕容皝,伯父慕容翰,二哥慕容俊,自己正要步他们的后尘了,可是他得把燕国交给一个人手中他才能放心,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慕容垂。想到这里,他坚定地对慕容暐说:“皇上,我…死之后,一定要…重用…慕容垂,只有他…才能…保住…燕国的社…稷…“
慕容暐:“可是,先皇和母后都曾对我说过,要提防慕容垂。让冲弟领军,太傅主政不是更好吗?“
慕容恪不听则可,一听此言,急火攻心,忍不住剧烈地咳嗽,吐出一口鲜血,向后一仰,死在了病榻上,目光中似带着怨怒与悲愤。
燕国为太原王举哀发丧。一个月后,在太后可足浑氏的坚持下,燕皇发布诏令,由太傅慕容评总揽朝政,皇弟慕容冲担任大司马。慕容评贪腐聚财,妒贤嫉能,暗杀了力图改革的贤臣悦绾,排斥异己,燕国的局面每况愈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