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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天竺礼佛

大唐王玄策 爱跑 4951 2024-11-15 08:33

  王玄策在泥婆罗休整了一段时间,和泥婆罗官员们商定了修路、维护商道平安之事,直到春天来临,然后才启程往南进发。

  不用说,摩揭陀国王那吉木早已派兵接住王玄策,一路上悉心照顾,在华氏城里举行盛大欢迎仪式,那吉木全靠王玄策才得以复国,他自是竭尽所能来表达他对王玄策的欢迎。对那吉木来说,最担心的事是王玄策谋求印度的统一,他知道自己在王玄策这里并没有足够的分量,如果王玄策支持拉芝修黎那他就麻烦了。

  同时来华氏城的,还有高达国、南天竺、以及拉芝修黎的使者,他们都希望第一时间打听到王玄策此来印度的目的,以免自己落入不利的境地。

  当得知王玄策此行的目的是为了维护大唐与天竺之间的商业往来时,各国都放下了心,纷纷表示支持王玄策,放宽贸易壁垒,各国之间签订更加开放的贸易协定,以及加强各国贸易关系。

  王玄策这次没有急于去曲女城会见拉芝修黎女王,他已得知拉芝修黎王位无忧,曲女城在麻尔嗨希的治理下政局稳定,他打算往南天竺走一走,扩大大唐于南天竺的影响。华氏城与曲女城都支持王玄策的决定,并且派兵保护使团的平安,一路向南一国一国地访问。

  在路上王玄策拜谒了灵鹫山、王舍城、那烂陀、菩提树等佛祖生活传教的地方,向各地捐赠大量的金银珍宝,也向各地捐赠《老子》的图书。这次王玄策就是来维护商路的平安,要维护贸易,就要保持各国和平相处,礼佛是重要的手段,当然王玄策礼佛也是给各国看的,只为寻求大家的共同点。这一去就是三年,王玄策到访了三十余国,向各国介绍大唐文化,介绍《老子》,也介绍孔子等圣贤,敦促各国签订贸易合作协议,鼓励各国与大唐之间加强贸易合作。

  终于,在南天竺各国周游的王玄策返回印度北方,也就是此行的最终目的地:曲女城。麻尔嗨希在国境上就接住了王玄策,两人多年不见,都又长了几岁再不年轻,惺惺相惜。相互敬佩对方老而弥坚,撑住各自的一片天。

  曲女城外,拉芝修黎女王亲自出城迎接,女儿萨莉跟在她的身边,比她的个子还要高了,萨莉是王位的继承人,已经到了出嫁的年纪,正是各国王子前来求婚是时候,萨莉有着各种的烦恼。

  看到满脸沧桑的王玄策走向自己,拉芝修黎忍不住落下泪来,他是自己最强大的依靠,却难能见到面,每次在最艰难的时候,上天都会派这个男人来到自己身边帮助自己,如今他又来到自己的身边,多年过去,王玄策已再不是那个年轻汉子,苍老了许多,这能不让她难过吗?

  王玄策看到拉芝修黎,连忙上前行礼:“王玄策拜见女王陛下!”

  拉芝黎擦去眼泪道:“尊使不必多礼,来萨莉,给王伯伯行礼。”

  萨莉蹦跳过来:“伯伯安好!”说着就挽着王玄策的胳膊,欢天喜地地陪王玄策和所有来迎接的大臣、官员们打招呼行礼,麻尔嗨希全程陪在王玄策的旁边,向他一一介绍那些他提拔的官员,而后萨莉陪王玄策坐上马车向王宫而去。

  一路上都是来看王玄策的民众,王玄策挥手向他们致意,王玄策在这里也是有如天神一般的存在,麻尔嗨希组织了能歌善舞的帅哥美女一路上载歌载舞,向王玄策表达敬意,向他展示曲女城对他的欢迎之情……

  王玄策看得不感动都不行,手一着摆着,胳膊都摇酸了。

  到了王宫,一如以往,是盛大的宴会等待着他的到来。萨莉坐在王玄策身边,亲自代替女王为他添酒加菜,可谓是极尽王国的最高礼遇。

  王玄策酒过三巡,话匣子也打开了,与女王闲聊在南天竺的见闻,但他其实最想问的就是炼丹术士那迩娑婆寐,忍了半天,正想问呢,拉芝修黎说道:“那迩娑婆寐回来之后和我见过面。”

  王玄策心说这叫什么事儿啊!我差点儿被害死了,你知道吗?但话不能这么说:“哦?他没有给圣上做出灵药,女王陛下知道了?”

  拉芝修黎微笑了一下说道:“他是为了你去的。他是借用了大唐的力量,做了他想做的事……”

  王玄策头嗡嗡作响:天啊!这个术士在讲什么!幸亏身边的副手都不懂梵语,不然这话要传到长安,自己哪还有命?

  拉芝修黎知道王玄策的心思,笑了一下,不再往下说……

  王玄策想起白糖的事,问道:“记得陛下曾说过,白糖能引起眼疾,这个是真的吗?”

  拉芝修黎道:“不是白糖能引起眼疾,是所有的糖都可以引起眼疾,只是白糖纯度高,更容易吸收罢了。吃糖太多的人容易发胖,眼睛会混浊不清,严重的还会眼睛出血,在我的王宫里,糖是不随意提供的。”

  王玄策心里暗惊:“那么依陛下的意思,只有富贵人家才会有这个病?”

  拉芝修黎笑道:“是啊!白糖那么贵,穷人怎么吃得起?所以穷人是不会得这个病的。”

  王玄策沉吟半响:“如今制糖技术在大唐推广,难道是祸事吗?”

  拉芝修黎又笑了笑,说道:“糖终归是好的,孩子们吃就没事,因为他们长身体,又成天跑来跑去的,吃下去的糖都消耗了,只有那些平时吃了不动的人才会有问题,吃完了不消耗,岂不就是积聚在身体里?别说是糖,任何东西吃多了都不好啊!得了病不能怪食物,你说是不是?”

  王玄策心知这个事不能乱讲,更不能传到长安去,按下不提罢!还不知皇帝的眼疾怎么样了呢!如果皇帝认为自己的病是我王玄策带回去的白糖引起的,我王玄策一家有几条命能赔?

  但转念一想,没准这儿有治疗的方法呢?便问道:“据陛下所知,这个病还有什么症状?”

  “口渴,经常要喝水。”

  王玄策如梦初醒:就是消渴症啊!难怪!原来消渴症是糖引起的!其实这个病在大唐可以治,葛根、枸杞、知母、黄连等等草药都治这个病,而且能治眼疾,长孙无忌说圣上并不爱吃糖,难道是圣上吃了什么含糖太多的食物?王玄策不得要领。但这话是不敢去说的,也许太医们就是按消渴症在治疗呢?(消渴症就是糖尿病,白内障就是糖尿病的并发症之一,唐高宗有很严重的糖尿病,眼不能视,政务大多由武皇后打理)

  拉芝修黎道:“得了这个病很麻烦,这里谁要是得了这个病,就送到乡下去,和乡里人吃一样的东西就会慢慢好起来,是个富贵病呢!”

  王玄策点点头,心里犯了嘀咕,圣上怎么可能像乡下人一样吃饭?大唐虽然强盛,乡下人的日子王玄策还是知道的,虽然每人都有百亩田地,但是那能打多少粮食?根本种不过来,全靠天赏饭吃罢了。

  ……

  又到了离别的日子,免不了又是一场梨花带雨,此次王玄策离开,拉芝修黎知道几乎是再难相见,王玄策已经不再年轻,几万里路翻山跨河再来到这里已不可能,此一去几乎就是永诀,望着王玄策远去的船,拉芝修黎拉着萨莉久久不肯回去,未来到底是怎样的命运在等着自己和女儿?没人知道,王玄策的离开,在拉芝修黎的内心里升起了深深的孤独感,以致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

  菩提寺内。

  菩提寺主开办人设大会,带领全体僧众向前来告别的王玄策行礼,向王玄策及随从每人赠送华锦十段,又献上宝珠、大珍珠八箱、象牙佛塔一、舍利宝塔一、佛印四。其中最为珍贵的是佛骨舍利,是佛祖的指骨,玉一般晶莹通透,王玄策向其参拜时,佛骨竟动了一下,众皆惊叹,自此王玄策将供奉佛骨的宝匣一直带在身边,不敢离身,也不示人,更不与外人道。

  王玄策代表大唐向菩提寺捐赠大量珍宝,而后辞别菩提寺,踏上返乡的征程。

  ……

  王玄策此时还不知道,青藏高原局势已经发生了巨变,整个吐谷浑正在被他的师兄噶尔东赞吞并,吐蕃与大唐之间发生了着激烈的战争。

  ……

  显庆五年初夏的泥婆罗(尼泊尔)巴德冈城阴云密布,小昭寺禅房内,王玄策从师傅那里得知了长孙无忌已然身死的消息,有如五雷轰顶,半天都没意识过来,慌得恩泰恩和又是掐又是打才把他弄清醒,直到“哇”得一声王玄策哭出来,圆慧才放下心来:“你也不必太悲伤,你这个师兄执念太重,他的命运你早就看出来了,又何必再伤心呢!”

  良久,王玄策终于缓过来,擦擦眼泪道:“他是圣上的亲舅舅,怎么可能谋反?圣上又怎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现在师兄全家流放岭南,我在岭南为官多年,知道那里生活多有不便,可怜这一大家人,能有几人活下来……”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事不是皇帝的主意,自显庆以来,皇帝就不理朝政,完全是武后在把持朝堂,长孙无忌一死,如今的大唐哪里还姓李?分明已经姓武……”

  王玄策知道这话师傅可以说,自己是万万不能接的,便不再吱声。也不再提长孙无忌的事。

  圆慧知道王玄策不敢议论圣上和武后,便也不再提,把这几年大唐发生的大事一一告知王玄策。

  然后将时局分析给王玄策听。

  王玄策听了,亦喜亦忧,喜的是苏定方灭了突厥,立下不世之功,忧的是吐谷浑摇摇欲坠,已到了穷途末路,更有甚者苏定方已然与噶尔东赞干上了,也不知如今怎样了?自己至亲的人成了战场上的敌人,王玄策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心下难过。

  “从去年起,吐蕃与大唐之间的冲突就没有停过,如果我预料的不错的话,如今吐谷浑几乎已经落入吐蕃之手。”圆慧道。

  王玄策难受极了,问道:“可有慕容下落?”

  “这个你无需担心,大唐自会保他性命,噶尔东赞也会网开一面。”

  “苏定方真的不是在吐谷浑与吐蕃打起来了?”王玄策问。

  圆慧摇摇头:“苏定方是在西域的乌海,打败了吐蕃副相达延莽布支,去年冬天又进兵叶水(乌兹别克),战胜了都曼,都曼带着部落投降大唐,成了大唐的一部分,后来又怎么样我们这里就不得而知了,这里毕竟消息闭塞,也就是比你在印度多知道一些,都是去年的消息,今年如何尚不知晓,但依我的判断,虽然大唐能在西域战胜吐蕃,在高原上却未必。”

  王玄策知道这叶水离西域尚远,怎么也想不到苏定方居然打到那里去了,但毕竟那里是平原,吐蕃人并不适应,对苏定方来说比在吐谷浑作战要容易许多,思虑至此王玄策点头道:“噶尔东赞是圆觉师傅的关门弟子,深得师傅真传,他这些年效法大唐,改革税制、制定法律、解放农奴、重视商贸生产,吐蕃国力空前强大,苏定方与他相熟多年,知道自己未必是他的对手。”

  “你此次归国,亦是诸事难测。如若吐蕃真的已经占了吐谷浑大部,你就要事先考虑如何调停大唐、吐蕃还有吐谷浑的关系才是。”圆慧道。

  王玄策低头半响,摇摇头道:“依师傅所言,如今圣上尚不能作主,我又能起到什么作用?最多也就是劝劝师兄不要再与大唐作对,但这能起多少作用呢,如今吐谷浑已经弱到这个地步,为何不能花大力气去保吐谷浑,而是出兵到乌海去抗吐蕃?叶水那么远,又不是什么战略要地,朝廷如此短视,要那些没用的土地,却放弃吐谷浑这条生命线,朝廷如此眼力,我又能起什么作用?相信若是长孙师兄在位,绝不会行此昏招啊!”说着眼圈又红。

  圆慧无语,他知道王玄策说得都对,吐谷浑对大唐至关重要,不然太宗也不会下那么大的力气将其并入自己的势力范围,如今如若真的被吐蕃轻易地拿去,那么不仅商路危急,西域危急,陇西危急,连长安都难保……

  禅房内极度压抑,四人都没有再说话。突然圆慧、恩泰、恩和都感受到了什么,三人一起站了起来,盯着王玄策。

  王玄策仰头看着三人,有些莫名其妙:“师傅,有什么事?这是为何?”

  恩泰盯着王玄策的胸口,问道:“师弟,你怀中所藏何物?”

  王玄策这才意识到,自己随身藏着佛骨舍利啊!他们是高僧,是与佛骨有感应的。

  于是王玄策连忙站起来说道:“烦请师傅师兄焚香净身,参拜佛骨!”

  三人虽然惊异,却知道这王玄策并非虚言,连忙去净身更衣,置摆香案……

  待三人跪下,王玄策将案上锦盒打开,瞬时禅房祥光笼罩,良久方散,王玄策连忙将盒子重新盖住,跪地参拜。圆慧不免流下泪来,修了一辈子的佛如今居然得到佛光的照耀,难免心中感恩之心激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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