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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高昌国王鞠文泰

大唐王玄策 爱跑 4162 2024-11-15 08:33

  第二天慕容顺带领使团入朝觐见高昌国王,王玄策和苏定方实是闲人不合适跟着去,于是二人在城中四处逛逛。主要还是不死心,想看看市场上到底有没有天山红花?

  高昌的繁荣名不虚传,比伏俟城有过之无不及,难怪这么富裕,城里虽然不大,居然一眼看到了好几个寺院,想起小时候的洛阳城,一样是寺院林立,而如今城内几乎看不到寺院,只余上清宫,王玄策不禁暗自感慨。

  两人四处乱逛,连小摊儿也看,就是找不到红花的踪影,越逛越是心凉,不免懊丧。

  两人继续逛着,感觉人似乎多了起来,看着人都往一个方向去,甚是奇怪,便也夹在人流中间往前去。

  到近处时,发现这里已经是人山人海,王玄策问旁边一个踮着脚往里看的中年人:“大叔,这里是干什么呢?这么多人看?”

  那人斜了他一眼,大概看王玄策苏定方二人身材高大心有不满?

  “自己不会看?问什么?”说着往里面挤去。

  王玄策二人并没有兴趣往里面去挤,毕竟比一般人个子高了很多,眼神也好,就在后面站着就行。只见前面是个高台,空空落落的,不知这么多人在等什么?

  此时就听见锣鼓声响起,随着音乐声一名衣着光鲜的大胡子西域人领着十几个年轻女人上了台子,十几个女子都用纱蒙着面,衣服穿的也是很轻薄的绢布,从身形上看最小的还是孩子,大约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

  王玄策心里一惊,悄声对苏定方道:“定方,这是女奴买卖?”

  苏定方点点头,眉头紧锁,脸色非常难看,只见那大胡子拉出一个女子就扯去她的面纱,那女子面容美丽,皮肤姣好,与西北女人干燥的皮肤完全不同,一看便是汉家女儿的样子,大胡子让那女子随着音乐扭动肢体,台子低下开始有人叫价,也有人欢呼起哄,二人根本听不见前面叫的是多少银两,只知道一直有人在加价,几十轮加价后这个姑娘被人买走,然后大胡子就又去拉下一个姑娘……

  王玄策不忍再看,鼻中发酸,扭头便走。苏定方在后面跟着,二人心情不好,沉默地走了很久,回头再看那里,依然是人口买卖的盛宴。苏定方道:“我还当这人口买卖是黑市的买卖,不想却是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如此明目张胆。”

  王玄策恨恨地道:“鞠丞相居然还说被冤枉了,难道我们看到的都是在唱戏?如此小国,竟敢如此羞辱我大唐,真当我们是泥捏的吗?”说着一把抓过一个旁边的年轻人,这年轻人身形瘦小,王玄策两手一抓,这小伙子双脚几乎离地。

  苏定方一惊:“玄策,你这是为何?”

  王玄策怒目圆睁,揪着这个年轻人的胸口,用突厥语骂道:“再敢跟着老子,就要你的命!滚!”说着一把把他扔了出去,也不管他是不是跌倒,扭头便走,苏定方连忙一个箭步飞过去,将要跌倒的年轻人拉起:“你是突厥人?为什么跟着我们?”

  那年轻人懵了,惊恐地看着苏定方,一句话也说不出。

  苏定方一跺脚:“唉!”放开手追王玄策去了。

  “玄策,玄策!你慢点儿!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也不能随意欺负人啊!”

  “我已经饶了他了,你看他那身板,能禁得住我一掌?”

  “你何时发现他跟着咱们了?”

  “他刚跟上,他是过来想听咱们说什么。跟着咱们的不只一个,一共是五个。”

  “啊?难怪我觉得脑后一直发凉,我根本就没有往这上想!他们跟我们干嘛?”

  “你当然不怕,这五个加起来也不够你一拳打的,这些人不是高昌人,我听见他们说突厥话,就是针对咱们来的。看来这高昌与突厥结盟不是虚言。”

  苏定方点点头:“我刚才还想去救出几个姑娘,如果一直这么被盯着,救人看来是万无可能。”

  王玄策回头往那高台处又看了一眼,依然是人山人海,摇摇头叹口气道:“我们只有两个人外加几个卫兵,在这里不能惹事。我想起日前你说的,要灭西突厥,难道要先灭高昌?此言很对,不灭高昌就对不起这些被卖的姑娘们。他们一定要为此事付出代价!”

  二人继续在城中转了一会儿,已无心欣赏这里的风土人情,只是看看地形,哪里好攻,哪里好守?这高昌如此可恶,还有什么和平的可能?二人仔细看了城中城防,再无可看,于是回到驿站。

  此时已经近午,二人回来时,慕容顺已经晋见过了国王,正在驿站中等着二人,一见二人回来便上前问道:“怎么样,这高昌城繁华吧?”

  王玄策道:“倒是一个繁华的城市。今日如何?有没有见到国王?”

  慕容顺兴奋地说:“当然见到了,我已经和他说了,说我们想去龟兹看看,他已经答应了我们通关,还说要派兵保护我们一起去。”

  苏定方一听,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太好了,真没想到国王答应得这么利索,他没问你为什么我们二人也要去龟兹吗?”

  慕容顺道:“他倒是问起你二人,我说了你们的身份,要陪着我去大唐,顺便陪我来西域逛逛,他说今晚要宴请我们使团,特别提到你二人也一起出席,你们一定要去啊!”

  王玄策笑道:“哦?还有好饭吃?那么必然会有好酒,就冲着这好酒好饭,我们一定要去!是不是定方?”

  苏定方也笑道:“你知道我最是贪酒,有好酒的地方岂能少得了我?”

  慕容顺道:“哈哈,那我提议今天中午我们就别吃了,就等晚上如何?”

  王玄策道:“这个主意不错,你们不吃就不吃吧,我得吃一点儿,这一上午把城中转了个遍,腹中早已空空,不吃一点儿如何受得了?”

  ……

  当天晚上,慕容顺、苏定方、王玄策一行人进王宫参加晚宴,晚上王宫张灯结彩,整个宴会厅里摆满了各种鲜花,各种新鲜的水果摆在每个桌子上,看起来非常诱人。

  鞠文泰是个五十多岁的国王,带着世子鞠智盛(国王的继承人)出席晚宴,鞠丞相作陪,还有突厥的使者欲谷设也来凑热闹,这欲谷设是颉利可汗的亲弟弟,东突厥亡国后,便投奔西突厥,是个带兵的将军,一脸胡子,一看就不是善茬,西突厥在高昌城西边不远的浮图城驻扎着三千军队,说是保护高昌,实际上是对高昌加以控制。

  王玄策进门一眼便看见欲谷设,连忙上前一揖道:“王玄策拜见将军,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将军。”欲谷设冷笑了一声,没有理他。

  王玄策尴尬退回,主宾两边见了礼,分主宾落座,宴会开始。

  胡琴响起,几名舞姬到场中表演舞蹈,随着音乐轻轻扭动曼妙的腰肢,霎是好看。侍者端上葡萄酒为大家斟酒,又端上整盘的烤肉,顿时厅里香味诱人,这高昌宴会真是西域特色,大口喝酒,大块儿吃肉,酒过了几轮之后,宴会的气氛就不一样了,大家的话就多了起来。

  国王鞠文泰对王玄策说:“王长史是玄奘的师弟,玄奘是我的兄弟,算起来王长史也算是我的兄弟了。”

  王玄策一抱拳道:“谢国王垂爱,但我只是大唐一个普通寺丞,怎敢和国王陛下称兄弟呢,万万不可。”

  鞠文泰笑道:“王长史多虑了,这里是高昌不是大唐,这里我说了算,你不用担心。我这个人最敬重英雄,你和苏将军都是好汉,此次来到高昌,看看我们的城市,有何感受?”

  苏定方也是一辑道:“高昌城热闹非凡,人民安居乐业,人人都过着富裕的生活,真是让苏某非常佩服。”

  鞠文泰道:“比起当年大隋还差得远。”

  王玄策知道他的本意是说唐不如隋,而其实自己也是这个看法,所以也不以为意,刚刚这么些年的战乱刚过去,怎么能和大隋鼎盛时期相比?于是接口说道:“国王太自谦了,那大隋虽然鼎盛时期非常繁华,却出了个昏君,从这一点上看,还是高昌更胜一筹。”

  苏定方心说这个王玄策啥时候学会拍马屁了?

  国王笑道:“我高昌只是个小国,我们最缺的就是人才,如果将来有机会,希望你们能来为我国出把力。”

  王玄策道:“乐得效劳。陛下,昨日我和鞠丞相商量派使者到大唐出访一事,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国王道:“此事自然是好事,我也有意派鞠丞相与慕容一起出使大唐,只是等待时机成熟或可成行。”

  王玄策抚掌道:“太好了,我们此来就是为了寻求两国交好,如此岂不是最妙?”说着举着杯,“来,我提议为我们大唐与高昌的和睦相处共饮一杯!”

  喝了这一杯酒,欲谷设用汉语说道:“我听说王长史和苏将军都是武林高手,不知可不可以给大家露两手,助助酒兴?”

  苏定方心说,你这是拿我们哥俩消遣呢?第一次见面就这么挑衅?

  还没等苏定方说话,只听王玄策道:“将军定是有些误会,只是说笑了,我们哪里是武林高手?再说了要切磋武艺回头找个校场去,那里能施展开,这里如何是切磋武艺的地方?”

  欲谷设道:“我不是说咱们比武,我是说王长史与苏将军比划两下,让我们这些俗人开开眼,给国王助助酒兴,这样大家都高兴,不好吗?”

  苏定方就要发作,王玄策连忙示意他不要动。

  王玄策知道欲谷设心中有气,再说这也是自己的报应,叹口气道:“我离开长安时,去和颉利可汗辞行,他住在皇城里,叠罗施王子陪着他,他一切都好,只是没有精神,我带的酒他也不喝,肉也不吃,成日里一坐就是几个时辰不动……”说着眼泪就想往下掉,连忙擦了。再看那欲谷设时,早已是泪流满面,一拍桌子,不再说汉语,直接用突厥语骂道:“你不要说了!你到哪儿哪就没好事,我早就劝可汗杀了你,可汗就是不听,你敢说你干的都是好事?我今天要杀了你!”

  王玄策也用突厥语说道:“如果将军杀了我能好受一些,我今天就任将军来杀。”说着站起来走到大厅中间。大多数人都听不懂突厥语,只能听懂一点儿,瞪着眼睛不知这二人搞什么鬼。

  欲谷设跳起来,可惜是来王宫不能带武器,只好用拳头向王玄策打来,王玄策岂肯还手?任他打在自己身上,就象打在棉花上一样,打着打着,欲谷设再也无力,眼泪崩了一样流下,王玄策连忙抱着他的肩膀,任欲谷设呜呜哭泣。大家惊愕地看着,不知发生了什么。这时欲谷设一把推开王玄策,扭头离去,走时桌子也被带翻了,酒肉洒了一地,连国王都没有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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