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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檄文

大唐王玄策 爱跑 4003 2024-11-15 08:33

  王玄策率领的使团一到巴德冈城,就在城中引起各种的涟漪,做为大唐的属国,泥婆罗许多大臣都希望大唐能够主张正义,赶走兵临城下的曲女城大军。也有许多大臣担心使团的到来给泥婆罗带来战争,各种势力交织着,都想在小昭寺打听消息,此时国师圆慧的态度举足轻重,他的建议很可能德瓦国王会听从。

  在馆驿安顿好使团,王玄策独自到小昭寺去见师傅,他希望师傅能够支持自己,说服德瓦国王借兵给自己,去找阿罗那顺报仇。

  今天圆慧早早地离开朝堂回到寺里等王玄策。

  德瓦国王最近日子不好过,阿罗那顺大兵压境,大有吞并泥婆罗之势,这些年泥婆罗在圆慧师徒呕心沥血下,训练了数万的精锐骑兵,但这点儿部队在戒日王国百万部队面前真是不够看,如果阿罗那顺统一了印度北方重建戒日王国,到那时泥婆罗岂不是灭顶之灾?

  圆慧一再建议泥婆罗不应迁就阿罗那顺,国之尊严是靠打出来的,不是靠求出来的,要战便战,我怕你何?

  可是德瓦国王没有这个胆,非常犹豫。如今大唐使团返回到了泥婆罗,圆慧又建议帮助大唐使团复仇,攻击阿罗那顺,搅乱印度。德瓦国王知道分裂的印度是最好的印度,但也要想想泥婆罗有这个实力吗?

  圆慧离开犹豫不决的国王后,就在禅房中打坐。他知道王玄策很快就会来找自己。他也知道王玄策一定是来找他帮忙复仇,如果以大唐的名义出兵,这样德瓦国王大约会同意。现在就静等王玄策是不是真的有这个胆子复仇。

  果然不久后王玄策来了,他看到师傅在打坐,便也悄无声息地坐下也打坐。

  良久圆慧睁开眼,等王玄策也睁开眼时圆慧道:“玄策,此来想借多少兵?”

  王玄策也不犹豫:“师傅,泥婆罗能给我多少兵?”

  “骑兵五千。”

  王玄策摇头道:“阿罗那顺有三十万部队,我只有五千兵能起多大作用?”

  “想想霍去病,这五千骑还少吗?”

  王玄策知道这已超出了自己的能力,低头不语。

  “你可以从噶尔东赞那里再借一些兵,这样你就有足够的骑兵对付阿罗那顺,再加上你两个师兄辅佐,战胜阿罗那顺不成问题。”

  “师傅要派师兄帮我?”王玄策还在思索如何说服师傅派师兄来帮忙,没想到师傅竟主动提出来。

  “你擅长的不是带兵,你虽武功高强,带兵打仗却不是你的强项。你天生就是一个说客,你天性纯良,见过你的人都愿意信任你,你也愿意去信任别人,但俗语说慈不带兵,一念之差,谬之千里。”

  “是,师傅,弟子知晓了。”

  “此次在印度用兵,灭了阿罗那顺的势力就算达到了目的。切不可无故扩大事端。你可明白?”

  “是,师傅。”王玄策知道师傅是告戒自己不要去支持任何一方,王玄策本来还想和师傅讨论要不要支持拉芝修黎?看来师傅不会给自己这个机会,实际上借兵报仇,必然要考虑别人为什么要借兵给你,完全无偿借兵给你,你信吗?

  对于泥婆罗来说,以大唐的名义出兵解决被吞并的压力,这再好不过,但如果拉芝修黎再度统一戒日王国,难道不是刚打跑了猛虎又来了饿狼?毕竟对泥婆罗来说分裂的印度是最好的印度。

  王玄策很明白这个道理。

  “明日你随我去见德瓦国王,我会向他提出借兵给你的建议,你也要表态只是向阿罗那顺复仇,并不介入五印度的内政。”圆慧道。

  “是,师傅。刚才师傅让我从吐蕃也借些兵,这是担心泥婆罗的兵不够用,还是……”

  “我泥婆罗毕竟是个小国,是大唐的属国,如果大唐广发檄文,要求各属国出兵报仇,那么我泥婆罗只是个参与者,压力也小了许多。所以你一定要广发檄文,要求各属国出兵,这样不论我们还是吐蕃,都有了出兵的理由。”

  “是,师傅,我明白了……”

  ……

  当晚王玄策回到驿馆,手书了一封檄文,历数阿罗那顺之过,阴谋害死戒日王,擅自篡位争夺戒日王国的江山,蓄意袭击大唐使团,打压佛教……要求各属国出兵为大唐使团复仇、平叛,为死去的佛教徒申冤。写完后与蒋师仁商议:“蒋兄,你先看看这样写檄文可否?”

  蒋师仁看完后说:“王兄不愧秀才之名,这篇檄文写得那阿罗那顺人神共愤,恨不得亲手而诛之,写得太好了!”

  王玄策忧虑道:“吐蕃或许能借些兵给我,但其它小国……我想他们并没有这个能力,我们如果借兵征伐了阿罗那顺,你觉得日后朝廷会因此治我们的罪吗?”

  “职责在身,将在外君命亦有所不受,被这样欺负,如何能忍?我想朝廷必不会怪罪。”蒋师仁道。

  “我不想让你也牵连进来,我打算让你带队去吐蕃借兵,然后返回长安复命,我自己带兵前去讨伐阿罗那顺。”王玄策道。

  “这如何使得?我誓死不离开,定要追随长史左右,我这条命本就是长史救回来的,当此用人之时,焉能离去?”蒋师仁说什么都不愿离开:“我们还有三名军士,可以让他们带着公文和檄文去找噶尔东赞大丞相,辩机和尚和我们共三人留下。”

  王玄策看他决心已定,便不再强求,说道:“去吐蕃借兵,你觉得借多少合适?”

  蒋师仁道:“自然是能借多少是多少。”

  “我有些犹豫,”王玄策道:“假途伐虢的事不是没有发生过,如果来的兵太多,或许引起泥婆罗的不安?”(假途伐虢,三十六计之一,晋国借虞国道路去打虢国,打了虢国同时把虞国灭了)

  “如此思虑也是对的,那么我们就少借一些?可否让泥婆罗多出些兵,五千兵有些少,至少得一万兵吧?”蒋师仁道。

  王玄策点点头道:“明日我们面见德瓦国王时再详谈此事。我知道泥婆罗希望跟着我们讨伐阿罗那顺,如果我们坚持多要一些兵,德瓦国王很可能会同意。”

  ……

  第二天王玄策带着蒋师仁、辩机和尚进入王宫觐见德瓦国王,王玄策呈上檄文,由圆慧大师翻译,德瓦国王听了频频点头问:“那么王长史准备向我泥婆罗借多少兵?”

  王玄策行礼道:“一万精锐骑兵。”

  德瓦国王沉吟了一下道:“泥婆罗是个小国,能出五千兵已是不易,五千骑兵尚需五千民夫供应粮食,一万兵我们如何负担得起?”

  王玄策道:“不如这样,军需由我来想办法,我不要民夫,只要七千五百骑兵如何?”

  德瓦国王疑惑地看看圆慧,圆慧点点头,于是德瓦国王道:“如若无需我们供应军需,那么七千五百骑兵可以给你,只是你如何给这么多部队提供粮草?”

  王玄策一揖道:“谢殿下,粮草并不是问题,只要我们打胜仗,怎么会缺粮草?勿需担心。另外我打算从吐蕃再借些兵,这些兵将来要假道贵国,可否?”

  德瓦国王看看圆慧道:“国师以为如何?”

  圆慧稽首道:“可,但不要超过一千五百骑。”

  王玄策再一揖道:“谢国师,谢国王殿下。”

  两下商谈已毕,王玄策安排手下三名军士带领制糖工匠及奴隶返回吐蕃逻些城,到那里后会把檄文以及自己的亲笔信交给噶尔东赞。只是目下已入秋,噶尔东赞即便是派兵过来也要两三个月以后了,难道要等几个月再进攻?兵贵神速,趁着两国正在陈兵边境,曲女城的兵是明显的骄兵,突袭过去便是大胜,如若贻误战机岂不是可惜?

  于是王玄策与师傅商量,不等吐蕃的兵过来,先行发动进攻,打他个措手不及。

  圆慧早已研究了印度的作战,写了详细的作战方案交给王玄策,要王玄策先打下摩偈陀国,然后联合拉芝修黎进攻曲女城。

  王玄策看了个大概,甚是疑惑:“师傅,为何此次又让我联合拉芝修黎?”

  圆慧道:“以你师兄弟的进攻速度,我相信会很快占领摩偈陀全境,这样势必引起五印度的恐慌。如果萨他泥湿伐罗、达摩伽陀国(曲女城)和羯朱嗢祇罗国这三个大国联合起来,你如何应对?所以彼时不得不联合拉芝修黎方才有胜算。”

  王玄策道:“是,师傅,我明白了。”

  “孙子云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朝堂中有许多曲女城的内应,如果消息传过去,势必给你增加难度。我已经安排你两个师兄做好大战的准备,他们手下有五千骑,你今日便启程,与你师兄会合后即刻出击,不要犹豫。后面两千骑我来安排即可,你去吧。”圆慧说完便坐在蒲团上将眼闭上。

  “是,师傅。”王玄策起身一揖,转身离去。

  山路上,三匹快马在前十匹快马在后,日夜兼程向边境奔去,每匹马上都带了重要的货物——唐军旗帜。

  在边境上,厉兵秣马的泥婆罗军队正等着王玄策的到来,就在今晚五千骑兵就会趁夜色发起突然袭击。

  恩和正一次又一次地复核进攻的计划,希望能发现些许的瑕疵,此时恩泰匆匆忙忙地进来:“后方来报,师弟他们在大约五里之外,不出半个时辰就会抵达。”

  恩和抬头道:“都准备好了吗?”

  恩泰道:“万事俱备,今晚风势一定会比现在更劲,正适合我们突袭。”

  恩和点点头道:“师弟这一招在印度人身上也不知灵不灵?希望这一仗能够如愿。”

  恩泰道:“这几日对面甚是懈怠,但毕竟他们有三万多军队驻守,而我们只有五千,想要以少胜多岂是容易的?即便这一仗我们胜了,想要灭了达摩伽陀国几十上百万军队不外乎痴人说梦啊!”

  恩和道:“师傅让我们只求速胜,不恋战。我相信师傅的判断是对的,以大唐之名讨伐叛逆,对阿罗那顺不满的小国与城邦必会闻风倒向我们,如此我们就胜了……”

  二人正说着,有军士来报说王玄策已至,二人连忙出帐相迎。

  只见王玄策的马已经到了帐前,王玄策下马一揖,小声问:“师兄,是今晚要去端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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