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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返回泥婆罗

大唐王玄策 爱跑 4140 2024-11-15 08:33

  第二天国王阿罗那顺召见大唐使团六人,这大唐使团有些尴尬了,没有一个人穿唐装,一个个穿着印度人的衣着,好在和尚服都差不多,辩机和尚穿上印度袈裟还算得体,王玄策也顾不得那么多,只要能见到阿罗那顺就行。

  来到熟悉的王宫,只见阿罗那顺站在王宫外等着一行人。

  王玄策没有低头去触碰阿罗那顺的鞋子,只是把右手放在胸口微微一躬,后面五人也学他一躬,算是敬了礼,阿罗那顺也不以为意,热情地把王玄策抱了又抱:“我的朋友!好几年没有见到你了,真是很想念你啊!”

  王玄策没有说话,任阿罗那顺不停地叨叨这都是误会,他已经杀了攻击大唐使团的军官,希望王玄策要原谅自己。然后拉着王玄策的手往王宫里面走。后面五人面面相觑,也跟着进了王宫。

  待大家坐定后,王玄策才开口道:“国王陛下,我做为大唐的使团团长,是带着和平的愿望来到贵国的,无论什么样的解释都抹不去这个事实:我们大唐使团被贵国伏击了,我们死了近三十个人,只剩下六人,如何回去向大唐皇帝交待?”

  阿罗那顺显然是有准备的,他知道这次是搞砸了,全是自己的错,完全地、彻头彻尾地做错了,但又不能明说是上当了才故意攻击大唐使团,只能是咬死了是误会:“是啊是啊,我的朋友,这个事虽然是误会,但这都是我们的错,我已经杀了攻击你们的军官,我还把所有你们的东西能找回来的都找回来了,这不都在这里吗!”

  说着阿罗那顺一摆手,士兵把使团的物品都抬了进来,睹物思人,想起惨死的属下,自己居然没有机会为他们收尸,深深的内疚使王玄策不禁心中难过:“国王陛下,东西回来了有什么用?人没了,要这些做什么呢?再说这些大多是我们大唐皇帝送给国王陛下的礼物,再还给我们做什么?”

  阿罗那顺看王玄策如此,连忙安慰道:“我的朋友,你不要难过,你这样我也难过啊!既然是送给我的礼物我就收下,我还要加倍,不,加三倍赠送给你们大唐皇帝礼物,还要送给你们所有人礼物,告诉我,你们需要什么?我都给,只要你们提,我都会答应……”

  王玄策道:“国王陛下的礼物我会向大唐皇帝转送,对死去战士家属的赔偿、抚恤金我会列出来交与国王陛下,向大唐的赔偿应由国王陛下提出方案,我们使团也会给出一些建议……”

  王玄策没有接受在王宫中居住的邀请,而是选择与伙伴同住。

  王玄策等了两天,阿罗那顺也没有给出赔偿的方案,王玄策思考了一下,与蒋师仁商量道:“如今这样的情况,我们不能客气,能多要一些钱就多要一些,我们吃了这么大的亏,此时不是讲什么仁义的时候,当时他派兵追杀我们的时候何曾想到过仁义?”

  蒋师仁道:“王兄所言极是,现在他既然给你机会,你就不应放过这个机会。”

  王玄策便向阿罗那顺开出了价值两万两黄金的赔偿清单,阿罗那顺正在用兵,如何愿意拿出这么些钱?心中不喜,又不敢不答应,只好让麻尔嗨希从中斡旋,先付一千两,其它的答应在五年内付清。王玄策知道阿罗那顺并不是真心要付这笔钱,但白纸黑字这么写了自己也无话可说。

  虽然黄金没有多少,各种特产阿罗那顺是有多少送多少,又送给王玄策五十个奴隶和数百匹骡马,制糖的工匠、设备也送了一大批,虽然没有黄金值钱,毕竟是量足够大,车马队排起来也是浩浩荡荡。

  王玄策知道不能去南方找拉芝修黎女王,现在这种境况下,如果像无头苍蝇一样扎到这场政治漩涡中无异于寻死,所以和蒋师仁商量准备返回长安复命,蒋师仁也没有反对,任由王玄策作主。于是王玄策进宫与阿罗那顺辞行后,带上队伍乘了船顺恒河向东而下,到吠舍城下船向北而上,返回泥婆罗。

  曲女城外码头上,看着王玄策远去的身影,麻尔嗨希挥动的手臂久久不愿放下,他知道王玄策很难就此罢手,一旦王玄策知道了真相,一定会杀回来复仇,那时自己还是他的朋友吗?还是他的敌人?麻尔嗨希的心中充满了不安……

  ……

  因为恒河以北的摩偈陀国领土已经悉数被阿罗那顺的部队占领,所以大唐使团一路上都很顺利,在军队的保护下一路畅通无阻抵达泥婆罗边界,战火之后的大地是一片疮痍,虽然摩偈陀地广人稀但王玄策依然看到到处是废墟和死人,不胜其惨。

  此时已是秋季,往泥婆罗方向是越走越高,越高越冷,印度奴隶都没有鞋子,冻得不行,在路上王玄策想办法用带来的各种物品去换了衣服、鞋给他们穿,不然还没走到泥婆罗就要给冻死了。

  泥婆罗边界上正是恩和恩泰两位师兄在镇守,曲女城的部队也大批集结在这里,双方此时是剑拔弩张,大有干一场的架式。

  王玄策带领使团的到来,让双方的军队暂时放下武器,曲女城这边知道大唐使团不能招惹,一定要先让使团通过,于是让出一条路来。

  得到通报大唐使团回来了,恩泰恩和二人出帐来迎接,老远看到前面的正是师弟王玄策,只见他穿的是印度人服饰,恩和欣慰道:“还好师弟还活着,看起来没有什么事,难道传言都是假的?”

  恩泰张望了一会儿道:“后面的士兵似乎不是汉人,甚是蹊跷。”

  很快王玄策近前,果然后面大多都是皮肤黝黑的印度人而不是汉人,二位师兄已然明白,传言非虚,大唐使团出事了。

  二人连忙上前握住王玄策的手,王玄策面露戚色,难过得要流下泪来。恩和安慰道:“能活着回来就算胜利,别太难过。”说着拍拍王玄策的肩膀,恩泰指挥手下接住后面的骡马队,安顿好这些印度奴隶。

  王玄策看看整肃的队伍,疑惑道:“师兄,为何如临大敌?”

  恩和道:“摩偈陀国许多难民到了泥婆罗,这些曲女城的说有摩偈陀的士兵逃到泥婆罗,要过境追捕,我泥婆罗如何允许?所以两国陈兵边界,已经小打了几次,没有真打。”

  王玄策回头看看摩偈陀国,叹口气道:“这一路上到处都是废墟,真是太惨了。”

  恩和道:“这摩偈陀查尔鲁王是自己作死,坑了你们,也坑了自己的百姓。”

  王玄策听此言甚是奇怪,问道:“师兄何出此言?查尔鲁王何曾坑了我们?”

  恩和看看师弟,说道:“师弟,你还不明白这次为何被袭?”

  王玄策心中隐隐感觉不妙:“怎么师兄,你有什么消息?”

  恩和道:“查尔鲁王谎称大唐使团支持拉芝修黎女王,并派兵护送使团前往吠舍城,阿罗那顺得到消息大怒,盛怒之下袭击了使团,而后阿罗那顺发现这是查尔鲁王搅局的策略,于是与查尔鲁王反目,两国打了个昏天昏地,后来查尔鲁王大败,被压缩到恒河以南。”

  听此消息王玄策非常吃惊:“师兄这消息从何而来?查尔鲁王若是这样做岂不是引火烧身,何其愚蠢?”

  恩和点点头道:“我们这儿来的不全是难民,还有来投亲靠友的大臣。消息就是这些人带来的,假不了。有些人还带来确切证据,正是阿罗那顺害死了戒日王。”

  “此话当真?”王玄策惊道。

  “不会有假,现在反阿罗那顺的一浪接着一浪,虽然阿罗那顺目前最强,但看形势,迟早要败。”恩和道。

  “那这查尔鲁王何必心急?只要撑得住,还怕胜不了?”王玄策问。

  “印度人想法精奇,不是你我能理解的。这个查尔鲁王知道自己要被吞并,便要与阿罗那顺拼个鱼死网破,所以想出这个拼命的办法。”

  “拼命?何来拼命之说?明明是我大唐使团被袭,他能得到什么好处?”

  “他什么好处也得不到,他就是以必死的决心,拉阿罗那顺下水。好了先不说了,咱们先安顿一下,晚上咱们细细说。”

  王玄策头脑翁翁的,完全不知道该想什么,如果这一切不是误会,那……

  王玄策带领五名下属随师兄进入大帐,因为泥婆罗有恩和恩泰还有师傅,来到泥婆罗就像回到自己家里一样。

  王玄策坐下,眉头紧锁,蒋师仁知他心中烦乱,问他:“王长史,你是想要报仇吗?”

  王玄策抬头看看蒋师仁:“蒋兄,此仇怎能不报?故意袭我使团,辱我大唐,如若就此回去,岂不是死罪?”

  蒋师仁道:“若我们带兵去报仇,岂不是称了查尔鲁王的意?他正是希望我们如此。”

  王玄策没有回答,他没有去想应不应该报仇,敢故意袭击我大唐使团,不报仇雪恨怎么可能?查尔鲁王自然是报仇的另一个目标:算计我大唐,就要承受惹我大唐的结果!王玄策思考的是从哪里借兵报仇?

  王玄策知道恩和恩泰师兄没有权力借兵给他,这事要找师傅帮忙,暂且休息一下,这一路上太过劳累,停下来休整是当务之急,目前天气寒凉,估计高原上更冷,想从这条路走回长安已经不现实,强行走的话不是冻死在路上就是被狼群咬死在路上。

  所以把制糖工匠送回长安的想法是不现实的,最远只能送到吐蕃去,在那里等到明年春天再启程去长安。

  当晚,恩泰恩和知道王玄策一行在路上受了老罪,准备了丰盛的晚餐招待他们。

  恩和看着像没吃过饱饭一样的师弟,不禁莞尔道:“师弟,那印度饭食似乎你不太习惯?”

  王玄策一边吃一边说:“何止是不习惯?根本吃不进去啊!”

  恩泰道:“师弟你自小在佛寺,还有你吃不下的饭吗?”

  王玄策也不顾师兄揶揄自己,先把肚皮搞好再说:“等师兄去了就知道了。”

  恩泰一听便问道:“怎么师弟已经想好了要复仇?”

  王玄策抬头笑了一下:“师兄愿意随我去吗?”

  恩泰与恩和对视了一眼道:“你若能说服师傅,我二人便随你去。”

  王玄策心虽乱但脑子还是清楚的,向二位师兄拱拱手先谢了。

  此时辩机和尚操起案上的琴,轻抚几下,弹了一首《静水流》,悠远的琴声响起,大家都静了下来,王玄策和着琴声歌道:

  流水送落花

  一任群芳误

  点点飘红玉

  暗香出幽谷

  花虽有意随流水

  谁知流水无归路

  芳心随水去

  韶光已然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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