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了秦王离去,王玄策就和弟弟商量玄秀的婚事,王玄利说“你是一家之主,我自然听你的啊!”
于是王玄策经常安排苏定方来家里做事,让大家看看这支潜力股怎么样?不用说,王家人都是看人的行家,一个个都能看上。二夫人心道这不是多了个儿子?就是看人家苏定方能看上我这个傻女儿吗?
有了婶娘的肯定,王玄策心里有了底。
这天苏定方去押了一批木料回到宇文家,正张罗着卸货,王玄策刚好来看他。
苏定方看王玄策来了忙迎上去:“怎么样兄弟,这进度还行吧,再有个把月,这宇文家老宅就该完工了。”
这宇文府非常大,是当年宇文述和长子宇文化及两家的宅院,而宇文士及并不住在这里。要是没秦王护着,这个宅院早就被霸占了。现在两家人只剩下柳夫人和宇文筠在王家,其他人大多流落到了南方(比如南阳公主),战争离乱了一家人,死的死,走得走,至今再无一人回洛阳。这宅院比任何一个王府都不小,王玄策已和宇文士及商量,将一半的房产转让给他,毕竟他是宇文述唯一活下来的儿子,另一半还归柳夫人,但宇文士及有自己的府第,不愿接手太多。只说给他留几间房即可,他在长安也给王玄策一家留几间房,王家为了恢复宇文府耗费大量的财力物力,他不想让王家太过吃亏。
这次只整修了一小部分,后花园也只是简单弄弄,要全部整完那实在是花钱太多,王玄策寻思在战争中没准儿还有活下来的宇文家后代,他们回来了再修缮也不迟,现在实在是没有必要。
王玄策四处看了看,甚是满意,夸道:“哥哥真是用心了!”
苏定方道:“兄弟的事,我敢不尽力?”
王玄策看看这是个提亲的机会便道:“哥哥,我有一问。”
苏定方道:“但问不妨。”
“哥哥年纪也不小了,于婚事可有啥想法?”
苏定方笑道:“莫拿我开玩笑了兄弟,就我这狗熊样子,差点儿当和尚的人,谁家愿意将女儿嫁给我?”
王玄策也不拐弯,直奔主题:“我那幼妹今年十八岁,哥哥若能看上,便嫁与哥哥,如何?”
苏定方当即愣了:“兄弟莫拿我开玩笑,这如何使得?玄秀姑娘应嫁王候将相的,我一个要啥没啥的人,我怎当得起?这事坚决是不行的。”
王玄策道:“若是我妹妹同意,我婶婶也同意呢?”
苏定方犹自不信:“莫开玩笑了兄弟,你大妹妹嫁的秦王,你幼妹还不是大家争抢的对象,没被挑花眼就不错了,干吗要拿我消遣呢?”
王玄策道:“现在是玄秀能看上你,你只说你能看上玄秀吗?”
苏定方张大了嘴:“真的?我岂有看不上的道理?我大她九岁啊!你莫不是疯了吗?”
王玄策笑道:“我没有疯,我看你才是失了心疯哥哥。”
苏定方道:“我,我没钱没房啊兄弟,我,我拿什么养玄秀?”
王玄策笑道:“钱你挣就是,房这里不是多着呢,你看哪间合适就选一间做你的新房好了。”
说完王玄策扭头就走,苏定方愣了半天赶紧追上去:“真的啊兄弟?”
王玄策头也不回:“当然是真的哥哥!晚上来家里吃饭,一定要来啊!”
晚上苏定方会去王家吃饭吗?
当他傻啊,当然去啊!天上掉下来个美娇娘,还不赶紧去接着?
当晚算是吃一顿定亲宴,从此苏定方就算是王家自己人,只等着他把自已的新房布置好,就可以娶媳妇了。
第二天上午,王家外面敲锣打鼓的,满街都是看热闹的人,王家连忙也出来看,只见两队人马,抬着御赐的酒、锦服、牌匾等,旁边举着两个红色牌子上书烫金大字:秀才及第,再加上敲锣打鼓,看热闹的人能不多吗。为首的一名官员见王家人出来了,挥挥手锣鼓声停了下来,官员随即唱道:“恭喜!王玄策、王玄利秀才及第!”
然后就是噼里啪啦的爆竹响,那时还没有真正的鞭炮,只有爆竹,就是把竹子切成一段一段的,在火盘里烤,然后它就是爆炸,听起来也是啪啪作响,很是喜庆。
王家人忙请官员进屋,张罗着往里抬东西,给大家发赏钱,真是忙个不亦乐乎。
官员进来按宾主落了坐,便拿出两份任命书,一份交给王玄策,一份交给王玄利,说道:“这次两京统共有六人秀才及弟,所以能高中真是可喜可贺!另外任命书已经下来,你们赶紧择时上任吧,时间可不等人。”王玄策两兄弟忙起身行礼称谢,接了任命书。官员恭喜一番便率众人离去。
王玄策打开一看任命的是融州黄水县令,七品官啊!但那融州远在岭南,实在是太远,看意思是这几天内就得启程,不然就赶不上上任的时间。(融州府是现在的广西融水县附近,当时管理柳州以北的广大地区)
而王玄利这任命更好,就在洛阳县做县尉,从八品下,但洛阳县的官哪是偏远地区能比的?唐朝县分为赤(京)、望(畿)、紧、上、中、下六等,洛阳县是京县,县令是正五品;而黄水县是中县,县令是正七品。比较起来王玄利的实际等级居然比王玄策的等级还要高。
一家人一看这个任命就发愁了,这可咋办?岭南那可是荒蛮之地,语言都不怎么通,匪患还严重,带家里人去还是不带去?一家人商量半天,还是决定家眷不去,只王玄策带着苏定方一起去,别人都不去。那么问题又来了,婚事怎么办?
二夫人一咬牙一跺脚,明天就结婚!在少林寺不就是这么干的?这下子可好,又一个“三喜临门”!
事情一说好就得赶紧办,王玄策立即就去找苏定方,将事情一说,苏定方就有点傻,这幸福来得太突然啊!
别想了,赶紧吧,王玄策去找宇文士及当媒人,苏定方写了聘书下聘,写下生辰八字合日子,租了乐队,衣服帽子啥的来不及做了就借一套,总之手续得齐全,过程要简单,第二天在吹吹打打中,苏定方骑着高头大马,一身新郎装束,把玄秀用花轿接了,在宇文老宅中择新房成婚。
后面的几天里,王家自然是大摆筵宴,招待前来祝贺的亲朋好友,王家着实风光了一把。
王玄策无心去管堂妹如何过的新婚日子,这几天要做的事情太多了,第一重要的事是祭奠大师兄,大师兄在遗书中特别写了自已登科的时候要告诉他,虽然自已这个秀才有点儿注水,但终归也是正经八百考取的啊!大师兄经常说运气就是实力,想起大师兄王玄策心里是多么难过,这么重要的事当然不能忘了。
而后就到处打听岭南的事,打听得越多王玄策心情越沉重,心说这哪里是去上任啊,这是叫我去剿匪呢!融州去年才设立,底下的这个黄水县刚建起来时有个县令,后来被土匪杀了,至今还没有县令,这是开什么玩笑?而且听说当地都是山区,民风彪悍,根本就不把官府放在眼里,平日里在家就是农民,缺钱了就出去杀人抢劫就是土匪,回家就跟杀了猪一样心安理得,所以说这到底是去当县令呢,还是去剿匪?王玄策真是搞不懂吏部是怎么想的?到底想让我王玄策怎么做?没法子不去也得去啊。
这两天一边打听情况一边和故旧们道别,玄奘又送了本《法华经》让他闲时多学,没准到岭南会用得上。玄奘对他说边民最需要的一是生存,二是精神寄托,教化他们感化他们才是上策,对此王玄策深受启发,大致上知道了自已到那里要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