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几个月的筹备与建设,法华寺终于完工,这个综合了儒、释、道三教与书院功能的综合寺院最终命名为“法华书院”,不仅仅教授儒家经典,而且以研究之名,讲授老子、庄子,以及法华经。
王玄策从小到大最熟悉的三个寺院,净土寺是三教圣寺,永宁寺和少林寺是禅寺,也就是禅宗佛寺。佛教禅宗的产生和儒、道有着深厚的因缘,正是由于达摩禅师吸收了中国儒、道思想,他所创立的佛教禅宗才能在中国发扬光大,所以对王玄策来说,儒释道本应就是一家,互通有无而已。
中华文化有巨大的包容性,即求同存异和兼收并蓄。无论是儒家的存其心,养其性,还是道家的清静无为、坐忘守一,与佛家定而后慧、大而后能容,它们共同之处在于,都倡导修身从修心开始。儒家的五常:仁、义、礼、智、信与佛教的五戒: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也只是称呼不同,其实本质一致。
以儒家立己立人的精神立身,以道家圆融无碍的智慧处世,以佛家觉悟的慈悲安心,读儒书而不至于偏执,读道书而不至于诡秘,读佛书而不至于疏狂。所以永宁寺方丈大师说三教本质上并无区别,并且都主张世间生灵只有分工不同,并无高低贵贱之分。
书院内立有功德碑,记录了书院的建造原因,建成日期,捐赠者的名字等等。书院面积很大,按寺院的建制,除三个大殿外,还有后殿、教研堂、香积厨等等一应俱全,有近二十名官奴在此打理各种杂事。虽然后面两个大殿并没有开,但并不能阻碍信徒香客们来烧香,书院还没有挂牌之前已经有人在外面烧香了,可见这里的人是多么需要心灵的慰藉。
书院的开张典礼在王玄策亲自主持下举行,在这个小县这是大事,几乎所有的人都来观礼,书院招收所有愿意学习经典的年轻学子来学习,聘用坐馆先生教授。王玄策每天下午也花一个时辰来给大家讲经,讲授三教经典,无论是谁都可以来听。
因官府首推孝道,所以王玄策首先讲的就是《孝经》,来听讲的人很多,天天都把教研堂挤得满满的,看来文化的魅力非常大,而且深入人心。
王玄策看每天都有这么多人来听讲,也很感动,就每天坚持着,几个月过去了,即使中间很多大事要做,也没有让他中断。
这些日子让王玄策最担心的人就是钱良,这人就像是一个不定时的炸弹一样,虽然已经在整个融州下了通缉令,但一直没有任何消息,这群土匪似乎是消失了一般,就在大家逐渐将他们遗忘的时候,钱良终于做案了,而且一做就是灭门大案。
案子发生在融水县,就在融州府衙的地界上,这不是明摆着是向州府示威呢?无论是融水县还是融州府对此都极为震怒,这钱良实在是太嚣张了吧?办完案还在现场留下自已的名字。
王玄策听说了那一家人被灭门时的惨状,以至于他的手都有点儿发抖,恨不能一拳打死这个王八蛋,你要是恨我王玄策就冲我来,去杀一家无辜的百姓算什么?王玄策一下子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不用王玄策找苏定方,一听到这个消息苏定方就急了,他正带着自已的队伍在山路上勘探、打前站。此时已经入秋,所以征集民夫的工作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就等天一凉就准备开工修路。苏定方知道这个事发生对黄水县意味着什么,于是让陈二负责着勘探的事,自已急忙回县衙来找王玄策。
一见到王玄策苏定方就劝他上书请战:“玄策,你不要犹豫,你不上书余太守也会下调令调我这一团人去剿匪,还不如你主动请战。”
王玄策道:“我冷静想了想这个事,这个钱良最恨的人是你我,他为什么要去融水作案?你不觉得他就是想把你调到融水去,然后攻击黄水县?”
苏定方一㕴吟:“若如此的话……能不能暗中把我这一团人换了,我带五十个官奴去融州?”
王玄策摇摇头道:“很可能县衙里这些人仍然和土匪有联系,你我的一举一动仍然掌握在他们手里。你不要担心我,这些日子你在山上忙,我在讲课的时候结识了不少官奴,他们中有很多前朝犯罪的军士,这些人虽然岁数大了些,但我想还是可以用一下。”
苏定方道:“是,这些人哪怕是为你而死,都不会有什么怨言,这个主意不错。我这些人一走,打前站的工作还要有人接,前些日子我在库房找到以前大军留下的二百多顶帐篷,虽旧了些但还能凑合用,你再找人修修,加上购置的也差不多够用了。”
王玄策道:“是吗?那太好了!人手你不用担心,一入冬官田也没事做,几百官奴都可以用,调一百多劳力给民夫做做后勤还是够用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只管放心去就是。”
魏县丞带着衙役下乡征集民夫去了,所以只有刘主薄在县衙忙公事,于是王玄策便找来刘主薄,和他商量苏定方调走后的事宜,刘主薄还是很能干的,按照王玄策的想法很快就制定一套对策出来,王玄策心道真是人材啊,若是没有嫌疑该多好,便写了请战的公文交给刘主薄去办。
刘主薄安排了接替乌勉汉团的人上山去,这些民团的人陆续返回县城休整,准备出发去州府。
果然没几天,州府的公文下来了,苏定方的部队被调到州府去剿匪。“即刻启程,不得有误。”看来余刺使真的是怒了,想必要剿的可不是钱良这不到二十人的土匪,怕是对其他盘踞在山里的土匪也要动手。
苏定方带人一走,县衙几乎就没什么人,只剩下几个粗使仆人,还有周致,就是那个死去的二寨主的小儿子,一到晚上整个县衙空荡荡的,除了一个当值的捕役,就剩下两个仆人在。
王玄策特地没让苏定方带走周致,把他留在自己身边,就像个贴身保镖一样寸步不离。王玄策觉得钱良一定会来找周致,盯住这个周致,或许就会发现钱良的踪迹。
王玄策在官奴中结识了一个老兵叫做老段,以前在军中做低阶军官的,为人甚是忠诚可靠。私下里王玄策问老段是否愿意帮忙?老段立即发誓,就是要了这条老命也会为王玄策效力,王玄策抬了他一家的贱籍,这是多么大的功德!
王玄策让他选三十个可靠的老兵,晚上暗暗轮流守在县衙周边,等待土匪出现,一旦县衙里面和土匪打起来,就堵住土匪的后路截杀土匪。这当然不是问题,官奴里最不缺的就是亡命徒,很多都是当年犯了重罪发配来的,虽然是岁数大了,无法象一般兵士那样长期作战,但以多打少还是可以凑合一下的,手中只要有了刀,一样能杀人。况且一个个对王玄策的恩情那真是感激不尽,为恩人效力,还能立功,何乐而不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