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得大帐内,司马虞行长礼道:
“拜见将军!一谢将军出兵邺城,追击贼兵。二谢将军钱粮相赠,以免我母子夜宿荒野。三谢将军奉诏讨贼,好让我兄弟有机会为父报仇!”
司马矫也跟着行礼。
苟晞连忙侧身不受道:
“世子不必多礼!这都是本将军该做的!也请世子和矫公子节哀。”
然后司马虞兄弟入座,苟晞问道:
“不知世子和矫公子此番前来,可为何事?”
司马虞答道:
“听闻将军在此破敌,某兄弟前来,不敢说助将军破敌,但我兄弟也收拢了一些王府旧部,因报仇心切,就大着胆子来叨扰了,给将军壮壮声势也是好的。”
苟晞一听,司马虞竟然收拢了司马腾的旧部,便直起了身子追问道:
“有多少兵马?”
“将军您也知道,我父王不擅兵事,所以他本就没有多少兵马,我们兄弟这些天,勉强收拢了一两万人。”
“一两万!那可不少了!”苟晞这时看司马虞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而司马矫掩面低咳一声,心想:这大兄,说瞎话的本事越来越大了……
司马虞又起身上前行礼道:
“来平阳大营的路上,我兄弟已传话,要王府旧部来平阳大营集结,只要能为我父王报仇,我等愿为将军驱使,无有不从!”
听闻此言,苟晞大喜。
激动的上前搀扶。
而阎亨、明预则相互对视一眼,没有作声。
“世子多礼了!战时只需要在旁边助阵,壮壮声势就可以了。攻城破敌,还是要靠本将军的兵马!”
“只是我兄弟,还有一请求,愿望将军应允!”
“哦?你说。”苟晞顿时便收敛了神色。
“平阳城破之时,我兄弟一定要亲手斩杀汲桑、李丰!我兄弟要用他们的人头祭奠父王!”司马虞红着眼睛哽咽道。
“是啊,我兄弟定要将二狗贼的人头砍下,还望将军应允!”司马矫也上前长揖一礼。
“这个,这个好说!等本将军破城之日,定将此二贼缚于两位贤侄面前!”
正事谈完便开宴席,直到夜中
由于司马兄弟还在热孝中,所以不能饮酒也不可食肉。
兄弟二人便轮流劝苟晞饮酒,苟晞大醉。
在阎亨、明预的劝阻下,才让司马兄弟下去歇息。
待兄弟二人来到,给他们安排的营帐后。
司马虞先是安排他们带来的百骑,轮班护卫。
又对已经躺在床榻上昏昏欲睡的司马矫道:
“二弟!醒醒!你守上半夜,为兄守下半夜,下半夜容易犯困,为兄怕你坚持不住。”
司马矫听自己兄长如此说,便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对呀!这可不是自己家,现在可是在别人的军帐之中。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便忙道:
“好的大兄,你赶紧睡吧,我躺在床上假寐!”
阎亨、明预从苟晞处回到自己的营帐当中,阎亨对明预道:
“你观此子如何?”
“甚可!甚可!只需时日,定会不同凡响!”
“天下大乱,已成大争之势,若主公有心于天下的话。一切可能,都要提前防范!”阎亨缕着胡须,目光狠厉。
明预皱眉:
“不至于吧,他才多大?又刚逢大变。没被吓得手足无措,已是大幸。虽说是和同龄人杰出了些,但也不用现在就要下手除掉吧!”
阎亨不语。
明预又道:
“哪怕是他袭承了新蔡王的王爵,但是这个‘新蔡王’只剩一个空架子了。没兵没马没钱没粮,连封地都名存实亡,他能出翻出多大的浪花来?”
“我看咱俩还是担心担心他的大伯,东海王司马越吧!”
阎亨这才道:
“不管此子日后如何,反正在这里,咱们不能给他出头的机会!”
“至于司马越么,倒无需担心,此人好大喜功,刚愎自用又无远见,留着他在朝廷倒也不错。”
明预笑道:
“正是如此!只要主公这次能大破贼军,那主公的声望定将名扬天下!到时候咱们就可以和朝廷可以和司马越谈,就可以要官要地要钱要粮了!”
然后二人又打开舆图,秉烛夜谈如何破城。
一夜无事,第二天清晨,便有军卒来报,说有几百人来到营前,要投奔司马虞。
等到司马虞兄弟来到营门之时,得到消息的苟晞、阎亨、明预等人也赶到了。
“我等乃新蔡王麾下,乞活军一部,共五百余人,前来投奔小朗主!”田甄直接就给司马虞兄弟跪了下去。
身后五百乞活军,也呼啦啦的跟着跪了下去。
“我等愿为先主报仇!”
司马虞眼睛通红,还挤出了两滴泪忙道:
“好!好!田叔,不必如此!你们能来,愿意为我阿翁报仇,我就很高兴了!”
然后和司马矫一起前去搀扶。
“我等愿为先主报仇,不死不歇!”
在司马虞和田甄等人,护诉哀思,立志要为司马腾报仇,不破平阳城,不亲手斩杀二贼,绝不罢休时。
阎亨、明预看到眼前的五百乞活军眼中冒光,明显的很是兴奋。
可是另一边儿的苟晞就不太开心。
他还以为前来投奔的是王府的精锐亲卫。可是出来一看,一个个面黄肌瘦,衣不蔽体的。估计连刀都提不动,哪儿来的一群流民饥民呀?
阎亨看苟晞明显不悦,便解释道:
“乞活军本就是流民,是司马腾组织起来,到冀州乞活讨食的。”
“不过还是很能打的,常常受雇于各郡郡守刺史,只要给钱给粮,不管是山匪流民,还是胡人官军,他们都敢打。”
“哦!这么说还有点用?”
明预接话道:
“当然!主公您想啊,下次我们再到平阳城下叫骂引战之时。让这样的一帮难民前去挑战,您说城中的贼兵会作何反应?”
“哈哈哈!那不得把那些贼兵笑死,他们虽是贼兵,可是比本将军的官军都富!他们定然会按捺不住,一定会开城迎战的!”苟晞顿时有了笑容。
阎亨也笑了:
“如此就是了!咱们这些天苦的不就是,贼兵闭城不出,不敢与我们一战吗?”
“有了这样一只,虽然表面上看着狼狈无用,真实战力不俗的奇兵,想来定能出其不意,给敌军一击!”
司马虞一边和田甄等人说话,一边也没忘了观察苟晞等人。看到苟晞先是失望,后又大笑,而阎亨、明预一直兴奋的样子后,他也笑了。
如此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