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司马虞与田甄等乞活军相见完毕,不等他开口。
苟晞便吩咐阎亨、明预去给这五百乞活军安排营帐和食宿。
当夜又用酒肉犒劳五百乞活军,并放言:酒肉管够!
田甄等乞活军一听酒肉管够,一个个的眼睛冒着绿光。当大坛酒,大盆肉,端上来的时候。饿了快一天一夜的乞活军,都像疯了一样上前抢夺。
田甄一边儿往嘴里塞肉,一边道:
“我等已有数年,不曾饱食肉味!今日得将军厚待,田某等乞活军,定将牢记将军大恩!”
说罢便举起一个酒坛子道:
“田某斗胆敬将军一杯!”
也不等苟晞说话,便仰头猛喝,一大坛子酒,不一会儿便被田甄喝完。
苟晞也很是高兴,酒肉他早就吃腻了,本来看到一大盆盆的羊肉豕肉,很是倒胃,并没多少胃口。
但是在见到乞活军拼了命的去抢盆里的肉,像几辈子没吃过饭一样,往嘴里塞肉吃的时候。
苟晞瞬间感觉眼前的食物可能并不那么难吃。
又见到田甄如此豪爽,一大坛子酒说喝就喝,一口气就喝完了,心中甚是畅快。
便和军中将领,一起与田甄等人拼起酒来。
就这样吃吃喝喝,一直热闹到了深夜。
司马虞当然没有去吃喝,他只是静静的坐在席中,观察着营帐中的每一个人。
苟晞字道将,河内郡山阳人,西晋名将。
出身寒微,精通兵法,时人比之韩信、白起。
是一个差点可以改朝换代的人物。
只可惜碰上了他的一生之敌:石勒!
而让司马虞心心念的石勒,此时应该还在给人家伪奴为婢。
石勒!你可要等我呀!
司马虞心中默念。
这时司马虞感觉有人在一直盯着他看,他不动声色的假装去拿杯子,眼神瞟过,发现竟是坐在对面的阎亨。
虽然只是瞟了一眼,但是司马虞发现阎亨看他的眼神不对,有杀气!
司马虞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突然惊觉。他在苟晞、阎亨等人面前表现的还是太镇定了。
完全不像一个十五六岁,刚刚经历大变,家破父亡的少年该有的模样。
虽然说二弟现在看上去也很镇定,仿佛并不慌乱。
其实你仔细看他的眼神便可知,他心中是多么的惶恐无措。哀伤悲痛的神情,藏也藏不住。
而且经常望着某地出神,有时你叫他他都反应不过来。
而自己呢?从容不迫,有板有眼。甚至连一丝丝的悲痛之色,都没有。
的确是有点儿超乎寻常了。
就凭这?阎亨就想杀他,他怎么就认定日后自己就是一个威胁?
自己有表现的那么明显吗?在脑门上写了一个,以后老子要造反?
对了!是司马越!是自己的那个好大伯!是那个东海王,是那个手握二十万兵马的,大司马大将军!
而且自己还会承袭新蔡王的王爵。这样看来,自己还的确可能会是一个威胁呢!
司马虞不禁苦笑,古人都这么聪明的吗?
那他穿来干嘛?
正在司马虞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和他说话。
“世子!”
“嗯?”司马虞看到正是阎亨从对面走了过来。
“世子,某观这五百乞活军当是军中精锐啊!”阎亨笑呵呵的说道。
“阎先生过奖了,这就是一帮天天吃不饱饭,为了吃饱饭而替人上战场,拿命拼的苦命人罢了!”司马虞面露悲伤的神情。
“某听闻,乞活军曾经替巨鹿郡守,安平郡守打过胡人。很是善战,打得胡人丢盔弃甲,败退百里。”
“那是胡人不经打!换做其他的军卒,照样打的胡人抱头鼠窜。”
“世子可想替新蔡王报仇?”
“想!当然想!做梦都想!先生,可有妙计!请教我!”司马虞很是激动,快步上前也不顾礼仪,一把抓住阎亨的手臂。
司马虞因太激动,下手不免重了一点,攥的阎亨直皱眉。
“苟将军之所以与贼兵在这平阳城下对峙月余,皆因贼兵闭门不出,不敢与战。”
“若是能让平阳城中的贼兵出城迎战,那某就有把握破城擒贼!”
“哦!那如何才能让贼兵迎战呢?”司马虞问道。
阎亨便开始捋着他那并不长的胡须:
“这就需要借世子的这五百乞活军一用了!”
“乞活军?”司马虞一脸的不解和震惊,声音都不自觉的变大了,引来好多人的瞩目。
“就靠他们这一群流民去攻城?”司马虞开始不悦了,指着下面还在抢酒抢肉吃喝的乞活军又道:
“你让这样的一群人去攻城?这不等于让他们去送死吗?阎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阎亨神情不改悠悠道:
“世子莫急!听某把话讲完!”
司马虞不想再理他,便回到席中坐下。
阎亨也跟着过来,把原来在司马虞一旁陪坐的一位将领挤走。
“阎某决不会让乞活军去送死的,用不着他们攻城。只需要他们演一场戏,做一个局,便可!”
司马虞这才半信半疑的问道:
“你想如何做?”
阎亨便把早就和明预商量好的计谋,告诉了司马虞。
无非是示敌以弱,让乞活军这样的流民军,前去骂阵挑战,用以激怒平阳城中的贼兵,引他们出城来战。
计谋虽然很老套,但是很实用。
阎亨、明预倒可做谋士,看看能不能拐走。
司马虞一边听着,一边谋划着该怎么把二人拐走。
阎亨把谋划说完,就等着司马虞给个反应呢。但是半天司马虞只是低头沉思,并不言语。
“世子此计可行?”
“行!甚是可行!先生大才呀!”
“苟将军正是因为有先生这样的大才在身边,才能无往不利,战无不胜的吧!”接着司马虞把自己能想到的夸人的词,都用来夸赞了阎亨一番。
“那世子是同意把乞活军借给某了?”
“当然!那是当然!昨天我就说了,只要能破城,只要能让我兄弟手刃二贼。用他们的头颅来祭奠我的父王。做什么我们都愿意!我等愿为将军驱使!”
“好!好!有乞活军相助,平阳城,指日可破!”
“只是……”司马虞面露犹豫,想开口又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
“世子但说无妨!”

